历史知识缺乏的国人以为,外族对明朝政府的朝贡,就是外族向明朝政府称臣纳贡。朝贡的外族来到中华,只是二等人,要奉上贡品,才能领取赏赐。 真实的历史不是这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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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在《中国札记》表明,在向明朝纳贡的国家中,“来到这个国家交纳贡品时,从中国拿走的钱也要比他们所进贡的多得多,所以中国当局对于纳贡与否已全不在意了”。利玛窦明确指出:“中国人接纳来自其他很多国家的这类使节,如交趾支那、暹罗、琉球、高丽以及一些鞑靼首领,他们给国库增加沉重的负担。中国人知道整个事情是一场骗局,但他们不在乎欺骗。倒不如说,他们恭维他们皇帝的办法就是让他相信全世界都在向中国朝贡,而事实上则是中国确实在向其他国家朝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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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会有国人对此表述不屑一顾,认为都是洋人对中国的污蔑之词。那看看明朝当时人的摘抄本和被某些明人书籍当作附录保存下来的当时"邸报"——《万历邸钞》是怎么评价朝贡的:“虏以老弱之马牛,易我有用之金银,是中国财货与投之江河无异也。总计各边市赏之费,每年止以四十万计,和款二十年来,已将八百万与虏矣。使有此八百万之财在今日,何至匮乏如是。况每年所费,又不止四十万也。未和之先,财在中国,既和之后,财入夷狄,此所以官民俱受困苦之害,而司农有告匮之忧也。”这段记载阐述朝贡的外族拿些老弱马牛换取明政府的金银回赐,明政府每年亏40万银两,财政部门快顶不住了。《明熹宗实录》也记载廵按直隶御史洪如钟的奏折:“西虏抚赏银,每至三十余万,不为不多,虏胡以尚不满志。闻户、兵两部,每苦发不及时,势不得不预贷之,鬻赏诸商,故往往以下品得上值。乃夷人以领赏至族类甚烦酒食之用,日费千金,迟数日便多费数千。” 提到朝贡的外族带些次货来换优质货,而明政府不但赏银巨大,还包了朝贡者吃住,每日开销达“千金”。很明显,在这样的朝贡体系中,连朝廷官员都认为皇帝做了超级大水鱼,根本不值得自豪,更不应该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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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明朝政府这种“慷慨”做法,导致朝贡的外族争相而至,甚至因为明朝政府不允许朝贡而入侵大明。《明世宗实录》记载,嘉靖二十八年“虏拥众寇宣府,束书矢端,射入军营中。及遣被掠人还,皆言:以求贡不得,故屡抢。许贡,当约束部落,不犯边;否则秋且复入,过关抢京辅。”蒙古人的意思很明确:我一定要来朝贡,让我来就不会打你,不让来我就揍你。嘉靖皇帝没有理会俺答汗的朝贡“请求”,“迨秋,虏果复来,明年遂犯京师,一如其言焉”,结果蒙古人言出必行,到了秋天真的南下入侵。其实,不止蒙古人如此“乐于”朝贡,日本人也毫不逊色。1523年,日本两个地方势力为争夺朝贡资格,在大明的土地上引发“宁波争贡之役”,大内氏派使者宗设谦道把也来朝贡的细川氏使者瑞佐鸾冈团队杀了,从宁波一路劫掠到绍兴,然后又折回宁波出海。浙江都指挥刘锦率船队在定海附近海域追上宗设谦道,却被击败身亡。
最严重的朝贡事件当然非“土木堡之变”莫属了。前面提到明政府对朝贡者赏银巨大还包吃,结果正统十四年(1449年),蒙古瓦剌派了2000多人朝贡,还虚报来了3000人以冒领赏赐,谁想明政府细点使团人数按实数赏赐,瓦剌的也先“大愧怒”,率军南下,在土木堡把亲征的明英宗朱祁镇给抓了。
看到这里,国人是否还对利玛窦所说的“事实上则是中国(明朝)确实在向其他国家朝贡”有疑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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