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张XX在一档财经访谈节目中,面对全国超过两亿灵活就业者的生存现状,说出了一句话:
“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灵活性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
在我看来,“何不食肉糜”都不足以评判此人此话了,晋惠帝的无知源于深宫隔绝,而张XX的无知,则源于一种更精致、也更危险的东西:语言腐败。她用学术术语重新定义了日常词汇,用经济学模型覆盖了真实人生,用“福利”这个词,将一个充满无奈与挣扎的生存状态,包装成了一种体面的馈赠。
一、概念偷换:把天赋自由说成社会恩赐
先看她到底说了什么。
在被问到灵活就业群体的社会保障问题时,张XX的原话是:“通常我们认为正规就业更好,非正规就业或者零工没有保障。但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灵活性本身就是一种福利。他们不像我们朝九晚五固定上班,虽然我们的工作有五险一金等保障,但那是用时间与自由换来的。”
这段话的问题出在哪里?出在“福利”这个词的定义被悄悄换了。
“福利”在经济学和社会政策中的规范含义,指的是国家或社会通过再分配对公民进行的托举与保障——医保、养老金、失业救济、工伤保险,这些才是福利。它是一种社会的给予,是制度对个体的兜底。
而“灵活”是什么?是一个人对自己时间的支配权。人生来本是自由的——这是天赋的、前政治的权利,不是什么人给予的,更不需要谁来恩赐。把“灵活”说成是“福利”,就等于在说:你的时间本来不归你管,现在社会允许你自由支配一点,这算是对你的优待。
这是一种典型的威权思维——它预设了一个上位者天然有权支配你的时间,而当你没有被完全支配时,反而成了一种“额外的好处”。在这种话语逻辑下,没有任何真正的自由可言,因为一切人的自然选择都被看作是社会有意赋予的结果。
张XX犯的是一个范畴性错误。她把“你没有剥夺我”说成了“我额外给了你”。这不是学术讨论,这是语言的腐败。
二、混淆主被动:把被迫生存包装成主动选择
更令人不齿的,是这套话语对现实的系统性遮蔽。
张XX在访谈中也承认,灵活就业者分两类:“有些人是主动选择灵活就业;有些人则是没得选,因为找不到一份带有劳动合同、五险一金的稳定工作。”
承认了“没得选”,然后呢?她依然坚持把“灵活”定义为“福利”。
数据显示,我国灵活就业总规模已超过两亿人,其中平台零工达八千多万。大量灵活就业者并非主动追求所谓的“自由”。
事实上我敢断言,所有的“灵活就业”全部都是被迫选择的。就好比很少很少人会把“失业”“裁员”“优化”说成是老子自己选的,听明白没?如果是自己选的,那就不叫灵活就业,那叫——财富自由了,退休了。
三、漠视结构:把制度性缺陷美化成个人红利
张XX并非完全不关心灵活就业者的保障问题。她在其他场合也呼吁过加强零工社保、规范企业用工。但恰恰因为如此,她这番“灵活是福利”的言论才更让人愤怒——
你知道问题在哪里,你甚至研究过这个问题,但你在公共话语中选择了美化它。
为什么两亿人没有稳定的劳动合同?为什么八千万平台零工没有完善的社保?为什么一个劳动者想要一份“朝九晚五、五险一金”的工作,成了一种奢望?
都有“福利”了,那为什么还想要“不福利”当牛马呢?
这样的“福利言论”(听不出来她是在讽刺)不是王八蛋是什么呢?
四、语言的腐败,是权力的傲慢
乔治·奥威尔在《政治与英语》中说过,语言的腐败最终会导致思想的腐败——当词汇失去精确的含义,思考本身就变得不可能。
“福利”这个词被张XX征用了。它不再指向保障、兜底、社会契约,而指向“你不用打卡”这种最基本的自由。当语言被这样扭曲,公共讨论就失去了根基——你说“我没有保障”,她说“你有福利”;你说“我被迫无奈”,她说“你自由选择”。
而支撑这种语言腐败的,是一种深层的权力傲慢。坐在北大的办公室里,面对两亿人的生存困境,她看到的不是破碎的社保体系、不是被算法支配的人生、不是“没得选”的无奈,而是一个狗屁经济学概念——“灵活性”。
真正的福利,是劳动者可以自由选择,想上班就有班可上,不想上班也随时能走。这叫福利。而不是被优化了还被教育说:你这是享受福利。
真无耻啊。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