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那个好看的闺蜜,又来我家了
我媳妇那个好看的闺蜜,又来了。
每周三下午,比快递还准时。门铃响三下,我媳妇小跑着去开门,俩人先在玄关那儿抱一下,然后手挽手进客厅,窗帘一拉,就开始唠。
我一般在阳台上待着,那是我在家里的“法定位置”。阳台不大,摆一张旧藤椅,旁边是我养了几年的绿萝,长得不算好,蔫头耷脑的。我坐那儿,能听见客厅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却听不太清内容。这样最好,该避着的时候得避着。
其实头两年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刚跟小敏结婚,她这个闺蜜叫林悦,隔三差五来家里。我还能大大方方坐沙发那头,给她们切个水果、泡个茶,偶尔插两句嘴。林悦嘴甜,一口一个“姐夫”叫着,说我娶了小敏是捡了宝。小敏就笑,说林悦那嘴啊,能把死人说活。
后来就不行了。
不是我跟林悦之间有什么,这一点天地良心,我拎得清。是小敏不让。也不是她明说不让,就是有一次林悦走后,小敏坐沙发上发呆,忽然冒出来一句:“你说林悦是不是命不太好?”
我当时没当回事,顺嘴回了一句:“人家长那么好看,追求的人排着队,命能差哪儿去。”
小敏没接话,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后来琢磨了很久。不是生气,是有点……失望?也不是。就是觉得我没说到她心坎上。
从那以后,林悦再来,小敏就不太招呼我进客厅了。有时候茶泡好了,她端进去,顺带把推拉门关上。我要是走过去,她就用那种不轻不重的声音说:“你忙你的去吧。”其实我有什么可忙的,阳台上那些花花草草,一天浇一次水都算勤快。
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林悦来,我就去阳台。绿萝旁边支了个小马扎,我坐那儿看手机,刷短视频刷得眼睛发酸,客厅里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有时候能听着一两句。
林悦哭过。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着嗓子抽气,断断续续的,中间夹着小敏轻轻的“嗯,我知道,你慢慢说”。我在阳台听得心跟着一揪一揪的,又不敢过去。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在自己家,媳妇的闺蜜哭了,我连张纸巾都不能递。
还有一次,林悦声音突然高了,说了一句:“我图什么啊,我什么都不图。”然后就没了声。我猜是小敏把她抱住了,或者拍了拍她肩膀。小敏那个人,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其实特别会安慰人。她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就是听你说,听完了给你倒杯热水,有时候再给你下碗面条。
林悦来,十次有八次要哭一场。剩下两次,是她刚哭完没多久,攒了一肚子话,还没到掉眼泪的程度,但眼圈红红的,随时准备掉。
我有时候想,林悦是不是把我家当成了什么“眼泪回收站”。周一到周五在单位装得人模人样,周末去跟相亲对象见面笑得跟朵花似的,只有每周三下午,往我家沙发上一瘫,鞋一蹬,才开始做回那个满身都是窟窿的自己。
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刻薄。但一个好看的姑娘,三十出头,在省城有份体面工作,租着精装修的公寓,朋友圈里全是西餐、瑜伽、景区打卡照,这样的人老搁我家哭,我除了“命不好”也想不出更合适的词儿。
直到上个月,我才知道自己想简单了。
那天周三,林悦没来。小敏从早上就心神不宁,看手机看了七八回。中午吃饭,她忽然跟我说:“林悦跟老陈分了。”
老陈我知道,林悦谈了三年的那个,做建材生意的,离过婚,有个儿子。小敏之前提过一嘴,说老陈对林悦挺好的,就是一直拖着不结婚。
“分了就分了,你着什么急。”我扒拉着米饭。
“你不懂。”小敏放下筷子,“林悦怀过孩子。”
我手里筷子没停,但耳朵竖起来了。
“老陈不想要,说现在不是时候。林悦自己去的医院,回来也没跟老陈说。她以为自己能扛,结果那天来咱家,坐沙发上喝了两口茶,忽然就哭了,说从医院出来那天,出租车司机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愣是笑着说没事,还跟司机聊了一路天气。”
我放下筷子,有点吃不下去了。
“她一直没跟老陈说,怕他愧疚。但后来老陈从她手机里翻到了医院缴费单,问她是真的吗,她说是。老陈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我忍不住问。
“对,就这四个字。”小敏很平静,“林悦说她那一刻就死心了。不是恨,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怎么把自己过成了这样。”
我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客厅里那扇推拉门,好像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原来林悦每次来我家,不是来唠嗑,是来说那些跟谁都不能说的话。而小敏,就是那个唯一接得住的人。
“你以前还觉得林悦命好。”小敏看我一眼。
我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说:“那时候不懂。”
“其实林悦不是要老陈负责,她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扛,太累了。可跟父母不能说,怕他们担心;跟同事不能说,怕被人看笑话;跟老陈不能说,因为他就是那个让她扛的人。只有来咱家,才能把那些烂在心里的话掏出来。”
我想起那些个周三下午,林悦在客厅哭,我在阳台刷手机。我还在心里嘀咕过,这姑娘怎么老哭。现在想来,我连个旁观者都算不上,顶多算个不知情的房东。
“那她现在怎么样?”我问。
“搬回自己公寓了,请了假,在家休息。她说想静一静,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小敏起身收碗,又回头补了一句,“过几天她可能还来,你该忙忙你的。”
“我有什么可忙的。”我笑了一下,“阳台上那几盆绿萝都快让我浇死了。”
小敏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进了厨房。
这之后好几个周三,林悦都没来。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以前有她来,小敏会提前把客厅收拾一遍,摆好水果,烧好水,有时候还专门去买林悦爱吃的草莓。现在这些流程全没了,小敏就窝在沙发上翻手机,翻着翻着开始发呆。
我有点不习惯。说真的,虽然我在阳台待着,但客厅里有人说话,有茶香飘过来,偶尔夹着几声轻笑或者轻泣,那个家才像活的。现在客厅安安静静的,我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试探着问过小敏:“林悦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上周末我去她公寓给她做了顿饭,她瘦了不少,不过精神还行。”小敏说着,叹了口气,“其实她现在这个样子,比跟老陈在一起的时候好多了。以前每次来,都是硬撑着笑,现在至少不用笑了。”
“你倒是看得开。”
“我是看得开她,看不开我自己。”小敏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我没反应过来。
“我跟林悦,看起来是她命苦,我命好。但反过来想想,我命好在哪儿?好在嫁了你这么个老实人,不用担心被谁拽去医院,不用一个人扛着那些不能说的事。”小敏看着我,眼神挺认真,“可有时候我也羡慕她。”
“羡慕她什么?”
“羡慕她哭得出来。”
我愣住了。
“结婚这么些年,你有没有发现,我从来不哭。不是不想哭,是觉得没什么好哭的。日子嘛,不就这样,能过就行。可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你睡在旁边打呼噜,我会莫名其妙地鼻子发酸。不是因为你不好,也不是因为日子苦,就是觉得……”她顿了顿,像是在找词儿,“觉得找不到自己了。”
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别多想。”小敏伸手拍拍我胳膊,“我就是随便说说。”
可我知道,她不是随便说说。她是把压了很久的东西,翻出来一点角,又赶紧塞了回去。她还不习惯跟我说这些。或者说,她还不确定,我能不能接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林悦,是小敏。她什么时候开始不爱哭了?刚谈恋爱那会儿,她看电影会哭,我跟她吵架她也会哭。后来结婚,搬家,工作换来换去,生活像一块砂纸,把人磨得越来越钝,连眼泪都磨没了。
林悦每次来,小敏就在那儿听着,陪着。可小敏自己呢?她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又倒给谁去?
我忽然意识到,林悦把我们家当成了出口,而小敏,就是这个出口本身。她一直在接别人的眼泪,却没有人接过她的。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堵得慌。
过了半个月,林悦终于又来了。
还是周三,还是下午,还是门铃响三下。我下意识往阳台走,走到一半,听见小敏在背后说:“你进来坐吧。”
我回过头,小敏站在客厅中间,冲我笑了笑:“林悦说好久没见你了,让你别躲了。”
我有点犹豫。
“来吧。”小敏又说了句。
我进了客厅。林悦坐在沙发上,穿了一件灰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人确实瘦了,但气色还行。她看见我,站起来喊了声“姐夫”。
“坐,坐。”我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看了看小敏。
小敏去厨房倒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我一下,小声说:“放松点,跟正常人一样。”
我咧嘴笑了一下,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那天下午,我们仨就这么坐着聊天。林悦说她换工作了,新单位离她公寓走路十几分钟;说她开始学做饭了,上周末做了条鱼,盐放多了,但好歹没糊;说她养了盆多肉,放在阳台上,天天看,就是不长个儿。
她没哭。不仅没哭,还笑了好几次。那种笑,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她笑,嘴角往上翘,眼睛里却空落落的。现在她笑,整个人是松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肩膀上卸下来了。
小敏也笑。我看得出来,她是真高兴。
“姐夫,以后我可能来得少了。”林悦临走前,忽然跟我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工作忙了?”
“也不是。”她看看小敏,又看看我,“以前来,是心里憋得慌,不来说一说,感觉自己要坏掉了。现在……好多了。不好的时候我再来。”
我点点头:“门随时开着。”
林悦笑了,换好鞋,跟小敏拥抱了一下,走了。
关上门,小敏靠在那儿,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好起来了。”她说。
“嗯。”我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会好起来的。”
小敏抬头看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她没说话,转身去收茶几上的杯子。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干嘛呢。”她轻轻挣了一下。
“没干嘛,就是觉得,这些年你辛苦了。”
小敏僵住了。过了几秒钟,她转过身来,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我没听见声音,但感觉肩膀那一小块布料,慢慢潮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身体轻轻抖着。我就那么站着,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像她以前拍林悦那样。
那天之后,我周末去花市买了两盆新花。一盆摆阳台,一盆放客厅。卖花的说这个叫长寿花,好养活,四季都开。
我把客厅那盆放在茶几上,位置正好是林悦以前常坐的那块沙发对面。
小敏看见了,问我:“买花干嘛?”
“你不是说,家里要有点生气嘛。”我说着,给花浇了点水。
小敏没说话,蹲下来看了看那盆花,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悦后来确实来得少了。偶尔来,也不哭了,就坐那儿喝茶,聊些有的没的。有时候她跟小敏聊得开心了,声音大起来,我在阳台上听得见。我就想,以前我老琢磨这姑娘怎么老哭,其实挺没劲的。人跟人之间的那些事,哪是好看不好看能说清的。
再后来,我也没那么爱去阳台了。客厅里那盆长寿花开了,红艳艳的,好看。
小敏说,你这花养得比我强。我说,那可不,阳台上那几盆绿萝,可都是我给你留着当陪练呢。
小敏就笑,笑得跟刚认识那会儿一样。
这日子,说不上多好,但有时候你在家里坐久了,会发现每个角落都有那么点意思。沙发上有林悦留下的气垫梳,书架最底层有她落下的耳机盒,玄关鞋柜里还塞着双她忘拿的拖鞋。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跟我们家的日子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了。
我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小敏那些半夜醒过来,鼻子发酸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可以当她的“林悦”。
不一定非得是闺蜜,丈夫也行。
只要她愿意,什么时候都行。
你觉得呢?你家里有没有这样一个“说来就来”的人?你在婚姻里,有没有过那种“找不到自己”的感觉?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也许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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