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50年春天，汉口。
开国上将王宏坤接到中央调令，要去北京当海军副司令员。临行前，他想在汉口街头再走走，看看这个刚解放的城市。
走着走着，一个蜷缩在药铺墙根下的身影，让他猛地站住了。
那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整个人冻得缩成一团，怀里紧紧揣着半包玉米面。 那是他全家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王宏坤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快步走上前去。蹲下来一看——是刘世模。当年红四军的副军长，指挥上万将士南征北战的猛将，他王宏坤的老搭档。
王宏坤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喊了声“老刘”，喉咙就哽住了，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这个“乞丐”，曾经是威震敌营的猛将
刘世模是什么人？
1910年出生在安徽金寨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家庭。从小给地主放牛，后来学裁缝，从来没进过学堂。1929年，19岁的他参加了商南起义，从此走上了革命路。
他不认字，但打仗是真有天分。上战场永远冲在最前面，前后九次负伤，身上全是疤。从战士干起，一路连长、营长、师长，硬是凭军功打上来的。
1933年，才23岁就当上了红四军副军长。当时的军长，就是王宏坤。两人一个正一个副，配合了很长时间，炮火里结下的交情。
1935年包座战役，打得最惨烈的时候，刘世模亲自拎着刀带头冲锋，跟敌人血战四个小时，把守敌全歼了，给红军北上打开了通道。
那时候的刘世模，是敌人听了名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为什么沦落到街头要饭？
这么能打的人，怎么就成了街头的乞丐？
第一个原因：身体彻底垮了。
常年打仗，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人，没几个身上没毛病。1936年，刘世模得了重度肺结核，差点没救过来。后来肺病反反复复，一直拖着。
1948年四平战役，他发着近40度的高烧，肺病复发，咳血咳得厉害，但还是躺在担架上指挥打仗。打完这一仗，上级强制命令他去后方治病，从此再也没能回到前线。
第二个原因：他不肯开口。
新中国成立后，刘世模跟着部队到了武汉，本来想养好病再归队，结果病情越来越重，只能留在当地。他长期处于休养状态，没有正式工作，每个月领到的补贴少得可怜。
那边治病要花钱，这边还有几个孩子要养。日子过得有多难？他蹲在药铺门口，是想抓药，但掏遍全身也凑不齐药钱。
他有很多老战友在武汉，李先念当时就在湖北当一把手。只要他开口，打个招呼，日子不至于过成这样。
但他就是不开口。
老战友见面，一个哭，一个不吭声
王宏坤听说他就住在附近，非要去看。刘世模推不掉，只好带着他回了家。
一间低矮的窝棚，屋顶是破油毡和烂茅草搭的，四处漏风。屋里空荡荡的，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几个孩子在灶台边喝着稀得见底的粥。
王宏坤看着这一幕，又气又心疼，质问他——“你病成这样，为什么不找部队治？为什么不找组织？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找李先念？”
刘世模低着头，半天不说话。后来才轻声说了一句——“国家刚成立，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用钱建设。我不能给组织添乱。”
王宏坤听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英雄，到最后都不吭声
刘世模后来怎么样了？
王宏坤回去以后，向上级反映了情况。有关部门很快给他解决了待遇，安排了住房，医疗费用也报销了。这位曾经的副军长，在生命最后几年终于得到了应有的照顾。
但刘世模这个人，一直到去世，都没有抱怨过一句。打了一辈子仗，负了九次伤，最后穷到在街头要饭，他的选择是——不伸手、不吭声、不给组织添麻烦。
他不是没有本事的人，不是没有战功的人，不是没有老战友的人。但他就是选择了一个人扛着。
这个国家能站起来，是因为有无数像刘世模这样的人。
有些人功成名就，上了天安门。有些人默默消失，最后在街头被人认出来。
但他们都一样，都值一个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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