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1919年诺贝尔化学奖颁奖台，全球顶尖科学家集体缺席宁肯得罪组委会也不肯同台，纽约时报直接发文痛批把奖颁给这个人是对科学的侮辱，可你身体里足足50%的组成物质，偏偏就来自这个被千夫所指的“恶魔”。
他叫弗里茨·哈伯，人送外号“把空气变成面包，又把面包变成炸弹”，前半生站在天堂门口，后半身踩进地狱泥潭。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19世纪的时候8克鸟粪就能换1克黄金，各国船队玩命往无人荒岛上冲抢鸟屎，全人类的命当时就拴在这堆臭烘烘的东西上。
为啥鸟粪能金贵成这样？答案藏在你自己身体里：人体含量排第四的元素，不是钙不是铁，是氮。
氨基酸、蛋白质、DNA、RNA，所有支撑生命的核心物质，全离不开氮。
人要吃饭，饭来自庄稼，庄稼得从土壤里吸氮，可地年年种，氮越耗越少，最后庄稼枯死人挨饿，整个文明随时要垮。
鸟粪含氮量高达20%，是当时人类唯一能找到的给土壤补氮的宝贝。
结果到1872年，秘鲁直接宣布鸟粪禁止出口，全球氮荒直接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1898年英国化学家克鲁克斯公开放话，不出30年，全人类都会因为缺氮大规模饿死，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实打实算出来的必然结果。
可空气里明明78%都是氮啊！
偏偏两个氮原子靠自然界最强的三键死死绑在一起，键能比氧气键高两倍多，植物啃不动，人类拆不开。
整整100年，无数化学家前赴后继，全栽在这道拆氮键的题上，没人能解。
直到哈伯出现。
36岁的哈伯那时候就是个普通大学讲师，没背景没充足经费，家里还有个两岁的儿子，妻子是德国第一批拿到化学博士的女性。
别人都绕着氮三键走，他偏不信邪：你键硬我就用更极端的条件压你，高温高压加催化剂，我不信撬不开你。
实验装置炸了一个又一个，数据清零一次又一次，整整熬了5年。
转机来得特别偶然，他兼职给灯泡厂做顾问的时候，接触到了稀有金属锇，当时全世界精炼出来的锇加起来都不到100公斤。
他带了一点样品回实验室，塞进压力罐充入氮气氢气，加压到200个大气压，加热到500摄氏度。
盯着细管看了不知道多久，一滴透明液体慢慢渗了出来——是氨！
哈伯直接冲出实验室满走廊大喊：出氨了！我们做出来了！
有了氨，就等于攥住了合成化肥的核心，同一块地的粮食产量直接翻4倍。
德国化工巨头巴斯夫马上把技术工业化，4年后工厂投产，一天就能产5吨氨。
人类第一次真的实现了“从空气里造面包”。
之后一百年，地球人口从16亿暴涨到80亿，多出来的40亿人，全靠哈伯的合成氨技术喂活。
你现在身体里一半的氮，全是这套工艺造出来的。
哈伯直接封神，当上了柏林威廉皇帝研究所的创始所长，跟爱因斯坦、普朗克都是平辈好友，爱因斯坦和第一任妻子分居那段时间，甚至直接住在哈伯家里。
本来故事到这，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科学家爽文结局。
结果1914年一战爆发，一切全变了。
哈伯是个狂热的爱国者，直接拍胸脯说要靠化学帮德国打赢战争。
当时前线德军缺炸药，而硝酸铵既是化肥也是炸药，2020年贝鲁特港口大爆炸，2750吨硝酸铵炸得几百公里外都能听见响，当场死了2000多人，靠的就是氮三键断裂释放的恐怖能量。
哈伯直接拍板，把所有合成氨工厂全部转产硝酸盐炸药，刚从空气里造出来的面包，转头就变成了索命的炸弹。
他还嫌战争结束得不够快，转头开始研究化学武器，他的歪理是：化学武器能更快结束战争，最后死的人反而更少。
他挑中了氯气，比空气重2.5倍，能沉在战壕底部，低浓度吸入就能致命。
1915年4月22日傍晚，德军趁着风向，打开5000多个气瓶，168吨氯气像黄绿色的潮水一样漫过战场。
对面的士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氯气钻进肺里直接把肺泡腐蚀成液体，一群人站在干燥的战壕里，活生生被自己的肺液淹死。
第一轮攻击直接死了5000多人。
而哈伯，就站在战场边上，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结果他刚回家没几天，妻子克拉拉就拿他的军用手枪开枪自杀了。
克拉拉是坚定的反战者，她觉得哈伯的所作所为，是对科学的背叛，是对全人类的犯罪，她用自己的死来谴责丈夫的暴行，只留下了12岁的儿子。
结果第二天，哈伯擦了擦眼泪，直接返回前线，继续搞他的化学武器研究。
一战结束后，哈伯还想从海水里提炼黄金，帮德国偿还战争赔款，折腾到最后啥也没捞着。
1933年纳粹上台，开始疯狂开除所有犹太裔科学家，哈伯本身就是犹太人，靠着一战的服役记录本来能留任，结果他直接辞职，公开支持所有被赶走的犹太同事。
后来他在欧洲各地漂泊，1934年死在瑞士的一家小旅馆里，死的时候身边没几个人，没有盛大葬礼，也没多少人记得他。
最讽刺的是，他死了10年之后，他的研究所研发的杀虫剂齐克隆B，被纳粹去掉了安全警示剂，直接变成了残害犹太人的毒气。
他自己的好几个犹太亲属，最后就是死在这种他参与研发的毒气里。
一辈子救了40亿人的大科学家，转头亲手造的武器毒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他的发明养活了半个地球，他的成果最后又成了种族灭绝的帮凶。
哪有什么绝对的英雄，也没有什么天生的魔鬼。
他就是个普通的科学家，被卷进时代的漩涡里，做了自己当时觉得对的选择，可这些选择，最后把整个世界的轨迹都掰歪了一点。
科学从来都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双刃剑，你永远不知道你挖出来的新知识，最后会落到谁手里，是喂饱人，还是杀死人。
你说哈伯到底是拯救人类的功臣，还是双手沾血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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