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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里最有争议的“二五仔”,非糜芳莫属。他是刘备的正经小舅子,跟着刘备颠沛流离了十几年,散尽亿万家产支持皇叔创业,结果在关羽北伐的关键时刻,直接开城投降东吴,害得关羽败走麦城丢了性命,连亲哥哥糜竺都被他气得羞愧而死,千百年来一直被钉在叛将的耻辱柱上。
糜芳出身徐州东海的顶级富豪家族,家里仆役上万、财产堆成山,早年和哥哥糜竺一起跟着徐州牧陶谦混。陶谦去世之后,兄弟俩铁了心追随刘备,哪怕刘备被吕布揍得丢了徐州,被曹操追得四处逃窜,糜芳也从来没动过跳槽的念头。当年曹操看中他的能力,上表举荐他当彭城相,这在当时是妥妥的高薪铁饭碗,糜芳直接辞官不干,继续跟着刘备辗转流浪,这份忠诚度,放在早期刘备集团里绝对是第一梯队的。
刘备入蜀之后,把最重要的南郡江陵交给糜芳镇守,要知道江陵是荆州的核心重镇,是整个关羽北伐的大后方,能把这么关键的地方交给糜芳,足以说明刘备对这个小舅子的绝对信任。可谁也没想到,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发动襄樊之战,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打得曹操都想迁都避其锋芒,偏偏在这个节节胜利的节骨眼上,糜芳直接在后方反水,开城迎接吕蒙的东吴大军,直接断了关羽的退路,让威震华夏的关二爷瞬间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最终兵败被杀。
关于糜芳投降的原因,史书里有好几种完全不同的记载。《三国志》里说,关羽北伐的时候,命令糜芳和傅士仁筹备供应军资,俩人没能按时完成任务,关羽当场放了狠话:“等我打完仗回来,再好好收拾你们。”糜芳平时就一直被关羽轻慢,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一想到关羽回来要治自己的罪,心里又慌又怕,正好孙权暗中派人来引诱他,他干脆直接就投降了。
《吴录》里的说法更具体,说之前南郡城里失了大火,把大量的军器粮草都给烧了,关羽借着这件事狠狠责备了糜芳,糜芳心里又怕又不满,早就偷偷和孙权勾搭上了,等吕蒙带兵打过来的时候,他直接带着牛酒出城投降。还有《吴书》的记载更有意思,说吕蒙先派人招降了驻守公安的傅士仁,然后带着傅士仁来到江陵城下,糜芳本来还打算闭城坚守,看见连傅士仁都投降了,知道荆州大势已去,自己根本守不住孤城,这才打开城门献城。
投降东吴之后的糜芳,日子过得一点都不舒坦,东吴的文臣武将从骨子里看不起他。有一次糜芳坐船出行,正好碰到虞翻的船,糜芳手下的人仗着他是将军,大声喊着让虞翻的船回避,虞翻直接站在船头厉声骂道:“丢掉忠心的人,凭什么侍奉君主?弄丢了人家两座城池,也好意思叫将军?”糜芳被骂得满脸通红,赶紧关上船上的窗户,让虞翻的船先过去。后来虞翻坐车经过糜芳的军营,守门的官吏没开门,虞翻又当场嘲讽:“该打开的门偏偏关上,该关上的门偏偏打开,哪有这么做事的道理?”糜芳听见之后,羞愧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过糜芳在东吴也不是完全混吃等死,黄武二年的时候,他跟着东吴大将贺齐突袭蕲春,直接生擒了叛逃到曹魏的蕲春太守晋宗,帮东吴稳固了长江沿线的边境防务,也算是立了实打实的战功。
很多人骂糜芳是天生的反骨仔,可仔细想想,他跟着刘备颠沛流离了十几年,早就和整个糜家的命运绑在了蜀汉的战车上,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可能走投降这条路。他的背叛,表面上看是他个人的不忠,背后其实是蜀汉荆州集团内部的矛盾爆发——刘备入蜀之后,荆州本土势力和刘备带来的元老派系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关羽性格高傲,一直轻慢糜芳这样的旧臣,把后勤重地的长官逼到了绝路,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糜芳的投降,不仅直接害死了关羽,让蜀汉彻底丢了荆州三郡,连《隆中对》里“跨有荆益”的战略构想直接泡汤,还为后来刘备发动夷陵之战埋下了伏笔,彻底改变了整个三国的历史走向。
作为刘备最核心的早期追随者,糜芳最后选择了背叛,成了汉末三国最有争议的政治事件之一,他的人生轨迹,也恰恰折射出了乱世里小人物在各方势力博弈下的无奈与挣扎,根本不是一句“贪生怕死”就能简单概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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