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争霸中，最让人想不通的一件事就是：英布为什么会背叛项羽？

如果说项羽手下有一把最锋利的刀，那这把刀的名字一定叫英布。巨鹿之战，是英布率先渡过漳河，以必死之心冲入秦军大营，为项羽的破釜沉舟杀开了一条血路；新安城外，二十万秦降卒被坑杀，英布是站在坑边执刀的刽子手；函谷关下，刘邦派兵把守不让项羽入关，又是英布领兵破关而入，把刘邦做皇帝的梦碾得粉碎。项羽分封天下时，念及英布战功赫赫，特封他为九江王，辖九江、庐江二郡，定都六县，让他从一个脸上刺字的刑徒，一跃成为雄踞一方的诸侯。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楚汉争霸最胶着的时候，突然调转枪口，投靠了刘邦。这把刀，怎么就反噬了握刀的人？

要解开这个谜，得从英布的出身说起。英布是六县人，年少时因触犯秦法被施以黥刑，脸上刺了字，所以世人叫他“黥布”。少年时曾有相士给他算命，说“当刑而王”——受过刑之后能封王。英布听后不怒反喜，后来果然在骊山服役时结交豪杰，率众逃亡做了群盗。陈胜吴广起义后，他投奔番阳令吴芮，娶其女，聚兵数千人，随后归附项梁。项梁战死后，他成了项羽麾下最得力的先锋。巨鹿之战中，他“数有利，籍乃悉引兵涉河从之”，诸侯兵“皆以服属楚者，以布数以少败众也”。可以说，项羽“西楚霸王”的威名，有一半是英布在战场上替他打出来的。可刀用久了，是会卷刃的；人封了王，心思是会变的。⚔️

裂痕第一次出现，是在齐王田荣叛楚的时候。项羽北征齐国，向英布征兵。按以前的习惯，英布不仅该派兵，还应该亲自做先锋。可这一次，英布对项羽说：“我病了。”他只派了几千人的偏师去敷衍了一下，连粮草都没资助。项羽当时没计较，因为他自信没有英布也能打赢田荣。可没过多久，刘邦纠集诸侯联军偷袭彭城，项羽飞檄召英布增援——彭城离九江很近，英布要是真心效忠，本该星夜驰援。可英布再次称病：“我还是去不了。”

两次“称病”，把英布的真实心思暴露无遗。他不再是那个为项羽冲锋陷阵的先锋了，他是一个割据一方的诸侯王。从一个囚徒到九江王，英布太清楚这个位置的来之不易。他怕失去眼前的一切，更怕在楚汉之间押错宝。所以他选择了最保险的做法：坐山观虎斗。可项羽不是能容忍观望的人。他多次派使者去九江，言辞越来越峻切，斥责英布忘恩负义，甚至召英布去彭城当面解释。英布不敢去——宋义是怎么死的，他比谁都清楚。项羽“嗔目叱之”，就能吓得人“辟易数里”，英布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宋义。

就在英布左右为难的时候，刘邦的使者随何来了。随何只带了二十个人，潜入九江国都，却被英布晾在客馆里三天不见。英布在犹豫，他在权衡。随何见软的不行，来了一招狠的——他直接闯进楚国使者下榻的客舍，大喇喇地坐在上首，对楚使说：“九江王已经归顺汉王了，楚国凭什么还来调他的兵？”英布当场懵了。他还没答应归汉，随何却已经替他做了主。楚使大惊失色，起身就要回去报信。随何一把拽住英布：“事已搆，可遂杀楚使者，无使归，而疾走汉并力。”——事情已经做绝了，杀了楚使，断了后路，你只能跟汉王走。英布看着随何决绝的眼神，又想想项羽那些措辞严厉的斥责信，一咬牙：“如使者教，因起兵而击之耳。”楚使的人头落地，英布正式反楚。

可英布到了刘邦那里，差点没被气死。刘邦召见他的时候，正坐在床上洗脚，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英布怒火中烧，后悔得想拔剑自刎——我堂堂九江王，跋山涉水来投你，你就这么羞辱我？可当他退出来，来到刘邦为他准备的宾馆，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帐幔、用器、饮食、侍从官员，规格跟刘邦自己住的一模一样。英布转怒为喜。他明白了，刘邦的“洗脚礼”是敲打，后面的豪华待遇才是甜头。项羽给他的是恐惧，刘邦给他的是面子和里子。

但说到底，英布背叛项羽，根子不在随何的巧舌如簧，也不在刘邦的恩威并施，而在他自己心里那杆秤。英布是个彻头彻尾的利益动物。他追随项羽，是因为项羽能给他战功和爵位；他背叛项羽，是因为项羽给不了他安全感。项羽待人不薄，封王赐地，可他的“薄”在于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工具。英布为他坑杀二十万秦卒，为他追杀义帝，手上沾满了血，可项羽从未真正把他当合伙人，只把他当一柄好用的刀。刀不需要有想法，刀只需要锋利。可当英布有了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军队、自己的王位，他就不再愿意做一把刀了。

反观刘邦，他懂英布要什么。英布要的是“王”的尊严，是割据一方的自主权，是坐观成败的安全感。刘邦给了他这些，至少在短期内给了。所以英布在垓下之战中拼死效力，率九江兵合围项羽，为汉朝立下汗马功劳。可后来韩信、彭越相继被杀，英布看到彭越的肉酱时，兔死狐悲，最终也走上了反汉之路。这是后话。

所以，英布为什么会背叛项羽？因为项羽把他当刀，刘邦把他当人；因为项羽给他的是恐惧，刘邦给他的是希望；更因为英布从来就不是一个忠臣，他是一个精明的赌徒——在楚汉这场赌局里，他只是在最合适的时候，把筹码从输家那边，挪到了赢家那边。让人想不通的不是英布的背叛，而是项羽为什么直到最后，都不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乱世里，没有永远的刀，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觉得如果项羽当年对英布多一些信任，英布还会背叛他吗？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参考文献： 司马迁：《史记·黥布列传》，中华书局。 班固：《汉书》，中华书局。 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华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