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面试官当面撕我简历,我拨通我哥电话:哥,你们面试官对我有意见

0
分享至

人事总监冷笑:“北大毕业就了不起?在我们这儿得从保洁干起。”

我默默拨通电话:“哥,你们面试官对我有意见。”

三分钟后,CEO踹门进来:“董事长,您怎么来面试了?”

简历被撕碎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枯叶被踩碎。

但那声响在周晴耳朵里放大了十倍,她甚至能看清纸屑飘落的轨迹——印着她照片的那一角打着旋儿,最后落在面试官程峰的皮鞋尖上。照片上的她穿着学士服,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去年六月在北大未名湖畔拍的,她特意选了这张,想着看起来精神些。

“北大毕业就了不起了?”程峰把撕成四片的纸往桌上一推,指尖沾着打印机墨粉的黑,“你知道我们公司保洁是什么学历吗?大专。你一个应届生,要经验没经验,要资源没资源,凭什么一上来就应聘品牌策划?”

周晴盯着那堆碎纸看了两秒,抬头时表情没变,只是嘴唇抿紧了些。

“程总监,”她声音很平,“我不介意从基层做起,但品牌策划的岗位描述里写的是‘欢迎优秀应届毕业生’,我来之前跟HR确认过三次,她说这个岗位确实招新人培养。”

“那是HR不懂业务。”程峰往后一靠,转椅发出吱呀一声,“我说了算。”

他面前的桌牌写着“品牌中心总监·程峰”,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合伙人级”。周晴注意到他的工牌挂绳是红色的,跟外面工位上那些蓝色的不一样。

“那您觉得我应该从什么岗位开始?”周晴问。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很端正,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程峰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那件白衬衫的领口停了一瞬。周晴今天穿了最正式的一套衣服,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头发扎成马尾,没化妆,只在嘴唇上涂了点润唇膏。她知道自己长得好,但今天特意想显得朴素些、踏实些。

“前台吧。”程峰说,“正好缺人。干满一年,看表现再调。”

周晴没接话。她视线越过程峰的肩膀,看到他身后的玻璃墙上贴着公司的文化标语——“尊重每一种可能”。

“怎么了?”程峰挑起眉毛,“北大的,看不起前台?”

“我只是觉得,”周晴慢慢说,“如果贵公司招一个北大新闻传播学院的学生去做前台,这本身也是一种资源浪费。”

程峰笑了。那种笑让周晴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村支书,拿腔拿调地跟村民说话时的表情。

“小姑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优秀?”他站起来,绕到周晴这边,倚着办公桌边沿,离她很近,“我告诉你,每年北大毕业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这样的我见多了。眼高手低,吃不了苦,动不动就讲权利讲尊重。你要真想干品牌,行啊,证明给我看。”

他伸手拿起周晴放在桌上的简历复印件——还好,这是第二份,她一共打印了五份。

“这样,”程峰把简历举起来,“你现在就出去,从一楼到十二楼,把所有垃圾桶里的废纸都收一遍,收完回来,我就考虑让你进品牌部试用。”

周晴的手指蜷了一下。

“程总监,”她站起来,比程峰矮半个头,但腰挺得很直,“我应聘的是品牌策划,岗位要求里写了‘创意能力’和‘文案功底’,我的作品集您看了吗?”

“看了一半,撕了。”程峰晃了晃手里的纸,“不够接地气。阳春白雪的东西我们这儿不需要。你要真想让我看,行,手写一份——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废纸,背面写。”

他把那张简历对折,嗤啦一声,又撕成了两半。

碎纸片掉在桌面上,有几片滑到地上,落在周晴的帆布包旁边。包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周晴没看。

“我再问您一次,”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贵公司的品牌策划岗,到底招不招应届生?”

“招啊。”程峰摊手,“但得按我的规矩来。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纸,“你就是这个。”

周晴点了点头。

她弯腰,把地上的碎纸片一片片捡起来,包括那张飘到程峰皮鞋边上的。程峰低头看着她捡,嘴角挂着笑。

“这就对了嘛,”他说,“识时务——”

周晴直起身,把碎纸片塞进自己帆布包的侧袋里,然后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喂?”她拨了个号码,开的是免提。

“晴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低沉,带着点起床气,“面试结束了?这么快?”

“哥,”周晴看着程峰的眼睛,“你们面试官对我有意见。”

程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指了指周晴的手机:“你给谁打电话?谁是你哥?我警告你啊,这里是办公——”

“哪个面试官?”电话里的男声说,“你在哪个公司?”

“华锐品牌。”周晴说,“品牌中心总监,程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程峰的脸色变了。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张了张嘴,手伸向周晴的手机:“等等,你——”

“让他接电话。”男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晴把手机递过去。程峰接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他看了周晴一眼,周晴没什么表情地回看他。

“喂?”程峰把手机贴到耳边,退后两步,声音突然变得恭谨,“您好,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晴只看到程峰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沁出汗来。

“是……是,我在……对,刚才……是,我跟她……不,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说话开始结巴,腰不自觉地弯下去,像一棵被风吹折的稻子。周晴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整理领带,又把桌牌往旁边挪了挪,好像想遮住那个“总监”头衔。

“三分钟。”电话里说,然后挂了。

程峰把手机还给周晴的时候,手在抖。他盯着周晴看了两秒,嘴巴开合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总监,”周晴把手机放回包里,拉好拉链,“前台那个岗位,还招人吗?”

程峰的脸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周晴扭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敞着,里面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有点乱,像是跑着过来的。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蓝色工牌的人,都气喘吁吁的。

周晴认识他——来之前她在公司官网上看过高管介绍。这个男人叫周正,是华锐品牌的CEO。

但周正看都没看程峰。他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直接落在周晴身上。

“晴晴?”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没事吧?”

“哥。”周晴说,“面试完了,挺好的。”

周正没理她这句。他转过头,看向程峰。程峰已经退到墙角,嘴唇哆嗦着,双手垂在身侧,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程峰,”周正说,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你说什么了?”

“周、周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您……”

“我问你说什么了。”

程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淌下来。他看了看周晴,又看了看周正,最后盯着地板:“我……我说让她从保洁干起,还让她去翻垃圾桶……”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周正身后那两个穿蓝工牌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悄悄退出去关上了门。

周正深吸一口气。周晴看到他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

“出去等着。”周正对程峰说。

程峰像得了大赦一样,夹着尾巴往门口走。经过周晴身边时,周晴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古龙水味,混杂着汗味。

“等一下。”周晴说。

程峰钉在原地。

周晴从帆布包侧袋里掏出那叠碎纸片,走到程峰面前,拉过他的手,把碎纸片放在他掌心。

“我的作品集,”她说,“您说看了一半。背面还空着,您要是想看我手写,我回头写了给您送来。不过……”她笑了笑,“可能得麻烦您自己去翻垃圾桶了,我不太擅长这个。”

程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握着那捧碎纸片,攥也不是,松也不是,指缝里漏下一片,飘到他自己的桌牌上,盖住了“总监”两个字。

“出去。”周正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了。

程峰几乎是跑出去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一声咔嗒。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正和周晴两个人。

周正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周晴拍开他的手:“别弄乱,面试呢。”

“面什么试,”周正扯了扯领口,“我让你来自己家公司面试?你图什么?”

“我图公平啊。”周晴回到座位上坐下,“我就想试试,不看关系,我周晴能不能凭自己本事拿到一个offer。”

“结果呢?”

周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上不知什么时候沾的一点灰,拍了拍。

“结果发现,”她抬头,冲周正弯了弯眼睛,“我哥的公司,招聘制度有漏洞。”

周正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跟周晴记忆里十年前那个在火车站扛着编织袋送她上大学的少年不一样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行,”他说,“漏洞补。你说怎么补?”

“首先,”周晴竖起一根手指,“那个HR得换人。她跟我确认过三次岗位要求,结果面试官全盘推翻,这说明她要么在骗我,要么在骗程峰,要么根本不懂业务。”

周正点头。

“其次,”周晴竖起第二根手指,“程峰这个人,不适合做品牌总监。他对‘品牌’的理解还停留在上世纪,审美停留在九十年代乡镇企业的水平,而且——”她顿了顿,“他人品有问题。”

“这个我知道。”周正说,“早想动他,但他是创始人之一,有股权,动起来麻烦。”

“哥,”周晴认真地看着他,“一个让你亲妹妹去翻垃圾桶的人,你猜他对别的应届生什么样?”

周正不说话了。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华锐品牌的写字楼在市中心,十二楼望下去,车水马龙都成了小小的方块。他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法务吗?把品牌中心程峰的劳动合同调出来……对,现在。”他顿了一下,“还有,把三年来品牌中心入职又离职的应届生名单整理一份,我要看。”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表情疲惫又锋利。

“你提醒得对。”他说,“我一直在忙战略、忙融资,这些角落里的蛀虫确实该清一清了。”

周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兄妹俩并肩看着窗外。四月的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把两个人影子拉得很长。

“哥,”周晴说,“我其实可以不来这儿上班。我去别家也行,北京这么多公司呢。”

“别。”周正摇头,“你要真想凭本事,行,我不插手。但你不能走,走了倒显得我心虚了。这样,品牌策划那个岗,今天下午就重新招,换面试官,走正规流程,你重新投、重新面,笔试面试作品集一样不少。”

“真的?”

“真的。”周正说,“我让HR总监亲自把关,全程录像。你要是凭真本事拿到offer,我欢迎。你要是拿不到……”他瞥了妹妹一眼,“就老老实实给我当助理,端茶倒水学管理。”

周晴噗嗤笑了:“哥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十二楼都听见了。”

周正也笑了。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行了,你在这儿等着,我让秘书给你倒杯水。我先去处理程峰的事。”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他说,“你刚才打电话那会儿,我正好在旁边的会议室跟投资人谈事。你电话一响,我一看是你,就知道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是出事了?”周晴问。

“因为你叫我‘哥’。”周正说,“你从小到大,只有两种时候叫我‘哥’——一种是要压岁钱,一种是受委屈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快合上的时候,又推开一条缝:“压岁钱等过年再说。委屈……哥给你出。”

门关上了。

周晴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桌边,把程峰的那个桌牌拿起来看了看。“品牌中心总监·程峰”,字是烫金的,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她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窗外传来春日的鸟鸣,叽叽喳喳的,像在笑话什么,又像在庆祝什么。周晴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微信:“妈,面试过了。哥公司环境挺好的,中午食堂有大鸡腿。”

发送。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回头跟爸说一声,当年他瞧不上的那个‘开小广告公司的’,现在管着三百多号人呢。”

发完这两条,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窗前。北京四月的天空蓝得不像话,云彩一丝一丝的,像被人用梳子梳过。十二楼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万物复苏的气味。

楼下,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从旋转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步子急匆匆的。周晴认出那是今天跟她同一批面试的一个男生,面试新媒体运营的,在等候区跟她聊过几句,说这是他第三十三次面试。

她不知道他面过了没有。

她伸手,在窗户的玻璃上呵了一口气,画了个笑脸。水汽很快散了,但她觉得那笑脸还在那儿,对着楼下川流不息的北京城,对着那些来来往往、怀揣简历的年轻人们。

她想,她做不了太多。但她至少能让这个公司、这个她哥哥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对那些年轻人好一点。

不用特别好。就正常就好。

不撕简历,不让人翻垃圾桶,把岗位要求写清楚,把面试流程走正规,不行就说不行的理由,行就说行在哪。

就这么简单的事。她今天差点没等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周晴低头看,是周正发来的:“中午别吃食堂了,哥带你吃大鸡腿。”

下面跟了一条:“不对,哥请你吃大餐。庆祝你第一份工作面试通过。”

周晴回了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弯腰从地上捡起最后一片碎纸屑。那是她简历的左上角,印着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她对着光看了看,纸屑的边缘撕得不齐,毛毛糙糙的,但“周晴”两个字还在,笔画清晰,墨色均匀。

她把纸屑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合上。

然后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蓝色的工位隔断一排排延伸开去,年轻的面孔在电脑屏幕后面专注地工作着。有人抬起头冲她友好地笑了笑,周晴也回了个笑。

她穿过办公区,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开了,程峰抱着个纸箱走出来,里面装着相框、绿植和一些零碎的东西。他换了一件外套,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但脸色还是灰败的。

两人在电梯口碰了个正着。

程峰顿住脚步,纸箱晃了晃,一株多肉从箱口滑出来,掉在地上,花盆碎了,土撒了一地。

周晴蹲下去,把多肉捡起来。根部还完好,白色的细须沾着土,看起来还能活。

“根没断,”她把多肉递给程峰,“换个盆就行。”

程峰没接。他盯着周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你是不是觉得特解气?”

周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程总监,”她说,“我今天来,是来找工作的。”

她把多肉放在程峰的纸箱最上面,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看到程峰还站在那里,抱着纸箱,脚边一摊碎花盆和土,那株多肉孤零零地立在箱口,叶片肥厚,绿得发亮。

电梯下行。数字从12跳到1,周晴看着跳动的数字,想起今早出门前在镜子前面比划了好久,最后还是穿了白衬衫。

面试的时候程峰说她“眼高手低”。周晴想,也许她确实是。她眼里有自己的底线,手想够到的是公平。这算高吗?

可能算吧。

但她不打算改。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的时候,外面的光涌进来,明晃晃的。周晴眯了眯眼,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走进北京四月的阳光里。

手机又震了。她以为是周正催她吃饭,掏出来一看,是面试群里那个聊过几句的男生发来的好友申请。

“姐,”备注写着,“我过了!新媒体运营!谢谢你今天在等候区帮我改的自我介绍,考官说那段特别好!”

周晴笑了,点了通过。

她边走边打字:“恭喜!哪天入职?”

“下周一!姐你呢?”

“我啊,”周晴抬头看了看华锐品牌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日光,亮得刺眼,但她还是多看了两眼,“我可能也快了。”

她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四月的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她伸手拢了拢,步子轻快。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栋楼。

十二楼,某扇窗户后面,她刚刚画过笑脸的那块玻璃,现在正被阳光照得一片金黄。她看不清楚周正在不在那后面,但她知道他在。

她哥在这儿。她今天差点搞砸的、未来可能要来的这个地方,她哥在这儿。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踏实又安稳。

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路边有一家花店,门口摆着一盆盆绿植。周晴停下来,挑了一盆最小的多肉,跟程峰掉地上那棵差不多品种,圆滚滚的叶子,胖乎乎的。

“多少钱?”她问。

“十五。”老板娘说。

周晴扫码付了钱,捧着那盆多肉继续走。她想,回头放工位上。不管下周一能不能拿到offer,她总得有个自己的工位——现在是面试者,以后是上班族,再以后也许还有别的身份。

但不管什么身份,她都还是周晴。

一个会让不公平的事不痛快、让公平的事更痛快的周晴。

风又吹过来,把她的刘海掀起来。她腾出一只手压了压,掌心的多肉被夹在胳膊和身体之间,稳当当的。

前面路口红灯亮了,她停下来,跟一群穿西装、背双肩包、拎公文包的人站在一起等。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但每个人都在这座城市里,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走。

绿灯亮了。

周晴跟着人群过了马路。

她没回头。

饭是周正订的,公司对面那家粤菜馆,包间安静,周正点了一桌子菜,蒸鱼、白灼虾、干炒牛河,最后端上来一整只豉油鸡,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周晴吃得很认真,筷子没停。周正坐在对面看她吃,自己不怎么动,面前那杯普洱茶续了两次水,颜色淡得像白水了。

“你吃啊。”周晴嘴里塞着虾,含糊不清地说,“一个人吃不完。”

“看着你吃比我自己吃还香。”周正说,拿公筷又给她夹了块鸡肉,“瘦了。妈上次打电话还念叨,说你来北京俩月瘦了五斤。”

“找房子太折腾了。”周晴说,“而且你知道的,我挑食。学校食堂吃惯了,外面外卖油太大。”

“下周搬公司宿舍吧,”周正说,“新装修的那批单人公寓,给管培生的,你去住。不占你工资。”

周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哥,你今天说好了不搞特殊。管培生宿舍名额是要竞聘的,我还没入职呢,你就内定?”

周正举起双手投降:“行行,按规矩来,你申请,你面试,你竞聘。但你放心,你那个专业背景和工作能力,竞聘个宿舍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也得流程走完。”周晴说。

周正看着妹妹那张绷着的小脸,忽然笑了。十年前他背着编织袋送她去北京站坐火车上学的时候,那张脸还没长开,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跟他说“哥,我一定好好念书,以后帮你”。那时候他大学刚毕业一年,在通州租了个地下室,白天跑销售晚上写方案,攒了半年才攒够她第一年的学费。

一晃十年。她从北大毕业了,他也从那个地下室走出来,有了自己的公司。可这妹妹的性子一点没变,还是那副较真的样子。

“行,”周正说,“我答应你,流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你今天把程峰的事捅出来了,后续有些事你得知道。”

周晴抬眼看他。

“程峰在品牌中心干了七年,从公司只有五个人的时候就在了。他当年确实是跟我一起打江山的,所以他股权不少。但这三年,品牌中心从他手上走了二十七个应届生,十二个主动离职的,十五个是被他逼走的。我让人初查了一下离职面谈记录,情况跟你今天遇到的差不多——让人干杂活、穿小鞋、卡转正,应届生拿他没办法,大部分都忍气吞声走了。”

周晴的眉头皱起来:“那你早不知道?”

“知道一点,但不多。”周正叹了口气,“公司大了,层级多了,品牌中心的人事变动我不直接经手。HR那边每年给我看离职率数据,品牌中心偏高,但我以为是他要求严、压力大,年轻人受不了。今天你这一闹,我才让法务把细账翻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二十七个应届生。二十七个人,每个人背后都有个家庭,有爸妈等着他们报喜。他把人招进去,再把人逼走,耽误的是人家最好的求职季。”

周晴没说话。她拿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有点苦。

“你下午要是有空,”周正说,“跟我回公司开个会。HR、法务、品牌中心的副总监都来。你坐旁边听着,不用说话,就看看我们怎么处理。”

周晴点了点头。

吃完饭,兄妹俩一前一后回了公司。电梯里周正接了个电话,说的是融资的事,周晴站在旁边安静地听。她注意到周正说话的语速很快,用词干脆,跟刚才在包间里给她夹菜的那个人像是两个人。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的时候,周正挂了电话,低声跟她说:“你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我让人把材料送过来。”

周晴点点头,往总裁办公室走。经过品牌中心的工区时,她看到程峰那个独立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保洁阿姨正在里面拖地,水桶搁在办公桌上,她拿拖把在地上画着圈。程峰的桌牌已经不见了,桌上的电脑、相框、文件夹都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桌面和那个被水泡过的印子。

周晴多看了两眼,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周正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女生正往桌上放文件,看见周晴过来,笑着说:“周小姐,周总说您来了先坐,他马上到。喝什么?茶、咖啡、果汁?”

“白水就好,谢谢。”

秘书端了杯温水进来,又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周晴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比她想象中朴素,书架上一半是管理类的书,一半是设计类画册,角落里放着一盆巨大的龟背竹,叶子油绿油绿的。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面试群里那个男生给她发了条消息:“姐,我刚去看了工位!靠窗,风景巨好!你赶紧来啊,咱们做同事!”

周晴回了个笑脸。

过了十来分钟,周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表情严肃。周晴认出来,这是之前在官网上见过的HR总监,叫林薇。

“林姐,”周正说,“这是我妹妹,周晴。晴晴,这是林薇,咱们HR的头儿。”

林薇冲周晴点了点头,目光里有审视,但并不让人不舒服。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点开一个页面:“周小姐,你上午投的简历我重新看过了。品牌策划岗的岗位描述我让团队今天中午更新了一版,把经验要求、作品要求、面试轮次都写清楚了。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重新投递,我亲自安排笔试和面试。”

周晴看了看周正。周正冲她扬了扬下巴:“看我干嘛,投啊。”

周晴掏出手机,打开招聘软件,找到华锐品牌那个熟悉的招聘页面。果然,岗位描述变了,以前模棱两可的“有创意、有想法”被替换成了具体的考核标准——笔试包括文案写作和案例分析,面试两轮,一轮业务面一轮综合面,作品集需要至少三个完整项目。

她点了“投递简历”,系统显示“已送达”。

“好了。”她把手机屏幕转给林薇看。

林薇推了推眼镜:“那我下午三点给你发笔试题目,七点前交。明天上午十点业务面,面试官是品牌中心新上任的代总监,叫孙博,在公司做了五年,资深策划出身。明天下午两点综合面,我亲自面。两个面试全程录像存档。”

周晴心里默默想了一下时间安排,点头:“可以。”

“好。”林薇站起来,又看了周正一眼,“周总,我两点还有个会,先走了。程峰的事,法务那边下午出方案,我同步推进。”

“辛苦了。”周正说。

林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周晴:“周小姐,我得说一句。不管你是谁妹妹,明天面试我不会放水。我手底下出去的管培生,要求是一视同仁。你要是不行,我照样给不过。”

周晴站起身,认真地回看她:“林姐,我要是行呢?”

林薇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那就欢迎你入职。”

门关上之后,周晴坐回沙发上,长长呼了口气。周正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抱胸看着她:“紧张了?”

“有点。”周晴老实说,“这个林姐看着比我导师还吓人。”

“她是真本事上来的。”周正说,“当年从外企被挖过来的时候,带着一整套人才体系方案。公司这两年人员流失率降了百分之四十,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那程峰那边,她怎么没发现?”

“程峰是合伙人,林薇是后来才来的。动合伙人需要我拍板,我以前没下决心。”周正摸了摸下巴,“今天是最后一根稻草。”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午后的阳光把整个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又锋利,远处的国贸三期像一根银色的针,扎在天际线上。

“晴晴,”他没回头,“你今天上午说得对。一个让面试者去翻垃圾桶的公司,不配叫品牌公司。做品牌的第一步是对人有尊重,连自己人都尊重不了,还谈什么品牌价值。”

周晴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哥,你打算怎么处理程峰?”

周正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细细碎碎。

“我给了他两个选择,”他说,“一是主动转让股权,拿钱走人。二是公司法务介入,查他手底下那些离职案里有没有违规操作。他选了第一个。”

“他走了,品牌中心谁管?”

“孙博先顶着,代总监。半年考核期,行就转正,不行再招。法务那边同步在梳理品牌中心过去三年的制度流程,该补的补,该废的废。”

周晴转头看她哥。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影子。他今年三十二了,眼角确实有了细纹,下巴上也冒出了几根白胡子。但这个站在十二楼窗前、一手撑起一家三百人公司的男人,还是当年那个在地下室里对着泡面算账、跟她打电话说“哥有钱,你别舍不得花”的少年。

“哥,”她说,“你白头发多了。”

周正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鬓角:“有吗?我咋没发现。”

“你自己照镜子当然看不见。”周晴说,“回头我给你买点黑芝麻糊。妈说你小时候就爱喝那个。”

周正笑了,伸手揉她的头,这次周晴没躲。

下午的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周晴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笔记本,听周正、林薇、法务负责人和品牌中心几个骨干讨论改革方案。很多专业术语她听不太懂,什么“职级体系重构”“绩效评估去主观化”,但有一句话她听得很明白——林薇说:“从今天起,品牌中心所有应届生招聘,必须经过三轮独立面试,任何单个人没有一票否决权。”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周晴,周晴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周正被一个电话叫走,说投资方临时要视频会议。周晴自己回了会议室,打开笔记本电脑,收到了林薇发来的笔试题目。

三道题。第一道是品牌定位分析,给了一个新兴消费品牌的资料,要求写一份定位建议。第二道是危机公关文案,模拟一个产品质量事件,需要出一份官方声明和一份内部沟通邮件。第三道是创意策划,为主题是“青年与城市”的线下活动写一个方案框架。

题目出得很扎实。周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那种考试。考真本事的那种。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戴上耳机,打开文档,开始写。

窗外的光从明亮变成金黄又变成橘红,太阳一点点沉下去,把整个办公室染成暖融融的颜色。周晴打了一会儿字就停下来想一会儿,有时候在草稿纸上画几个思维导图,有时候刷刷资料查数据。

写到第二题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正发来的:“还在公司?食堂开晚饭了,去吃。”

“写题呢,写完再去。”她回。

过了十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周正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个外卖袋子:“给你带了粥和煎饺,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晴抬头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七点半了。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接过来在茶几上铺开:“你吃了吗?”

“吃过了,跟投资人边开边吃的盒饭。”周正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周晴一口煎饺一口粥地吃,“写怎么样了?”

“第一道框架搭好了,第二道写了一半,第三道刚开了个头。”周晴咽下嘴里的东西,“给我三个小时,能交。”

“不急,林薇说十二点之前都行。”

周晴摇摇头:“我习惯早点交,留出修改时间。”

周正没再打扰她,坐了一会儿就轻手轻脚出去了。周晴吃完东西,洗了手,重新坐下来打开文档。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和键盘的敲击声。

她写得很顺。那些在北大课堂上反复训练过的分析框架、在实习公司真刀真枪改过十七遍的文案底稿、熬夜做过的大型活动方案,全在指尖底下流淌出来。她越写越投入,耳机里放的是纯音乐,她甚至没发现窗外已经全黑了,远处的写字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

十点四十分,她把三道题全部写完,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和格式,点了发送。

邮件提示“已送达”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吁了口气,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她看了看手机,面试群里的男生又发了消息:“姐!我今儿发了条朋友圈,说新公司食堂的糖醋排骨巨好吃,被前同事集体拉黑了哈哈哈哈。”

周晴笑着回了个“馋了”的表情包。

锁了屏幕,她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夜景,北京的夜繁华又温柔,车流在楼下汇成光的长河,从这头淌到那头。

她关了会议室的灯,走出去。路过品牌中心工区的时候,看到孙博还在,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正伏在桌上改什么东西。周晴犹豫了一下,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林薇打来的。

“周晴,”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比白天柔和了一点,“题目我看了。写得不错,第二道那个公关声明,措辞分寸拿捏得很好。”

周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谢谢林姐。”

“别谢,明天面试才是重头戏。早点休息,别熬夜。”

“好。”

挂了电话,电梯正好到了。周晴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她从电梯门的金属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脸——眼睛亮亮的,嘴唇翘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

是“行了”的感觉。

自己做的事、自己写的字、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被人实实在在地看见了、肯定了。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妹妹,不是因为谁给她开了后门,就是因为——她做的东西,站得住。

电梯下到一楼,她走出大堂。夜晚的风比白天凉,她拢了拢外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经过那家花店的时候,已经关门了。但她看到橱窗里,白天她买走那盆多肉的位置,又摆上了一盆新的。胖乎乎的小家伙在橱灯下面安安静静地待着,叶片饱满得像要滴出水来。

周晴停了一下,对着那盆多肉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了北京四月的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她准时到了公司。穿了另一件干净的衬衫,浅蓝色的,配一条深灰阔腿裤,头发还是扎马尾,但今天涂了一点点口红。她提前半小时到了面试楼层,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坐下来,把作品集打印件整整齐齐摆在膝头。

九点五十,会议室的门开了,孙博走出来叫她。他比照片上看着更瘦,但眼睛很有神,说话语速快但清晰:“周晴是吧?请进。”

周晴站起来,跟着他走进会议室。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落在长桌上。孙博坐在对面,面前放着她的笔试答卷和打印出来的作品集。他翻了两页,抬头看她:“你昨天上午来过一次。”

“是。”周晴说。

“我知道。程峰的事我也知道。”孙博把作品集合上,“但我今天面你,只看今天的东西。你做好准备了吗?”

周晴挺直了腰,目光迎上他的。

“准备好了。”

面试进行了四十五分钟。孙博问得很细,从她学生时期做的校园媒体项目,到实习公司的营销活动复盘,再到她笔试题里某个文案的构思逻辑,层层往下剥。周晴答得不算完美,有两个问题她确实想了十几秒才开口,但她没绕弯子,知道就知道,不确定就说“这个地方我当时是这么考虑的,可能不成熟”,坦坦荡荡。

最后孙博问了个题外话:“昨天程峰让你去翻垃圾桶,你当时在想什么?”

周晴顿了顿:“我在想,如果我今天忍了,以后就会有无数个应届生继续忍。但如果我不忍,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你不怕他直接把你拉黑,你连进这家公司的机会都没了?”

“怕。”周晴说,“但有些事比怕重要。”

孙博看了她几秒,然后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写完他站起来,伸出手:“我这边过了。下午林总的综合面你正常发挥就行。”

周晴握上他的手,掌心微微出汗,但声音稳当:“谢谢孙总。”

下午的综合面在两点。林薇果然一点没客气,从职业规划到抗压能力到团队合作案例,问了个底朝天。有一题她甚至临时设了个情景模拟,让周晴现场扮演品牌策划,应对一个“客户无理要求改方案”的场景。

周晴演完了,林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镜片后面的目光让人看不清情绪。

“行了。”她说,“回去等通知。”

周晴站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但表面没露。她冲林薇点点头:“谢谢林姐,辛苦了。”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三点四十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她来北京之后最难熬的三个小时。她回了出租屋,窝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什么也没看进去。书翻开两页又合上,水倒了一杯一口没喝,最后干脆把手机放得远远的,闭着眼睛听窗外的车声。

六点整,手机亮了。是华锐品牌HR发来的邮件。

周晴点开的时候手指有一瞬间的僵硬。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她盯着看了两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周晴女士:您好,恭喜您通过我司品牌中心品牌策划岗终面考核。请于下周一上午九时携带相关证件至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后面还有挺长一段,但她没往下看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笑了。

笑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像一朵猛地炸开的花。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天花板的照片,发到家人群里:“入职了。”

秒回的是她妈:“啥意思?你面试那家公司要你了?真的假的?多少钱一个月?”

她爸隔了两分钟回了一条:“行。”

就一个字。但周晴知道,她爸那个“行”字,跟别人说一百个好都重。

她想了想,又给周正发了条私信:“哥,我过了。凭自己。”

周正回得也快:“我知道。林薇跟我汇报了。她说你业务面评分在全部门今年招的应届生里排第一。”

后面跟了个大拇指。

周晴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煎了个荷包蛋,卧在面上,绿葱花撒了一把,端到茶几上呼噜呼噜吃完,连汤都喝了。

吃完她给面试群里那个男生发消息:“兄弟,下周一见。”

男生秒回了一串烟花表情包。

周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屏幕上炸开,忽然想到昨天早上,程峰撕她简历的时候,纸屑也是这么飘的。

同样四分五裂。但昨天是碎的,今天是开的。

她笑着关上手机,窗外天已经黑了,但她觉得星星特别亮。

下周一,她要去上班了。

以一个刚刚好的、靠自己挣来的身份。

周晴。品牌策划。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澳门冠军赛名单:孙颖莎王曼昱轮休,王楚钦复出,日本全主力压境

澳门冠军赛名单:孙颖莎王曼昱轮休,王楚钦复出,日本全主力压境

宝哥精彩赛事
2026-08-19 10:45:13
10大热搜小米占6个!原来是小米发布Q2营收了,雷军宣布半年研发投入182亿!网友:营收同比下跌是只字不提

10大热搜小米占6个!原来是小米发布Q2营收了,雷军宣布半年研发投入182亿!网友:营收同比下跌是只字不提

大白聊IT
2026-08-19 00:46:17
冷门!中岛布兰登2‑1逆转4号种子梅德韦杰夫,挺进辛辛那提16强

冷门!中岛布兰登2‑1逆转4号种子梅德韦杰夫,挺进辛辛那提16强

百态中的情感起伏
2026-08-19 11:24:13
10个理由,一定要逼自己瘦下来

10个理由,一定要逼自己瘦下来

健身狂人
2026-08-17 10:39:51
大批日本人涌上前线,手举国旗加入乌军,要和朝鲜大军正面厮杀

大批日本人涌上前线,手举国旗加入乌军,要和朝鲜大军正面厮杀

战域笔墨
2026-08-19 00:06:34
和吴越再婚真相大白后,辛柏青沉默一年首次开口,一句话听哭全场

和吴越再婚真相大白后,辛柏青沉默一年首次开口,一句话听哭全场

妙知
2026-07-27 12:07:05
课本里吹上天的磁悬浮列车,为啥最后没能普及?

课本里吹上天的磁悬浮列车,为啥最后没能普及?

心中的麦田
2026-08-17 19:35:44
卓荣泰不副署法案,韩国瑜再轰:行政权可以大吃宪政自助餐吗?

卓荣泰不副署法案,韩国瑜再轰:行政权可以大吃宪政自助餐吗?

金牛传声
2026-08-19 10:24:16
就在刚刚,广东队重磅三个消息:徐杰突然受伤,教练组迎来新成员,萨姆纳提价

就在刚刚,广东队重磅三个消息:徐杰突然受伤,教练组迎来新成员,萨姆纳提价

伴你终老n
2026-08-19 08:21:15
中医:凡是饭后困倦、倒头就睡者,多是脾虚痰湿,一招改善

中医:凡是饭后困倦、倒头就睡者,多是脾虚痰湿,一招改善

健康科普365
2026-08-18 12:15:12
蜀汉天天打仗还不缺粮?揭开蜀汉隐藏的“饭桌密码”

蜀汉天天打仗还不缺粮?揭开蜀汉隐藏的“饭桌密码”

食色那些事
2026-08-18 12:00:21
韩国人对自己国家小是没有概念的!同学来旅游 一边道歉一边哭

韩国人对自己国家小是没有概念的!同学来旅游 一边道歉一边哭

石辰搞笑日常
2026-08-13 09:14:38
5800万年轻人不交社保了:断缴的不是懒惰,是生存的算术

5800万年轻人不交社保了:断缴的不是懒惰,是生存的算术

互联网大观
2026-07-21 10:03:18
随着中国男篮3场热身赛收官,郭士强开始动刀?这3人或将离开

随着中国男篮3场热身赛收官,郭士强开始动刀?这3人或将离开

南风入弦y
2026-08-19 07:53:40
CBA快讯,广东新中锋被曝“改龄”,山东报价普里莫,辽篮1人离队

CBA快讯,广东新中锋被曝“改龄”,山东报价普里莫,辽篮1人离队

体坛小快灵
2026-08-19 09:40:29
钢管撞向男子要害 小米17 Pro抗下致残一击报废 小米又送了一台

钢管撞向男子要害 小米17 Pro抗下致残一击报废 小米又送了一台

快科技
2026-08-19 07:02:07
郭德纲立案风波后,姜昆深夜发文,杨议含泪为他指出一条“明路”

郭德纲立案风波后,姜昆深夜发文,杨议含泪为他指出一条“明路”

棠棣分享
2026-08-19 10:13:47
28岁骑手身亡!组团强闯厚街收费站驶入广深高速!

28岁骑手身亡!组团强闯厚街收费站驶入广深高速!

东莞好生活
2026-08-19 00:19:26
你有必须烂在肚里的秘密吗?网友:我姑丈偷看我堂嫂洗澡

你有必须烂在肚里的秘密吗?网友:我姑丈偷看我堂嫂洗澡

带你感受人间冷暖
2026-08-15 00:05:17
莫斯科告急!乌克兰,抛出最狠王炸!

莫斯科告急!乌克兰,抛出最狠王炸!

大嘴说天下
2026-08-16 23:05:03
2026-08-19 12:48:49
侃故事的阿庆
侃故事的阿庆
几分钟看完一部影视剧,诙谐幽默的娓娓道来
791文章数 929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头条要闻

"山西前首富"曾向多名省部级官员行贿 牵出最高法副院长

头条要闻

"山西前首富"曾向多名省部级官员行贿 牵出最高法副院长

体育要闻

在国际球探眼中,中国年轻球员是什么水平?

娱乐要闻

230万变3亿,章子怡活成自己的靠山

财经要闻

重要信号 部分存储芯片现货价格松动下行

科技要闻

宇树科技1100元开盘,较发行价上涨629%

汽车要闻

全部是满血华为乾崑配置 但奕境X9开起来更让人惊喜

态度原创

家居
数码
旅游
本地
公开课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数码要闻

传闻谷歌找上AMD,扩展TPU v10合作对象

旅游要闻

做靓特色文旅名片 第38届广元女儿节将于8月24日拉开帷幕

本地新闻

邂逅活珊瑚的西沙,感受独属于国人的浪漫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