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春秋（二八）朝廷安排朱载坖和朱载圳婚事，严嵩为何出面阻止

严嵩是明朝中后期有名的大奸臣，在明朝历史上可谓是臭名昭著，受到了当时士大夫阶层的广泛唾弃。严嵩出任明朝内阁首辅期间可谓是权倾朝野，他利用明世宗朱厚熜对其的信任，大范围的结党营私，利用权力打压反对派，搞得朝野乌烟瘴气，被认为是明朝官场最为黑暗的时期之一。值得引人注意的是，严嵩不但在朝廷中独霸朝政，而且把手伸到的皇室之中，就连皇子的婚姻大事都要干预。这种霸道蛮横的做法，在中国历史上也是不多见的。可即便如此，严嵩也得到了明世宗朱厚熜的支持，让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从明朝历史来看，明世宗朱厚熜对严嵩毫无顾忌的宠信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嘉靖朝的重要政治生态之一。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朱厚熜之子裕王朱载坖和景王朱载圳的婚事与朝廷大事并没有什么关系，更不会影响到严嵩掌管朝廷的大权，却引起了严嵩的插手，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在古代封建王朝时代，朝廷大臣插手皇室婚姻本就是大忌。而裕王朱载坖和景王朱载圳更是明世宗朱厚熜仅存的两个儿子，他们的婚姻更是引人关注。严嵩冒天下之大不韪，阻止朝廷对他们的婚姻安排，这种做法更是让朝野大臣们难以理解。

平心而论，这个事情与严嵩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如果说有，那也是荣誉性质的，并不影响到他在朝廷中的权势。对于一般的内阁首辅而言，这种事情都是不发表意见的，按照朝廷惯例安排婚事即可。严嵩不但发表了意见，而且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中止了两个亲王的婚姻，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可以预料。但严嵩对此毫无忌讳，甚至不怕得罪明世宗朱厚熜，直接将两王的婚姻中止，其中的缘由值得耐人寻味。后世的学者们也对其进行了分析，各种众说纷纭的结论甚嚣尘上，却没有将这背后真正的原因说清楚。

现在主流的历史圈的观点认为，严嵩插手两王的婚姻不外乎是以下几种考虑。其一是为了与内阁次辅徐阶争权，现实其作为内阁首辅独霸朝政的权威。因为这次婚姻是徐阶等人按照明朝惯例安排的，所以严嵩要找理由打压，以削弱徐阶在朝野的权威和公信力。也有人认为严嵩是给明世宗朱厚熜当传话筒，说了朱厚熜不方便说的话。皇子大婚本是惯例，徐阶等人也是按照惯例安排。但朱厚熜迷信道教，认为这会对他不利，但又没有理由中止，所以让严嵩做恶人，以达到中止或推迟两王婚姻的目的。

从史书上来看，这些说法都是似是而非的，大部分都是记录历史的人主观臆测的想法，并没有以史料为依据。从当时的历史背景来看，上述的两种说法并没有切实的理由。关于严嵩削弱徐阶的说法，其实是一厢情愿的。这两人虽然在政见上长期不和，但要说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也未见的。而且两人是姻亲关系，在很多事情上也是互相支持的，可以说是斗而不破的局势。皇子大婚是朝廷和皇室的脸面，为了这点事严嵩让徐阶下不来台，实在是得不偿失的事。而且干这种事还得冒着得罪明世宗朱厚熜的风险，以严嵩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去做。

严嵩是当了几十年官的老油条，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冒着得罪多方政治势力的风险去阻止皇子的婚事，为的只是那点面子上的破事，实在是非常的不智。从这个角度看，如果没有足够的政治利益吸引，严嵩按理应该顺水推舟，而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跳出来阻止两王的婚事。

至于说给明世宗朱厚熜当代言人的事，这种事其实是没啥证据的。严嵩打着朱厚熜的招牌胡作非为在当时是常态，是不是朱厚熜的意思很难说，也没人会冒着风险去找朱厚熜求证。但有一点可以证明，严嵩为了阻止两王大婚两次上书朱厚熜，这点就说明了至少朱厚熜并没有中止两王大婚的想法。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本是为了和徐阶别苗头，又不是明世宗朱厚熜的意思，那么严嵩为什么会这么干呢？从明朝史料中可以看出，严嵩阻止两王大婚，看是是对婚姻礼仪的反对，本质上确是一场有关明朝未来政治走向的争夺。严嵩两次上书给明世宗朱厚熜，为他阻止两王大婚进行辩解。从这些文字中可以看出，严嵩如此操作目的并不是在两王的婚事，而是在两王婚事后开衙建府的后续，以及明朝皇太子位的归属问题。这两个问题关系到明朝的前途，也关系到严嵩是否能继续独霸朝政，所以才让他不得不冒险跳出来阻止。

前文讲过，明世宗朱厚熜是出了名的难产皇帝。他一辈子生的小孩也算不少，但真正能够养大的却不多。就皇子而言，真正长大的儿子只有两个，就是裕王朱载坖和景王朱载圳。在两王之前，朱厚熜曾经立过一位皇太子朱载壡，但还没到成年这位皇太子便夭折了，当时年仅十四岁。此后明世宗朱厚熜就没有再立太子，明朝陷入了皇太子位悬空的纷争之中。当时朱厚熜的理由是，因为道士说两王不相见，所以是朱厚熜与朱载壡命格互克，才导致了朱载壡早逝。因此朱厚熜以此为由避到西苑不理朝政，也不再册立皇太子。

在反对两王婚事的上书中，严嵩提到了先册立皇太子事情，可见他更关注的是皇太子的人选。实际上从上书中也可以看出，严嵩本质上反对的不是大婚，而是反对两王开府大婚。两字之差，这其中的政治含义就非同小可了。自庄敬太子朱载壡早逝后，关于继任皇太子的争夺就一刻也没有停歇过。以内阁次辅徐阶为代表的士大夫们支持裕王朱载坖为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明穆宗。以内阁首辅严嵩为代表的大臣则支持景王朱载圳为太子。双方斗得不可开交，徐阶还曾两次上书拥立朱载坖而被朱厚熜斥责，差点被罢免了内阁次辅的官位。

尽管如此双方的斗争也没有停止，一直延续到嘉靖四十一年严嵩被罢免后，局势才有所缓和。对比这次皇太子位的争夺双方，也算是各有优劣。裕王朱载坖年纪比景王朱载圳略大，又有徐阶、高拱、张居正等朝廷大臣的支持，在民意和礼教方面占据先机，被认为继任皇太子的呼声最高。但他也有劣势，其一是他不被明世宗朱厚熜喜欢，而他的母亲杜康妃也不受宠，所以朱厚熜不太希望他当皇太子。与之对应的是，朱载圳却很受朱厚熜的喜爱，他的母亲卢靖妃也深受朱厚熜的宠爱，在皇帝面前有着很高的说服力。

朱载圳最大的支持者还是内阁首辅严嵩，及严嵩在朝野的门生故吏。严嵩的党羽不如徐阶的人多，但严嵩控制着朝廷大权，在话语权上高于徐阶。再加上朱厚熜不喜欢裕王朱载坖，所以朱载圳一度被认为是最有可能成为皇太子的皇子。但朱载圳年纪比朱载坖小，按照明朝礼法制度就成为了朱载圳的劣势。因此双方僵持不下，一直都没有谁能成为新的皇太子。随着两人年纪的长大，很快到了开府结婚的时间，这就成为了争夺皇太子的转折点。按照明朝制度，皇子如果不能成为皇太子，成年后就要开府结婚，然后到地方上就藩。

如果按照这个流程，两王开府结婚后，下一步就是去地方上就藩，那么皇太子的争夺必然从京城延续到地方上。这种情况是严嵩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这会放大朱载圳的劣势，对朱载坖更加有利。因为徐阶等人的名声好，所以在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支持者更多，将两个皇子就藩之后，朱载坖将得到地方上更大的支持，这对朱载圳非常不利。朱载圳最大的优势是自己和母亲受朱厚熜的宠爱，隔三差五可以找理由去西苑见朱厚熜，以此来增加成为皇太子的可能性。但如果就藩之后，朱载圳在这方面的优势荡然无存，竞争上非常不利。

所以严嵩的意见是，不开府，不就藩，只是在皇宫里面结婚，一切按照未开府皇子的标准进行。婚后两王依然在京城居住，但不能以开府建衙的亲王自居。这样一来既不耽误两王的婚事，也不会让朱载圳丧失自己的优势。严嵩还提出，以册立皇太子为重，采取这种权宜之计，等皇太子册立后再另做安排。严嵩的上书写得很恳切，似乎一切都是为了朝廷和皇权的问题，其实是为了给朱载圳争取皇太子位创造机会。只要朱载坖留在京城，严嵩就能利用手中的权力打压他，为朱载圳争取皇太子之位创造有利的态势。

严嵩的小算盘还是打得比较精的，他对朱载坖的打压也非常有效，以至于朱载坖的儿子朱翊钧出生都不敢上报给朱厚熜知道。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些小动作在朱厚熜那里根本没啥用。他自己还等不到朱载圳上位，就被朱厚熜罢免了内阁首辅的官职，而朱载圳也最终死在了朱厚熜的前面。从这些角度可以看出，严嵩为了拥立朱载圳可谓是费尽心思，但这种做法却是得不到朱厚熜认可的。严嵩的目的是延续自己的家族利益，甚至要把官位传给儿子严世蕃。但朱厚熜怎么可能让一个家族独霸内阁首辅呢？这几乎是在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