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75岁,老伴走后第三天,儿子在饭桌上笑着说出让我心寒的话

0
分享至

我今年七十五,老伴走了一个月了。她是上个月十二号走的,肺癌,查出来到走六个月零十一天。她走的时候七十三,我们结婚五十一年。

头七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亲戚、邻居、她以前厂里的同事,客厅站满了人。我坐在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看他们来来去去、说话、喝茶、嗑瓜子。瓜子壳掉在地上,壳尖朝上,白白的。我盯着那些瓜子壳看了很久,壳在鞋底下被踩碎了,声音很轻。有人递给我一杯茶,我接过来放在茶几上。茶凉了也没喝。

我是第三天吃晚饭的时候,儿子说了一句让我心凉的话。其实我心里清楚他大概不是故意伤人的,但那个话他说出来了,我听了,就再也抹不掉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餐桌前面。饭是我做的,老伴走了之后头一回正经做饭。西红柿炒蛋、清炒空心菜、一碗排骨汤。儿子一家三口来陪我吃饭,儿媳在厨房盛饭,孙子坐在我对面低头玩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着。儿子坐在我右手边,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啃了啃,把骨头搁在桌角。

他啃完那块排骨,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头,然后说了一句:"爸,你看妈这一走,你一个人住这房子也太空了,要不找个时间把房过户给我?反正迟早的事。"他说完还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咧了一点,又夹了一根空心菜放进嘴里嚼着。

儿媳妇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了。她大概听见了,手顿了一下,碗底在桌上放的时候轻轻磕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孙子还在玩手机,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把筷子放在碗沿上了。我没说话,但手停住了。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头搭着碗口,一头悬在桌面上方,就那么搁着。我低头看着那碗饭,饭是热的,上面压着几片西红柿,红红的。我说"先吃饭"。就说了三个字。儿子又笑了一下,大概觉得我默认了。

那顿饭我吃了七口。数过的,七口。第五口的时候咬到了一块蛋壳,脆的,我嚼了两下吐在纸巾上了,包起来放在桌角。第七口之后我放下筷子站起来,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走到客厅去了,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电视剧,一个女的说"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然后开始哭。我把声音按小了,电视里的人还在哭,但听不见了,嘴唇一动一动的。

客厅里的挂钟在走,秒针跳一下咔一声,跳一下咔一声。我坐在沙发上数着咔声,咔一声是一秒,六十声是一分钟。我数了大概三百多声的时候儿子吃完出来了,他站在客厅门口,脚上穿着拖鞋,灰色棉拖鞋,左脚那只鞋面磨起了一层毛。他说"爸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吧"。我看着电视,没转脸。他又说"这事不急,你慢慢想,反正最后都是我的"。他说话的时候在按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着。他说完转身走了,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两声,然后听见他在玄关穿皮鞋,鞋底跺了两下。

那天晚上他们走了之后我坐在客厅没动。电视关了,灯关了一半,只留了一个落地灯,黄黄的。茶几上还有他们留下的半杯茶、一个空瓜子盘。我站起来去厨房把碗洗了。碗在水池里泡着,油花浮在水面上,我伸手下去捞起来,洗洁精滑滑的,碗在我手心里转了一圈,冲水,放回碗架上。碗架是塑料的,白色,边角裂了一道缝。我搁碗的时候碗底磕了一下架沿,当的一声。

我洗完了最后一个碗,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的老抽瓶子盖没拧紧,我拧了一下,咔嗒一声。厨房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对面楼的灯亮了几格,像棋盘。我站了一会儿,关上灯回卧室了。

卧室里她的东西都在。床头柜上搁着她的老花镜,银色金属框,一个镜腿缠了一层胶布,她缠的。她缠那个的时候跟我说"这个腿老是松",我说"买副新的",她说"还能用"。她用白胶布缠了三四圈,缠得紧紧的,胶布边角剪得齐整。那副眼镜现在搁在那儿,镜片朝下搁着,她摘下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放的,我后来没动过。衣柜里她的衣服还在,灰的、蓝的、一件枣红色的棉袄。棉袄袖口有一块油渍,洗不掉,她就那么穿着。我伸手摸了一下那件棉袄的袖子,布料滑滑的,油渍那块是硬的。我把手收回来,关上柜门。

床还是那张床,她睡左边我睡右边。她现在不在了,左边的被子叠好了搁在床头。我躺下来面朝右边。右边的墙是白的,上面有一道裂纹从墙角延伸到天花板,像一截细树枝。以前她睡不着的时候就盯着那道裂缝看,跟我说"这道缝又长了"。我也看那道缝,看了很久,也没觉得它变长。但她说过它就长了,那就长了吧。

我翻了个身面朝左边。她的枕头还在,枕套是浅蓝色的,上面有一小块污渍,大概是以前她头发湿的时候躺上去留下的。我伸手碰了一下那个枕头,软的,凹下去的那一块还在,是她的脑袋压出来的形状。我把手放上去,掌心贴着那个凹坑,凉凉的。她走之后枕头已经凉了,没有体温。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着。翻了好几次,觉得床大得不正常。两个人睡了五十年的床,忽然就宽出来一半,空荡荡的。我伸手过去,手搁在空床单上,手指头伸直了,她不在。我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肚子上,十指交叉搁着。

第三天她说那句话之前,其实她儿子已经提过好几次房子的事了。去年老伴还在的时候他说过一次,说"妈你们这房子老了,上下楼不方便,以后你们住养老院去,房子我帮你们看着"。当时老伴在床上躺着,刚从医院化疗回来,头发掉了一大半,戴着一顶毛线帽。她没接话,闭着眼。我站在卧室门口说"再说吧"。儿子没再说什么,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爸你们注意身体"。

老伴在的时候我还没太往心里去。她走了之后儿子又提,我心里就堵上了。那三天我一直在想,她头七还没过,人刚走,他就惦记房子了。而且他是在饭桌上笑着说的。笑着说的。我反复想那个表情——他笑的时候嘴角往上咧,眼睛弯了一下,然后低头夹空心菜。他嚼菜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第四天我去了老伴的墓。墓在城郊公墓,坐公交四十分钟。那天风大,吹得树叶子哗哗响。我蹲在墓碑前面,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青石板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她的名字我喊了五十年,现在刻在石头上了。我蹲在那儿蹲了很久。风从山坡上灌下来,灌进我领口里,凉飕飕的。我说"老太婆,你儿子要房子了"。我说完这句话,风又灌了一口,灌得我打了个哆嗦。我用手拢了拢领口,把扣子扣上了一颗。我又说"你说我给不给"。墓碑没说话。风从碑面上刮过去,带走了几粒灰。

我在那儿蹲了大概四十分钟,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膝盖站了一会儿,腿麻过去了一点点,慢慢往回走。走出公墓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碑在那排碑中间,小小的,青色的,上面有阳光照着,反了一点光。

回家路上坐在公交车上,靠窗。车晃晃悠悠的,窗外是城郊的田野,麦子绿了,黄了,绿了。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很响,"东郊公墓站到了……下一站……"我听着报站声,觉得这个日子像公交车一样,一站一站地过,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她下车了,我还在车上坐着,不知道坐到哪一站下。

第六天的时候儿子又来了。那天我自己在楼下小花园坐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他在门口等着。他拎了一箱牛奶,放在门口地上,看见我回来了说"爸你去哪了",我说"出去走走"。他跟着我进了屋。他坐在沙发上,手搁在扶手上,手指头有节奏地敲了两下,咚咚。他说"爸,房子的事你再想想,我那边孩子大了,三房不够住"。我站在饮水机前面接水,杯子在出水口下面,水哗哗地灌进去,灌满了,溢出来流在手指头上。我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说"你妈走了才六天"。他说"我知道,所以我没催你,就是跟你提一下"。他说"提一下"的时候手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我说"你妈的东西还在柜子里,还没收拾"。他说"那你慢慢收拾,不急"。

他坐了一会儿走了。走的时候把那箱牛奶拎起来搁在鞋柜上,说"爸你喝,补钙的"。门关上了,咔嗒一声。我站在客厅里,手握着那个杯子,水已经凉了,我还是喝了一口。凉水划过嗓子眼,打了个冷颤。

我走到卧室,打开衣柜。她的衣服还在。那件枣红色的棉袄挂在我顺手的位置,我伸手摸了一下袖子。袖子滑滑的,油渍那块还是硬的。我把脸凑过去闻了一下,什么味儿都没有了。她走了十四天了,上面早就没有她的味道了。我挂回去。又翻到她的一双布鞋,摆在她那侧床底下的,灰蓝色面,白布底,鞋底磨薄了。她在家穿它,走起路来没声。那双鞋现在搁在那儿,鞋头朝外,她以前下床的时候脚伸进去的方向。我把鞋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放回原位,鞋头朝外,跟以前一样。

那天下午我把衣柜整理了一遍。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分了三摞,厚的、薄的、中间厚度的。冬天那件棉袄搁在最上面,枣红色的,袖口朝外叠着,油渍那块露在外面。我把柜门关上了。关上的时候门板碰了一下门框,轻轻的一声。

我想了很久,大概想了三天。那三天里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左边空出来的半边床。枕头搁在那儿,浅蓝色枕套上的污渍还在。我伸手按了一下那个凹坑,还是凉的。我就那么坐着,一只手的掌心贴着那个凹坑,另一只手搁在被子上。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细长的光。那条光横在她那半边床上,从枕头一直延伸到床尾,像一根拉直的线。

第八天我去找了律师。县城有一个老同事的儿子,在司法局上班。我去了他办公室,坐在他对面,说"我想立个遗嘱"。他问"您想怎么立",我把想法说了。我说"房子过户给我孙子,但我活着的时候我要住到老。等我走了房子归他,不能提前卖"。他写了一份草稿,我看了看,签了字,按了手印。红印泥在纸上一按,一个圆圆的印子。我看了看那个印子,把纸推回给他。他把遗嘱收进档案袋里了,说"大伯您放心,这个有法律效力。您儿子不能提前处置房产"。我站起来,说"谢谢"。他说"您客气什么"。

出了司法局站在门口,太阳照在脸上有点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站了一会儿,下了台阶。走在路上的时候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把钥匙,家里的。铁钥匙,磨得发亮,上面挂着一个塑料钥匙扣,蓝色的小鱼,掉了一只眼睛,就剩一个黑点。她以前买的,一毛钱一个,她挂上去的。我攥着那把钥匙走回了家。

第十天儿子来的时候我坐在客厅等着。他进门换鞋,说"爸你今天气色不错"。我说"你坐"。他坐在沙发上了。我说"房子的事我想好了"。他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我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份遗嘱复印件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他的表情变了,先是嘴角微微翘着,然后那翘着的角慢慢收了回去,嘴唇抿直了,然后又松开。他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手指头在上面点了一下,说"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你住到你孙子成年。我活着的时候谁也不能动这房子"。他说"我又没说要把房子卖掉,就是过户到我名下"。我说"过到你名下跟卖不卖没关系,我走了房子自然归你,我还在的时候就还是我的"。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头又点了一下那张纸。这回点得重了,纸角被他按下去一个印子。他说"爸你这是防着我"。我说"不是防你。你妈头七还没过你就跟我说房子的事,我心里不大舒服。但我没不给你,只是等我走了以后"。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站了一会儿。我看见他的背影,肩膀微微耸着,手插在裤兜里。他的头发有点稀了,头顶那块能看见头皮了,白的,圆圆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过来,笑了一下,那个笑跟那天饭桌上的不一样,嘴角没往上翘,是平的。他说"行,那就按你说的吧"。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那张遗嘱复印件还在,我用手指头把它转了个方向,正对着我。上面的字我认得,但没仔细看。我把它拿起来叠了两折放回茶几抽屉里了。抽屉里有她放的针线盒,蓝色塑料的,盖子松了,一碰就开。我碰了一下,盖子翘起来了,里面露出缠着白线的线轴、几根针、一把小剪刀。剪刀的尖钝了,以前她用它剪线头,剪不动了就换一把。这把一直搁在这儿,没换。

我关上抽屉。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了卧室。我走到她那一侧的床头柜前面,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布包,是她以前自己缝的,灰蓝色的,上面绣了一朵花,看不出什么花,线散了。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照片。都是旧照片,黑白的、带花边的、边角发黄的。我一张一张翻。有一张是我们结婚那年的,她扎着两条辫子,站在照相馆的布景前面,手背在身后,没笑。我站在她旁边,也没笑。头发是黑的。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的脸年轻的、饱满的、带着一点点红晕。她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头交叉着。她那会儿二十二岁,刚跟我结婚。她留了两条辫子,粗的,搭在肩膀上。

我把照片放回布包里,扎紧了口子放回抽屉。关上抽屉的时候手搁在抽屉面上停了一下。金属的拉手冰凉的,我攥了一下,放开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一夜没醒,梦见她还在。梦里的她还是扎着辫子,站在照相馆的布景前面,手背在身后。我想走过去站她旁边,但怎么走都走不到。她一直站在那儿,辫子搭在肩上,没回头看我。我在梦里走了好久,后来醒了。天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光。我躺着没动,看着那条光,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了,落在她那一侧的床头柜上,恰好落在那个布包上面,灰蓝色的布面被照得亮了一些。

我坐起来了。脚伸进拖鞋里,去了卫生间。镜子里的我头发全白了,比以前更白了。我用手拢了一下头发,梳子放在洗手台上,塑料梳子,齿断了三根。我拿起梳子梳了两下,又放回去了。

之后一个礼拜儿子没再来。他大概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我。我那天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楼下有人在修电动车,叮叮当当的。我手里拿着那个蓝色小鱼钥匙扣,断了一只眼睛的小鱼,我用拇指磨了磨它的身体,塑料的,磨得滑溜溜的。我把它放回钥匙串上了,放进裤兜里。

今天是老伴走满一个月的日子。我去买了纸钱和香,去公墓看她了。烧纸钱的时候火苗窜起来,纸灰飞上去又落下来,落在我的鞋面上。我用脚跺了一下,灰散了。我蹲下来把墓碑前面的一片落叶捡了,搁在手心里看了看,叶子黄了,叶脉干得透透的。我把叶子放在碑脚旁边,用手按了按,不让风吹走。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我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站在她的碑前面,碑上刻着她的名字、生卒年月。她走的那天是三月十二号,我还记得她的脸,最后一眼的时候她看着我,嘴角是平的,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动,黑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阖上了。她阖眼的时候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我说"老太婆,房子的事我处理了。你不用担心"。说完这句话,风又来了,从山坡那边灌过来。我把领口的扣子扣上了。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出公墓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碑在那一排里,阳光从侧面照着,碑面反光,看不清名字。

我坐上了公交车。车窗外的田野绿着,小麦抽穗了。公交车报站的声音还是那个女声,"东郊公墓站到了……下一站……"我靠在椅背上,手插在兜里,摸着那把钥匙,蓝色小鱼在指尖底下硌着。我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我眼皮上,红的,暖暖的。我闭着眼,想着她照相馆里那张照片,两条辫子搭在肩上,手背在身后。她身后的布景是一幅画,画了一座桥,桥下面有水。她站在桥前面,辫子梢搭在锁骨那儿,弯弯的。

车到站了。我睁开眼,下车了。走回家的路上经过菜市场,门口有人在卖花,桶里插着白菊和黄菊。我在桶前面站了一下,想买一枝放她照片前面。但家里有她的照片了,放在电视柜上面的,黑白的,她梳着短发,穿一件白衬衫,脖子里系着一条丝巾。我在花桶前面站了大概一分钟,没有买,走了。

到家开门,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咔嗒一声。进门换鞋,拖鞋是棉的,灰蓝色的,她以前穿的那双同款,她的在床底下,我穿了另一双。我走到客厅坐下来。茶几上那张遗嘱复印件还在抽屉里,针线盒在旁边搁着,盖子松着没盖紧。我没有打开抽屉,只是把手搁在茶几面上。

日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方亮。那一方亮从门口铺到沙发脚,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亮晶晶的,一粒一粒飘着。

我坐在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交叉着,拇指在食指侧面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那是她的动作。我后来才发现我也学会了。蹭了两下,停了。

窗外的太阳又升高了一点,光在地板上挪了挪位置。那方亮挪到了沙发脚下面,照着我拖鞋的鞋尖。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灰蓝色的棉拖鞋,鞋面磨起了一层毛。

我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我靠进沙发背里,头往后仰着。天花板是白的,上面有一道裂纹,从墙角延伸到吊灯,细细的,跟卧室那道一样。我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它不长,也不短,就那么待在天花板下面。

挂钟在走,咔,咔,咔。一下一下的。我也没数几下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伊副总统吐槽中国车又烂又贵,日本车更划算,被美石油封锁闹的?

伊副总统吐槽中国车又烂又贵,日本车更划算,被美石油封锁闹的?

影孖看世界
2026-08-18 22:54:56
宇树科技追涨的全被套,暴涨630%后突然闪崩30%,市盈率1400倍!

宇树科技追涨的全被套,暴涨630%后突然闪崩30%,市盈率1400倍!

财经智多星
2026-08-19 10:51:11
女子花53000元回收购物卡,成交数小时后56张卡全部被消费沦为空卡;作案手法曝光

女子花53000元回收购物卡,成交数小时后56张卡全部被消费沦为空卡;作案手法曝光

浙江之声
2026-08-19 14:19:54
中一签赚超47万元!男子上个月刚中了长鑫、这个月又中了宇树,“没有打新技巧,觉得99%靠运气”

中一签赚超47万元!男子上个月刚中了长鑫、这个月又中了宇树,“没有打新技巧,觉得99%靠运气”

极目新闻
2026-08-19 15:45:34
文旅部:“欢迎大家利用假期、周末等闲暇时间,多到县城、乡村走一走,探访县域好风光,体验乡村慢生活”

文旅部:“欢迎大家利用假期、周末等闲暇时间,多到县城、乡村走一走,探访县域好风光,体验乡村慢生活”

政知新媒体
2026-08-18 18:51:42
75岁王石在深圳海滩跑步锻炼被偶遇!网友:他光着膀子,身材看起来好瘦,肌肉少得可怜,只剩皮包骨了

75岁王石在深圳海滩跑步锻炼被偶遇!网友:他光着膀子,身材看起来好瘦,肌肉少得可怜,只剩皮包骨了

火山詩话
2026-08-19 10:12:50
陈新武当选重庆市市长

陈新武当选重庆市市长

新京报政事儿
2026-08-19 12:02:03
“把你儿子放生了吧!”家长晒11岁男孩超市举止,网友丝毫不同情

“把你儿子放生了吧!”家长晒11岁男孩超市举止,网友丝毫不同情

熙熙说教
2026-08-19 13:19:56
传奇大佬,从30楼坠亡

传奇大佬,从30楼坠亡

南风窗
2026-08-19 14:07:00
A股:大家要做好准备,明天(8月20日),很可能要迎来大级别的行情

A股:大家要做好准备,明天(8月20日),很可能要迎来大级别的行情

财经大拿
2026-08-19 13:58:12
放郭德纲一马,等于告诉世界:我们将继续开放,我们将继续拥抱世界

放郭德纲一马,等于告诉世界:我们将继续开放,我们将继续拥抱世界

细雨中的呼喊
2026-08-18 20:47:03
杭州酒局事件曝光,引发罗生门!网友:赵海峰出事后,最倒霉的人出现了,既不是其本人,也不是其家人,而是ktv老板躺枪

杭州酒局事件曝光,引发罗生门!网友:赵海峰出事后,最倒霉的人出现了,既不是其本人,也不是其家人,而是ktv老板躺枪

火山詩话
2026-08-19 08:25:40
杭州酒局事件:招商蛇口赵海峰是真流氓,建发总经理献祭女员工乃真小人

杭州酒局事件:招商蛇口赵海峰是真流氓,建发总经理献祭女员工乃真小人

Mr王的饭后茶
2026-08-19 08:06:04
曝韩国曾向3名中国足协官员提供性招待!支付4300元 调查报告曝光

曝韩国曾向3名中国足协官员提供性招待!支付4300元 调查报告曝光

我爱英超
2026-08-19 01:50:38
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向全世界宣告两件大事:

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向全世界宣告两件大事:

叶葉夜
2026-08-17 22:56:14
办升学宴5死17伤,村民:他们家是低保户,为庆祝孩子考上大学,喜事变丧事

办升学宴5死17伤,村民:他们家是低保户,为庆祝孩子考上大学,喜事变丧事

汉史趣闻
2026-08-19 14:39:00
王兴兴:每天三分之一时间管公司,2018年账面仅剩10多万,用积蓄给员工发工资,回应“价格屠夫”:没到那个程度,毛利总体来说是合理的

王兴兴:每天三分之一时间管公司,2018年账面仅剩10多万,用积蓄给员工发工资,回应“价格屠夫”:没到那个程度,毛利总体来说是合理的

金融界
2026-08-19 11:19:43
5死17伤!四川升学宴悲剧,举办宴席的这户人家,接下来或直面三重现实窘境

5死17伤!四川升学宴悲剧,举办宴席的这户人家,接下来或直面三重现实窘境

火山詩话
2026-08-19 10:59:39
51亿深埋垃圾场!8000枚比特币,被女友扔掉后,男子坚持寻找12年

51亿深埋垃圾场!8000枚比特币,被女友扔掉后,男子坚持寻找12年

侃故事的阿庆
2026-08-19 00:50:26
1000万枚集束弹要送乌克兰?俄罗斯公开警告土耳其,这次真翻脸了

1000万枚集束弹要送乌克兰?俄罗斯公开警告土耳其,这次真翻脸了

新姐看世界
2026-08-18 16:23:19
2026-08-19 18:00:49
新时代的两性情感
新时代的两性情感
热爱港剧
3034文章数 8537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这种脊柱侧弯,运动能救!

头条要闻

女子探店拍摄时双手烧伤:店家为"出片"向明火倒烈酒

头条要闻

女子探店拍摄时双手烧伤:店家为"出片"向明火倒烈酒

体育要闻

拥有“儿皇梦”的罗德里,为何选择巴萨?

娱乐要闻

章子怡财路遭到质疑,套现3亿冲上热搜

财经要闻

内部反腐,让大疆错过宇树250亿收益?

科技要闻

宇树科技1100元开盘,较发行价上涨629%

汽车要闻

小米澎程N70体验 后排空间夸张亦可旋转对坐

态度原创

教育
本地
手机
房产
军事航空

教育要闻

河南611分考生被华农食科保底录取,开学车票刚买就后悔,本人回应:心理落差太大了

本地新闻

邂逅活珊瑚的西沙,感受独属于国人的浪漫

手机要闻

都是Ultra级别,vivo、小米、OPPO销量比比看

房产要闻

涉及3800亩!海口秀英港又有大动作!

军事要闻

美国防部:正在落实总统缩减美韩军演指令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