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下午四点多,央视网的通报发出来的时候,距离7月26号晚上那顿饭,刚过去整整23天。那天杭州晚高峰还没散去,不少地产圈的从业者刚刷到消息,第一反应是之前传了快一周的八卦,终于落了实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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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7月26号的傍晚,建发杭州的那名年轻女员工刚下班拐进地铁口,就接到了接连两个催促的电话,打过来的是她的总经理和项目上的负责人,让她立刻赶到来福士58楼的粤榕轩包厢。她后来回忆说,自己当时手里还攥着刚买的半杯冰美式,没来得及回家放包,直接打车上了58楼。
推开门她才发现,整个包厢七八个人全是熟面孔,都是平时合作对接的房企高管和政府部门的熟人,她是当天饭桌上唯一的女性。屁股刚挨着椅子边,面前就被人倒满了一大杯茅台,筷子还没碰到桌面的冷盘,劝酒的话已经围着耳朵绕了过来。
没人说得清那一个多小时里,众人轮番劝酒的说辞是什么,只知道她前后灌下去的酒加起来超过半斤,中途跑了三趟卫生间扶着墙吐,出来之后脑子越来越沉,连抬手捋头发的力气都没有。
饭局散场之后,没人提要送她回家,一群人又簇拥着转场去了楼下商业综合体里的KTV,就在光线昏暗的KTV包厢里,赵某峰和郁某栋对她实施了强制猥亵,拉扯过程中赵某峰直接把人推倒在地,她后腰重重磕在了茶几的金属角上,当场疼得失去了大半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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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司法鉴定结果出来,她的伤情是轻伤二级,至今还在骨科病房里躺着,日常起身都需要护工帮忙扶着腰。
这份通报发出来的同一天,赵某峰和郁某栋两个人就已经被警方正式刑事拘留,几乎是同步的消息,滨江区官方渠道确认郁某栋被免去公职,赵某峰所在的招商蛇口也正式下发了对他的免职通知。
不少熟悉体制内处置流程的人注意到通报里的措辞顺序,先明确说了两个人的免职决定已经落地,紧接着才提纪检监察机关刚刚收到相关问题线索,也就是说先做了组织层面的快速切割,先把两个人从现有岗位上挪开,后续的纪律审查才刚刚启动,两条线的节奏分得很清楚。
其实在央视这份通报出来前一个星期,地产圈的各种小道消息就已经传得满天飞,最早是8月12号,有做地产内容的自媒体发了线索,说招商蛇口的总部调查组已经连夜赶到杭州,当时赵某峰已经失去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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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新黄河、第一财经几家媒体挨个找房企和属地部门核实,基本确认他人已经在警方控制下,只是那段时间官方始终没有发布任何公开说明,外界所有信息都来自行业内部的零星爆料。
不少房企员工翻了招商蛇口浙江公司的内部通讯录,发现赵某峰的工号已经被标记为离职状态,从时间线推算,企业层面的内部处置,比8月18号的官方通报早了整整6天。
翻看赵某峰的履历,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可惜。1980年出生在江苏启东,当年是当地的高考状元,从清华大学本科毕业之后,2002年以管培生身份入职万科,一干就是17年,2019年底才跳槽去招商蛇口任杭州公司总经理。
2025年杭州公司升级成浙江区域公司之后,他顺理成章出任总经理兼党委书记,手里管着整个浙江区域上百亿的货值,今年一季度他还带着团队把招商蛇口在杭州的全口径签约额做到了33亿多,冲进了杭州房企销售榜前三。
事发前六天的7月20号,他还穿着熨得笔挺的衬衫,坐在公司年中工作会议的主席台上对着台下几百名员工做总结发言,意气风发地说下半年要在杭州核心区再拿两块地,没人能想到二十多天之后,他的位置已经换成了看守所里的板凳。
再往前倒一个多月,那场饭局的由头也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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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号杭州那场土拍,滨江区省儿保南侧的永久河单元宅地抢破了头,13家房企挤在竞拍系统里较劲,整整拍了三个小时,一共报了243轮价,最后招商蛇口以60.94亿的总价把地块收入囊中,溢价率冲到79%,楼面价直接破了5.15万/平方米,把周边三年前的新房价格都给盖了过去,妥妥拿了2026年上半年杭州宅地成交的总价、单价、溢价率三个第一。
拍下地之后没几天,招商蛇口就拉上了之前合作过未来科技城项目的建发一起开发,两家公司的团队熬了大半个月,7月26号当天刚好拿到了项目的建设许可证,这场酒局名义上就是几方凑在一起吃个庆功饭。
饭桌上坐的除了招商的赵某峰、建发杭州的总经理马政纲,还有分管城建的滨江区副区长郁某栋,等于把这个60亿项目从拿地到后续开发的所有核心关联方,全部凑在了同一张酒桌上。
事发之后没几天,就有网友发现滨江区政府官网的领导之窗栏目里,郁某栋的个人信息悄无声息被撤了下来,没有发任何公示通知,也没有对外做任何解释,连日常政务活动的新闻稿里,都找不到他的名字。至于当天也在场的建发杭州总经理马政纲,目前处于停职配合调查的状态,只是建发方面至今没有对外发布相关的正式公告。
现在整个事件已经进入了警方的刑事侦办阶段,轻伤二级的伤情对应的故意伤害罪名,在浙江近两年的司法判例里,一旦罪名成立量刑标准普遍在一年到三年区间,叠加强制猥亵的情节,后续的判决结果还没有定论。
纪检部门那边的调查才刚刚启动,这场酒局背后有没有涉及土拍过程中的利益输送,有没有超出正常商务往来的其他交易,目前所有的疑问都还没有答案。很多人看完通报之后最先想到的是,那个下班路上被临时喊过去的年轻女员工,她当时手里握着上级的电话,面对着一桌子在当地地产和政务圈都能说上话的长辈级人物,她根本没有说“不”的空间,但凡敢直接转身走,后续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整个行业里的穿小鞋,甚至直接丢了饭碗。
法律最终会给出公正的判决,但是类似发生在酒局包厢里的权力胁迫,还藏在很多普通人日常要面对的商务场景里,不是靠一份通报就能全部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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