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阿姨69岁住院躺5天没人问，停掉每月给儿子2万，他问:妈钱呢

我今年六十九了，谈不上多老，但也不算年轻。平时身体还算硬朗，高血压是老毛病，没想到这次犯了头晕，医生说是脑供血不足，非让我住院观察几天。病房在六楼，窗户朝北，望出去是另一栋楼的水泥墙，灰扑扑的，跟我的心情差不多。

住进来的第一天，我还在想，要不给儿子发个消息吧？想了想算了，他上班忙，等晚上再说。晚上到了，我又想，周五再告诉他吧，省得他周末还惦记着往医院跑。其实我想多了，周一到周五，整整五天，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

隔壁床是个七十出头的老太太，姓吴，比我大几岁。每天下午她女儿准时来送饭，保温桶一揭开，排骨汤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她女儿一边给她擦手一边念叨，"姆妈侬多吃点呀，医生讲侬血色素低了呀。"吴老太嫌她烦，摆摆手说晓得了晓得了，可眼角眉梢都是笑的。我看着她们，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睛就有点酸。

护工小周每天来给我量血压、换药水瓶，是个外地小姑娘，口音软软的，叫我"张阿姨"叫得很亲。她问我有没有家属来签字，做一下心电图。我说等两天吧。她就没再问，只是每次来都多帮我按按肩膀，说阿姨侬肩颈太硬了，夜里睡不好吧。我嘴上说还好还好，心里知道，换了谁躺在这儿五天没人搭理，也睡不好。

要说儿子小时候，那可真是黏人。那时候我还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的活儿，累得回来脚底板都是肿的，可只要他一头扎进我怀里喊姆妈，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他发烧我整夜整夜抱着他，手放在他额头上不敢拿下来，怕烧过头了不知道。他中考前我托人买了各种补脑的保健品，他不吃我就一口一口哄。现在我躺在这儿五天，连个问一声的人都没有。

我想起来上个月月底，还给他转过两万块钱。每个月固定转，已经好几年了。房贷嘛，听说他们又换了个大点的房子，月供不轻松。孙子报了四个课外班，英语、奥数、机器人、钢琴，哪个不要钱？我反正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退休金加之前的存款，够我吃饭看病就行。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能给小的减轻点负担，我心里头踏实。

住院第三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给媳妇发了条微信。就一句话："囡囡，姆妈身体有点不适意，在医院住两天，勿要担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又等了两个小时，没有回音。我还安慰自己，大概是太忙了，看到了想等会回，一忙就忘了。可等到天黑，手机还是什么都没进来。

第四天，护士来通知我，说我有个抽血结果有点异常，需要做个增强CT，让我联系家属来签个同意书。我拿着那张同意书看了半天，上面要填家属姓名、关系、联系电话。我填了儿子的名字，笔停在"关系"那栏，写了个"母子"。联系电话那一栏，我写完了又划掉，划掉了又写上。最后那张纸被我攥在手心里，揉得皱皱巴巴的。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面过电影似的，全是他从小到大那些事。第一次去幼儿园，他拽着我的衣角不肯撒手，哭得满脸通红。上小学第一天，他站在校门口回头看我，怯生生的。后来上大学了，他拖着行李箱进站，头也没回。再后来结婚了，婚礼上他牵着新娘的手，我坐在台下，心里又高兴又空落落的。可能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不是那个拽着我衣角的小孩了。

第五天早上，我做了个决定。这个月的两万块，我不转了。

其实躺在床上这五天我想了很多。我想的是，如果我这回不是普通的头晕，要是摔一跤爬不起来了，要是脑梗半身不遂了，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是不是要到下个月转账的日子，发现钱没到账，才会打个电话来问一声？想到这里，我后脊梁一阵发凉，冷汗都出来了。

我关了手机转账的功能，把平时存钱的卡收进枕头底下。心里头揣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又像是憋了一股劲儿。我就是想看看，我不主动联系他，他什么时候能想起还有个妈在医院里躺着。也想看看，当那个每个月准时到账的钱突然断了，他第一反应是什么。

下午护士给我换药水的时候说，张阿姨脸色好多了。我笑笑，心里头其实跟猫抓似的。手机就搁在床头柜上，我时不时瞟一眼，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通知栏弹出来的是天气预报、手机推送、拼多多的广告，就是没有他的名字。

到了傍晚，我刚吃完小周帮我从食堂打来的粥，正用纸巾擦嘴的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是"儿子"两个字。我心跳猛地快了两拍，拿起手机的手都有点抖。我深吸了一口气，划开接听键。

"妈！"他的声音又急又冲，连个寒暄都没有，"侬今朝哪能没打钞票过来啦？我到账上看了好几趟了，没有啊！侬忘记了是伐？快点转过来呀，我这厢信用卡要扣款了，孩子的暑假班也要缴费了，急得不得了！"

我攥着手机，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百只蚊子在叫。五天，整整五天，他第一次打电话过来，问的是钱。他在那头还在催，"喂？姆妈？侬听到我讲话了伐？信号不好啊？"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他的头像还是几年前我拍的，他带着孙子在公园里喂鸽子。我看了几秒钟，然后把通话挂断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打开微信，找到和他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上个月我转完钱之后他回的那句"收到，谢谢姆妈"。聊天记录往上翻，满满当当都是转账记录，每个月一条，整整齐齐，像发工资的账单。我打了几个字过去："姆妈没钱了，以后自己想办法吧。"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扔到床尾，拉过被子蒙住了头。眼泪终于憋不住了，顺着眼角往枕头里渗，湿了一片。我哭得没出声，怕隔壁吴老太听见。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他眼里只有钱，还是哭自己养了几十年养出个转账机器来，还是哭我这辈子到头来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捞不着。

哭了一会儿我把被子掀开，擦了把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好像一下子松了，又好像一下子硬了。

我把手机重新拿过来，打开了记事本，开始记我这住院这几天花了多少钱。床位费、检查费、药费、护工费，一笔一笔记清楚。那两万块钱，以前是每个月准时准点打给他的。现在我自己要住院、要检查、要调养，得花在自己身上了。

护工小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说阿姨食堂阿姨今天炖多了，匀了一碗给她，她拿来给我尝尝。我接过来舀了一口，甜丝丝的，热乎乎的。我冲她笑了笑，这回是真心的笑。

隔壁吴老太的女儿又来了，今晚带的是鲫鱼豆腐汤，奶白色的，香气扑鼻。吴老太嫌鱼刺多不肯喝，她女儿急得跺脚说姆妈侬乖一点呀。我看着她们，心里头已经不那么酸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吴老太命里有这个天天来送汤的女儿，我命里有个只晓得要钱的儿子。那能怎么办呢？日子总得过下去。

往后那两万块钱，我想好了。该吃吃该喝喝，请个好点的护工，把身体养好。等出了院，天气凉快点的时候，约几个老姐妹去苏州转转，住两晚民宿，吃吃太湖三白，听听评弹。钱花在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叫踏实。

手机又响了一声，我低头一看，是儿子的微信消息。我点开，看见他回了三个字："啥意思？"

我看了三秒钟，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端起那碗银耳羹，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了。汤很甜，甜到嗓子眼里，一直暖到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