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大家对引进国外劳工特别抵制?难道是担心抢走自己的饭碗吗?没这么简单。过去几十年,美国资本家为了降低用工成本,引进了大量国外廉价劳动力,结果美国付出了一系列惨痛代价。因为引进国外劳动力是阻碍本国健康发展的一种经济毒品。
19世纪70年代的美国中西部,曾是蓝领工人的黄金年代,也是中产社会最稳固的基石。以庞大的肉类加工业为例,70年代,美国肉类加工业工人的平均时薪比全美制造业平均水平高出14%到18%,折合如今的购买力超过每小时40美元。当时的产业工人拿着体面的薪资,在本地买房买车,在镇上的超市、餐厅消费,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一个个繁荣的中产小镇。这就是典型的高工资带动高消费,高消费繁荣本土实体的健康内循环。
然而到了80年代,华尔街资本为了追求极致的财报利润,以爱荷华牛肉加工公司为代表的行业巨头开启了一场激进的劳动力置换。他们绕过工会,开始大规模引入来自拉美等发展中国家的廉价劳工。
短短几年时间,这个曾经的高薪行业薪资断崖式下跌。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致命的经济抽血:这些背井离乡的外籍劳工在本地把消费压缩到了维持生命的极限,十几个人挤在狭窄的地下室轮流睡一张床,很少产生本地消费。他们发了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绝大部分美元寄回母国。从宏观经济学来看,这直接斩断了本土经济的流动性大动脉——劳工创造了产值,但资金没有在本地沉淀,而是彻底流失海外。短短十几年间,内布拉斯加州、科罗拉多州的无数个商超接连倒闭,曾经充满活力的中产社区沦为空心化的死寂之城。跨国企业赚得盆满钵满,但本土的实体经济却彻底坍塌了。
更严重的后果发生在本国工业的技术演进上。在经济学规律中,劳动力价格是倒逼企业进行技术迭代的核心杠杆。当劳动力成本合理上升时,企业为了生存,不得不把利润投入到机械化、智能化设备中,从而推动整个制造业的全要素生产率向前跨越。可一旦市场上充斥着源源不断、几乎没有议价能力的廉价劳工时,资本最理性的选择就变成了用廉价人力来降本增效。于是传统制造业的自动化升级陷入了停滞,取而代之的是工作环境的恶化。在腥气冲天、气温极端的屠宰流水线上,企业为了追求产能,将机械运转速度硬生生调快了一倍。本土工人抗议这种恶劣环境,但外籍劳工却选择默默忍受。百年来劳动者用血汗争取来的劳动法底线与安全保障,在没有底线的恶性竞争面前几乎沦为废纸。本土劳动者被挤出市场,制造业生态全面恶化。
当实体产业被廉价劳动力锁死在低端社会,反噬的账单最终砸向了全体国民。跨国资本通过压榨用工成本获得了巨额利润,但随之而来的社会成本却全部转嫁给了公共财政。根据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安格斯·迪顿在《死于绝望》与《资本主义的未来》中披露的研究,当制造业蓝领岗位被瓦解后,失去上升通道与劳动尊严的本土底层深陷绝望,药物滥用激增,导致美国大量年轻群体的平均预期寿命在和平年代罕见倒退。政府不得不每年拨出巨额财政预算用于维持治安、医疗救济和食品券发放。资本拿走了红利,全社会却在为产业空心化买单。
引进国外廉价劳动力,短期内降低了企业的账面成本,长此以往会抽走内需循环的动力,阻断产业升级。一个国家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来自技术升级与劳动尊严的相互成就。坚决舍弃对廉价劳动力的依赖,直面产业升级与民生保障的阵痛,才是走出经济内耗、走向长远繁荣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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