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导演：穆帅对探索人性无感却善于管理；应庆幸他没从政

穆里尼奥纪录片导演乔-珀尔曼在接受《卫报》采访时表示，穆里尼奥对探究人性本身没有兴趣，却善于管理，这点其实相当反常，并称该纪录片既是一部英雄传记，也是一份反派侧写，记录一位世间顶尖的团队领袖，大家应当庆幸他没踏入政坛。

即便是在充满戏剧化的足球世界里，也很少有人能像何塞-穆里尼奥这般充满魅力、又极具争议，集种种矛盾特质于一身。网飞推出的三集全新纪录片，将他公众形象里的光明与阴暗尽数展现。本片导演乔-珀尔曼说道：“这部片子让我重新想起他曾经有多厉害。” 而说来也巧，现实中的穆里尼奥本人，也很希望传递同样的感受。正如他在纪录片里所说：“我在观察，你也在观察，但我看到的比你更多。”

但拍摄纪录片，往往就是要把受访者带到他们最擅长回避的领域。珀尔曼表示：“我知道访谈过程会十分激烈。他会试图掌控叙事走向，试图摆布我们。在他的认知里，所有坏事都是别人的错，而他自己做过的一切，只要能够赢球，就是理所应当。因为对他而言，胜利就是全部。”

这只是他独特世界观的其中一面。“第三集有个片段，我问起他的童年，” 珀尔曼回忆，“他不愿多谈，因为他觉得童年经历和现在的自己毫无关联，说白了，他对探究人性本身没有兴趣。可作为史上最擅长管理人、凝聚人的伟大教练之一，这点其实相当反常。”

穆里尼奥的父亲是受人尊敬的足球教练。童年时期，穆里尼奥就总活在父亲的光环之下，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后来他走上教练岗位，球员时代并无高光履历，可这份经历反倒赋予了他圈内人的身份。毋庸置疑，这种自我认知帮助穆里尼奥实现了自我价值。不论是在财大气粗的切尔西，还是执教皇家马德里那段岁月，他一路走来，内心始终带着一股郁结不平之气；当然，也离不开他那无法抗拒的个人魅力与过人的战术头脑。

穆里尼奥的父亲于2017年6月离世。纪录片谈及这段往事时，穆里尼奥流下了眼泪。珀尔曼说：“显然，他把丧父之痛深埋心底。聊起这件事对他来说十分痛苦。我也失去过亲人，我可以坦然谈起我的母亲，因为我完成了情绪的消解，接受过心理疏导，试着去理解这段人生经历的意义。但我认为何塞从未试图去理解自己人生过往的意义。他永远望向未来，永远追逐下一个目标。当年他带领国际米兰拿下三冠王，击败范加尔麾下的拜仁，可与此同时，他心里已经在盘算加盟皇马之后要如何击败瓜迪奥拉。”

“父亲的离去彻底改变了他，也给之后的岁月蒙上一层阴影。除此之外，每一句非议、每一粒丢球、每一次事与愿违的抉择，穆里尼奥全都耿耿于怀。差不多从十九、二十岁开始，他就一直背负着这一背包的痛苦前行。”

即便如此，造就穆里尼奥的那些特质： 机敏的谈吐、独到的洞察力、强大的自信、饱满的热情、个人魅力、战术天赋、冷静果决，在屏幕上展露无遗。珀尔曼讲道：“他需要一个出口，去释放那个最极致的自我，而足球给了他这个机会。天赋之上，自负与魅力交织，让他活成了自己一直向往的那副模样，那个童年时期没能成为的人，也就是我们熟知的何塞-穆里尼奥。”

当然，那只是现实的其中一个切面，是为足球博弈打磨出来的人设。在他眼中，足球和现实世界泾渭分明；在追逐胜利的战场上，参与者可以不择手段。不论是安德斯-弗里斯克事件，还是伊娃风波，时至今日，他依旧不认为自己当年行事有何不妥。但与此同时，他也流露过渴望被人喜爱的想法，只是有时你会不禁怀疑，对他来说，这份渴望究竟是渴求真情，还是贪恋万众追捧。珀尔曼说道：“这也可以解读为‘我想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而冲突恰恰能带来极高的关注度。冲突就像一层保护壳，让他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站在正义一方。”

回到家庭生活里，穆里尼奥判若两人，更加内敛、寡言。纪录片里另一处令人唏嘘的片段就来自他的家庭自述：穆里尼奥坦言自己常年离家奔波，久而久之，家人在没有他陪伴的时候，日子反倒过得更轻松。珀尔曼感慨：“听他说出那句话，你能感受到话语里的重量。我当时就在想，天呐，说出这种话内心该是什么滋味。”

在珀尔曼看来，这部纪录片的内核是什么？他回答：“很大一部分主题是不惜一切代价求胜；当一个人的全部价值由胜利定义，而胜利不再降临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这既是一部英雄传记，也是一份反派侧写，记录一位世间顶尖的团队领袖。说实话，人类社会应当庆幸穆里尼奥没有踏入政坛！”

而纪录片如今还迎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圆满结局：穆里尼奥重返皇马。珀尔曼说：“过去这些年，看着他在罗马、本菲卡执教…… 在回归皇马之前，我很难说他是一个活得快乐、内心知足的人。如今他来到了自己心中本就该属于他的位置。自从他离开之后，皇马每拿下一座冠军，弗洛伦蒂诺都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份荣誉有你的功劳’，感念当年他为俱乐部完成现代化改造。而我们都清楚，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这必将又是一场万众瞩目的大戏。”

此外，此前乔-珀尔曼在接受采访时称，自己想邀请瓜迪奥拉参演穆里尼奥的纪录片，而瓜迪奥拉也同意了，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必须由穆里尼奥亲自邀请他。问过穆里尼奥得到的回答是：“绝对不可能”。“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两个人的性格特点。”乔-珀尔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