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一男子通过伪造周总理批示,竟然从银行骗走20万现金。
这一数目,在当时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工作近400年。
这位胆大包天的骗子是如何得手的?又是怎样被揪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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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过银行
1960年3月18日,北京西交民巷的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办公楼外,大多数工作人员正在默默收拾桌面,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双休日。
就在下班前的最后时刻,一个身穿灰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了银行大楼。
他一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秘书室。
秘书室里,一位年轻的办事员见这名陌生男子走近,连忙迎上前问道:“同志,您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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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国务院总理办公室的,给你们行长送急件。”中年男子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标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字样的大信封。
他随即又从包中取出一本紫色封皮的发文登记本,翻到某页,指着指定位置淡淡说道:“请签收。”
办事员一看那印章与登记本的格式,不由得心头一紧,这可不是寻常部门的文书。
他没敢多问,照本宣科地签下了名字,对方随手收起登记本,转身离开。
信封被火速送到行长办公室,可惜当时行长因公外出,只好由秘书代为拆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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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函被展开,左侧一排遒劲有力的批示赫然写着:“请人民银行立即拨给现款贰拾万元整!”
署名处,一行“周恩来”的潇洒笔迹落笔干净,下方还盖着“总理办公室专用章”。
秘书怔了一下,心头虽有疑虑,但公函上的附注更让他不敢耽搁片刻:
“为避免资本主义国家记者造谣,一要市场流通的旧票,二要拾元票,三要包装好看一点,于下午七时务必送民族饭店赵全一(西藏工委宗教事务部),不得有误。”
看着手表,已是下午六点过十分,离“限时送达”只剩不到一小时,他不敢怠慢,赶紧拿着公函冲进计划研究局王副局长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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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局长扫过纸面内容,神情微变,迟疑地低声问了一句:“二十万这么大一笔,怎么不走财政部的渠道?”
秘书低声提醒:“是总理批示,还电话催过一次,说总理等着入账。”
就在王副局长还在斟酌间,桌上电话骤然响起,铃声急促,他抓起听筒,那头传来一句:“我是总理办公室的,拨款要准点送到。”
此话一出,王副局长连忙答道:“请放心,我们马上安排。”
接下来,发行局接到紧急指令,几位工作人员立刻奔赴北京分行提取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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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批示要求,全是市场流通的旧票,以拾元为主,总额二十万元。
很快,两大麻袋塞得满满当当,被搬上银行派出的专车,紧急送往民族饭店。
饭店门口,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的“赵全一”早已恭候,看到银行人员下车,他主动迎上前,微笑着点头致意。
“你是赵全一同志?”银行人员略显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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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他一边回答,一边递上盖有红章的介绍信,上书:“兹介绍西藏工委宗教事务部赵全一同志前去你行领取拨款20万元整。”
银行工作人员如释重负,却仍照规矩要求其开具收据,赵全一从随身记录本上撕下一页蓝格纸,迅速写下收条递上:“时间紧迫,怕误了事,介绍信盖章了,你们也可以一并带回。”
银行人员见他谈吐有度、衣着整洁,又能对答如流,且手续完备,便再无怀疑,当晚七点整,两袋巨款顺利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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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追踪
1960年3月24日上午,总理办公室内,一通来自中国人民银行的电话,打破了日常事务的平静。
“总理同志,关于那笔二十万元的拨款,是不是现在可以安排入账?”对面语气恭敬却小心翼翼。
“什么拨款?”电话这头的秘书面露错愕,连忙翻查来文记录,脸色愈发凝重。
“总理近期从未批过什么大额款项。”几位工作人员在屋里交头接耳,一阵低语过后,办公室里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恐怕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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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还未挂断,总理已经被紧急叫来,他目光如炬地扫过那张伪造的“批示”公函,怒意难掩。
这位一贯温和的国家总理,在那一刻罕见地拍了桌子:“绝不能让人民的血汗钱这样被糟蹋!马上查!全力追查!”
公安部很快接到指令,临危受命的是被誉为“新中国第一神探”的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
案情紧急,杨奇清放下手中事务,当晚便赶赴民族饭店与银行展开调查。
公函送达中国人民银行那天已过去多日,所用材料大多被银行人员保存完整,成为侦查的第一手实物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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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由纸张、笔迹、印章构成,每一样都是蛛丝马迹,在显微镜下,那些看似普通的纸张露出端倪。
伪造的“总理公函”所用纸张,不同于市面常见的办公纸,纸心偏硬,且中轴位置隐约可见两道装订线痕迹。
最特别的,是中缝处浮现一条淡淡的“鱼尾纹”,那是一种1956年以前用于国家部委内部公文纸的特殊纹理。
自公文改为横排后,这种纸张就已退出市场,极难取得,唯一的可能就是从机关内部流出。
印章油墨成分经鉴定也与外部印章材料不同,属老式油印设备所用,这种工艺当年仅限高级机关使用,尤其外贸系统用得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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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那张手写收条,“赵全一”在上面写下“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几个字时,用的是会计行业内部常见的一笔连写体。
这属于高度职业化书写,意味着此人极可能具备财务、统计背景。
笔迹分析专家则发现,书写者用笔稳定,字迹端正,这不像是临时仓促所写,更像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于是,一个轮廓逐渐清晰:作案者为男性,文化程度高,熟悉财务流程,曾在国家机关内部工作,且很可能属于外贸或经济系统,甚至可能仍在职。
这时,专案组收到一条意外线索:一位电车售票员在数日前曾看见一名男子,外貌与通缉画像极其相似,在下车后走入了“外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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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奇清当即拍板,专案组火速进驻外贸部,在调阅部门内部3月18日那日请假人员名单后,发现了一个名字,王倬。
他是出口局计划处科员,当天请假称“陪母亲看病”,却查无此行记录。
更蹊跷的是,王倬曾借用单位钢板蜡纸,理由是“帮街道刻饭票”。
而就在介绍信与收据上的印章,正是蜡纸刻制的痕迹。经进一步查阅其字迹,与收条上的笔迹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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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真相水落石出,赵全一,其实正是王倬,他化名藏身,用机关纸张造假,伪装身份混入银行。
杨奇清却没有立即抓捕,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专案组采取静默监控,最终发现王倬夜晚焚烧纸张的反常行为。
浓烟中散发的纸币独有味道,坐实了他欲销毁证据、转移赃款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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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伏法
1960年4月4日的夜晚,专案组早已潜伏在北京李广桥南街3号附近,屋内,王倬正在忙着“最后的掩埋仪式”。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叠叠钞票扔进自制的炉灶中,火苗舔舐着纸张,发出“噼啪”声响。
杨奇清在后院翻身而入,眼神如刀,挥手示意:“行动!”
数名干警翻墙而入,迅速控制住屋内正要起身的王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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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另一队人马冲入他在单位的办公室,现场搜出了制假用的钢板、蜡纸、油墨。
还有一份练习签名用的厚厚笔记本,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写着一个名字:“周恩来”。
王倬被带走时,还故作神志不清,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些无关紧要的话,试图以“精神异常”来掩盖罪行。
但他想错了,专案组有备而来,等他彻底坐实焚烧赃款的行为后才果断出手。
调查继续推进,搜索队在屋内后墙发现一层刚砌不久的水泥面,颜色略浅,与旁边的老墙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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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人员敲击墙面,传来空洞的声音,很快,一面砖墙被凿开,一排排沾满石灰灰尘的钞票赫然出现。
在那面墙后,专案组最终找到十几万元的现金,总重接近两百斤。
面对“人赃俱获”的局面,王倬一度仍想“装疯到底”,但专案人员注意到他在听到母亲名字时,眼皮剧烈跳动,这成为突破口。
王倬的母亲张可民,此时已被带至现场协助调查,她年近六旬,身形瘦小,面容苍老。
在被问及是否知晓墙后藏有巨额赃款时,原本极力否认的她,在警员准备动手拆墙那一刻,眼神突然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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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她这无声的表情,击溃了王倬最后的心理防线,接下来,他详细讲述了整个计划的构思、准备与实施过程。
他出生于辽宁辽阳县,自幼聪慧,考入东北大学经济系,可自毕业后,他始终不甘于平凡。
调入外贸部之后,他长期接触到各类涉及中央批示的公文。
这些文书让他意识到,在这套庞大的行政体系中,很多环节对权威性文件缺乏验证机制,只要“名义正当、章印齐全”,一切都能畅行无阻。
于是,他开始模仿总理批示的笔迹,夜以继日地练习,在废报纸上反复书写“周恩来”三个字,练得与真迹几可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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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从旧档中取来真实公文纸样,借口“帮街道刻章”从单位调取钢板和蜡纸,精心制作“总理办公室专用章”。
为了确保成功,他选择了时间最容易产生疏忽的傍晚下班前五分钟,将假公函送到银行。
那时银行内的高层早已离岗,剩下的是相对年轻的职员,在面对“总理批示”与紧迫时间要求下,根本来不及核实。
他原以为天衣无缝,可他低估了一个时代的警觉,更低估了人民警察的专业。
1960年7月28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王倬犯“反革命诈骗罪”,处以死刑,立即执行,他的母亲张可民,因包庇与协助其藏赃款,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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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案件,不仅震惊全国,也被称为“新中国第一诈骗案”,成为国家治理体系与金融系统完善的一次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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