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8个月不敢走，被他一声吼迈出第一步！襄阳这位“凶”医生，让7000人追着加微信

极目新闻记者 周萍英

特约通讯员 白菲斐

通讯员 康健 邵本刚

“迈！你必须自己来！”湖北襄阳市中医医院骨伤科医院院长兼创伤骨一科主任付红军一声严厉命令，让术后康复的患者瞬间绷紧了身体。患者声音发颤：“我怕摔倒……”付红军站在她身侧：“我在旁边，不会让你倒！迈！”

这一幕被拍成短视频发到网上，评论区却连连点赞：“优秀”“这是对病人严厉的爱”。这个曾被患者称为“最凶”的医生，用三项创新技术、“踩秤”“压米袋”等康复妙招，勾勒出一份深沉的医者仁心。

为患者诊疗

“凶”，是为了让患者迈出那一步

今年5月，襄阳市中医医院骨科门诊付红军的诊室里，空气骤然紧绷。一名骨折术后八个月的患者，双手死死攥着床单，左腿悬在半空，怎么也不敢使劲。而一旁的医生付红军，却严厉地要求她迈步。患者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哭腔：“我怕……我怕我万一摔倒……”

“我在你旁边！不会让你倒的！”付红军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护住她，声音又抬高了一度，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几乎溢出来的焦急。

“我迈小一点……”患者咬着嘴唇，左腿颤了又颤，终于像婴儿迈出人生第一步那样，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寸。付红军的手始终护在她身侧，随时准备接住她。“对！再走一步！”

这段视频在付红军的视频号发布后，评论区没有一句指责医生“凶”，满屏都是点赞。

为什么不温柔一点？面对极目新闻记者的提问，付红军声音沉了下来：“医生很多时候特别严厉，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按正确的方法走，会是什么后果。”

付红军说，骨科康复有一个“黄金期”。过了那个时间窗口，关节会僵硬，肌肉会萎缩，跟腱会挛缩，到那时，患者想走就更困难了。“可患者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疼，只知道怕。术后八九个月不敢走，已经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心理障碍。”

“我愿意当那个‘坏人’，只要结果是好的。”付红军解释说：“这个患者迈出的第一步，就是她康复的一大步。但她就是不敢，光靠说没有用，必须严厉起来，让她自己走，走完了，她的信心就起来了。”

后来的复诊，那个被吓得紧张的患者，已经能自己稳稳地走进诊室了。再次见到她，付红军笑着点点头，轻声说：“恢复得不错。”

“险”，是接下别人不敢接的病人

如果说“凶”是付红军的表面，那么接下别人不敢接的病人，才是他骨子里的底色。

95岁的陈奶奶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她因滑倒导致骨盆骨折，本地医院建议卧床保守治疗，但家属知道，长期卧床对高龄老人来说，意味着再也站不起来。

“我们想手术。”家属找到付红军，满心期待。付红军翻完厚厚的检查单，合上病历，抬起头：“做。但要把所有准备都做足。”

为患者做手术

术前一周，襄阳市中医医院启动了多学科协作诊疗。手术麻醉科评估心脏耐受力，重症医学科制定术后预案，临床营养科调整营养状态，血液科纠正贫血……专家团队紧密协作。术中，付红军屏住呼吸，手中的导针穿过微创切口，稳稳地避开每一根危险的血管。手术顺利，陈奶奶在家人搀扶下又重新站了起来。

真正“险”的，还有一位王先生。两年前的一场车祸，让他差点丢了命。经过治疗，王先生的命保住了，腿却废了。小腿粉碎性骨折后没有支撑，左右乱摆。“腿上像挂了一个坠物，很重。”王先生说，每次移动身体，他都得用手把腿“搬”到前面。

这场车祸中，王先生贷款买的大货车报废了，媳妇跟他离了婚，女儿辍了学，老父母把家里能卖的全卖了。家人带着凑来的5万块钱去北京找权威专家，对方评估后给出意见：想完全治好，大概需要花费30万元。

“要想省钱，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截肢。”专家叹了口气。临走时又说了一句：“你是湖北襄阳的？我有个学生在襄阳市中医医院，叫付红军，你去找找他吧！”

“大夫，我来截肢。”王先生揣着5万块钱，找到了付红军。“我先看看片子再说。”付红军把片子举到灯箱前，倒吸了一口凉气：股骨中段整整16厘米的骨缺损。

“截了肢，这个才30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办？”付红军看了很久。他转过身：“我不建议你截。我建议你治。就这5万块钱，用到哪儿是哪儿。不够，我想办法。”王先生的母亲站在旁边，腿一软就要跪下去，付红军一把把她扶住。

付红军将面对的，是一道几乎没有可借鉴经验的难题。他要在整个鄂西北从未有人做过的情况下，完成一例“内外结合骨搬运”手术：在王先生缺损的骨两端装上可延长的外固定支架，同时在髓腔内植入一枚髓内钉来维持力线。术后，医生根据情况手动旋转支架上的螺母，以每天不到一毫米的速度把骨头“拉”长，在骨头两端架一座“会生长的桥”。

“风险很大！”付红军介绍说，髓内钉和外支架的钉道都通向体外，细菌随时可能钻进去，一旦感染，整条腿都保不住。还有成骨不良、会师端不愈合……任何一项并发症出现，王先生那5万块救命钱就会打水漂，“我也难以面对失败的后果。”

术后八个多月，王先生每隔几天就到医院来换药。近百次换药，付红军亲自动手，一次都没落下。“有没有压力？说没有，不现实。”付红军后来回忆，“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如今，16厘米的骨缺损在王先生体内奇迹般地长合了。他保住了腿，5万块还有结余。现在，王先生在南通做汽车空调安装，又娶了媳妇，女儿也接过去重新上了学，一家人迎来了新生活。

“巧”，是把专业变成患者能做的事

不当医生的话，付红军还可能是一个不错的“发明家”。他的“发明”原材料极其普通：一袋大米、一台电子秤、一面白墙。

为患者查房

8月16日下午，40多岁的刘先生在家人的陪同下找付红军复查。三个月前他遭遇车祸，身体多处骨折，小腿至今打着钢钉。

“你这个左腿还得加强力量训练，力度多大？体重的六分之一。”付红军看了片子，抬起头：“你体重多少？”“90kg。”“那就是15kg！回家找个电子秤，左脚站上去，试一下15kg发多大的力。每天800到1000步，分6到8次完成。”

刘先生听得连连点头，又深深叹了口气。“你才40多岁，家里的顶梁柱，一定不能留残疾。”付红军的声音忽然放缓了，“坚持练，两三个月就有明显效果。来，加我个微信，有问题随时问我。”

接着，下一位患者推门进来，他手术半年了，大腿还是抬不起来，一抬就疼。

“大腿内侧韧带没恢复到正常水平。”付红军检查完，说了一句让患者愣住的话，“回家买袋20斤的大米，平躺着，放在膝盖上，慢慢压。让韧带一点点拉伸。”

还有肩关节术后的患者，胳膊抬不起来。付红军不让他硬抬，而是让他回家“爬墙”——手指贴着墙面，像壁虎一样一点点往上“走”。付红军解释说：“你让他‘抬胳膊’，他害怕，不知道怎么抬。但你让他‘爬墙’，目标具体了，恐惧就小了。”

这些“土办法”从哪来的？付红军笑了：“这叫把专业问题通俗化。康复锻炼执行的标准很专业，但患者的诉求很鲜活。你怎么把专业的东西转化成他回家能做的、敢做的，这里面有大学问。”

从凶到险，从险到巧，付红军的选择，只有一个目的：解决患者的问题。2006年临床实习时的一个深夜，医院收治了好几位骨伤患者，他跟老师们一起救治。看着患者一天天康复，他第一次感到救死扶伤的意义——“让我看见患者因医生而病愈，让我知道自己当医生能干什么、该干什么。”

7000多个微信好友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付红军的微信加了7000多个患者好友。他的团队成功完成了十几例骨缺损延长术，机器人导航微创手术也已在科室落地。他却常用八个字警醒自己：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永远对每一个生命，心存敬畏！”

（来源：极目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