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早晨,餐桌上仍是栗子蛋糕,旁边还摆着一大束桔梗花。
罗予川穿着最新款衬衫,把花递给我。
清妍姐一早买的,说送给你。姐夫,她对你真好。
花刚靠近,我的脖颈便冒出大片红疹,喷嚏止不住地打。
我对花粉严重过敏,发作时甚至可能休克。
可傅清妍送我的东西,近几年全由罗予川挑选。她只记得他说男人喜欢花,却忘了我从来碰不得。
你这样还让人怎么吃饭?
傅清妍看见我狼狈的样子,眼底蒙上一层阴翳。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虐待你。难看死了。
罗予川则红着眼睛:明远哥就算不喜欢,也不该装过敏来讹我吧?
他爱装就让他装。
类似的记忆闪现一下,很快又消失。
我揉着额角,准备告诉他们,下午就会搬走。
话还没说完,罗予川便托着下巴道:下午去香山寺祈福吧。我总这样犯病,医生治不好,也许寺里的师父有办法。
好。傅清妍立刻答应,我替你求串平安链。
医生当然治不好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病。
我有事,不去。
桌边安静两秒。
罗予川又来拉我:明远哥,万一真能治好呢?我也不想总给你们添麻烦。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并不大,他却立刻跌坐在地。
你为什么推我?
他仰起脸,委屈得恰到好处。
我只是姐姐的养弟,想要的东西并不多。
同样的场景大概发生过无数次,以至于我的身体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道歉。
傅清妍半跪着检查他的脚踝。那里只有芝麻大小的一点红,她却怒不可遏。
我说过,你再伤害他,我会百倍还给你。
剧痛骤然袭来。
她一脚踹在我膝弯。我摔倒后,她的鞋底踩上我原本就受伤的脚踝,缓慢加重力道。
你只有自己知道疼,下次才会长记性。
她俯身拍了拍我的脸。
今天你必须去。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我的指尖碰到腰包里一把手工剪刀。
那是昨夜收拾出的旧物。曾经,我想用它剪傅清妍的小像;此刻有那么一瞬,我只想把它刺进伤害我的人胸口。
下一秒,她凑到我耳边,无声吐出两个字。
骨灰。
我猛然想起来。
我是外公一手带大的。老人一生信佛,临终前唯一愿望,便是把骨灰安葬在佛寺墓园,求一个安稳来生。
那块墓地,是傅清妍捐出七百万才换来的。
你不能动他。
我声音发颤。
外公给你做过饭。你最落魄时,他还拿出全部养老金帮你。
决定权在你。
傅清妍屈起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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