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夏天,河北柳河村,22岁的农机站临时工周正,上门和姑娘秀兰相亲。
刚到村口就遇上一桩事,秀兰家那台趴窝八年的老收割机卡死在地头。岳父柳叔当场出题:谁能把机器修好,晚上就跟秀兰去看露天电影。
同台相亲的民办教师,只会空谈理论,手都不肯碰油污。周正二话不说蹲进毒辣日头下,一点点抠干净齿轮里的麦芒、铁丝与锈泥。满头大汗的时候,秀兰默默把草帽扣在他头上,简简单单一个“晒”字,埋下两人的缘分。
这台老机器藏着一家人的伤痛,是秀兰母亲去世那年借钱买的。当年母亲为省钱手工割麦累垮身体,柳叔满心愧疚,机器修不好,又舍不得扔掉,成了心里解不开的疙瘩。
日子从不是一帆风顺。周正遭遇下岗,对手还故意带秀兰体检,散播她难生育的消息,逼秀兰主动放手。可周正看重的是人心,不在乎传宗接代的世俗枷锁。他发奋赶考考上农机技术员,执意娶秀兰进门。没想到婚后心态舒展,秀兰意外怀上女儿麦麦。
往后几十年,夫妻二人踏实过日子,帮柳叔走出心结,以德报怨谅解曾经处处刁难的相亲对手。女儿承袭父辈热爱投身农机研发,外孙也记下家里老机器的故事。
暮年退休,老收割机送入村史馆。时代飞速变化,智能农机铺满田野。回看这一生我深深感悟:好姻缘不靠光鲜条件堆砌,危难时的一份体谅、困境里的不离不弃,才是日子长久的根基。物质会老旧,但真诚善良的本心,能够代代相传。
五律·麦缘
旧机牵夙契,草帽结尘缘。
苦厄同心渡,仁怀世代传。
田畴催岁序,烟火润华年。
莫叹风霜老,情根沃野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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