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临终为何主动归政李家？

武则天登基，一个女人如何让满朝文武跪下？她杀了多少反对者才坐上龙椅？上官婉儿为何誓死效忠杀父仇人？

公元690年九月初九，重阳节。洛阳皇城则天门外，六十六岁的武则天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龙袍坐在御座之上。满朝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她脚下——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一个女人的脚下跪着整个帝国的统治阶层。

武则天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跪得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这些人里面，三分之一的人全家被她杀过，三分之一的人半夜做梦都怕她，剩下三分之一的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活到了今天。但在公元690年九月初九这一天——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她。

武则天从感业寺一个剃了光头的尼姑到坐上龙椅——她用了整整三十五年。这三十五年里她至少杀了三代反对者。第一代反对者是唐高宗李治的舅舅长孙无忌和褚遂良。

永徽六年（655年）李治想把武则天从感业寺接回来立为皇后——长孙无忌和褚遂良这两个顾命大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李治的诏书摔在了地上。长孙无忌是李治的亲舅舅——当年李治能当上皇帝就是长孙无忌在李世民临死前一力保下来的。长孙无忌跟李治说的原话是："武氏曾侍奉先帝（李世民），立她为后——天下人怎么看？

"李治被自己舅舅当众顶撞，脸憋得通红但一句话不敢反驳。武则天是从这一刻开始起杀心的——她坐在后宫的帘子后面听到了长孙无忌说的每一个字。四年之后——公元659年，武则天和李治联手发动了一场清洗：长孙无忌被构陷谋反，贬到黔州（今天重庆彭水），到了黔州之后被逼自缢；褚遂良被贬到爱州（今天越南清化），在瘴气弥漫的西南边陲死于疟疾。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被除掉之后——朝廷里再也没有人敢在朝堂上公开跟武则天作对。但这只是第一代反对者——都是李治帮她除掉的。

第二代反对者是被武则天亲手除掉的——她的两个亲生儿子：李弘和李贤。李弘是武则天的长子，被李治立为太子。李弘的性格跟他爹李治完全不同——他极其刚硬，看不惯武则天在朝堂上安插亲信架空他爹的行为。

上元二年（675年）李弘在洛阳合璧宫突然暴毙——死因"疫病"，时年二十三岁。李弘死后不到两个月，李治立武则天的次子李贤为太子。李贤比他哥更聪明——他在太子位上待了五年，期间组织了一批学者编纂了一部《后汉书注》，在书里对东汉外戚专权的历史进行了极其详细的注解。

他注解的每一行字——武则天都知道是在骂自己。调露二年（680年）武则天以"谋逆"罪名废掉李贤的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流放巴州。四年之后——文明元年（684年），武则天派她的亲信丘神勣去巴州——逼李贤自尽。

李贤死的时候二十九岁。他的尸体被人从巴州运回洛阳的路上经过一个驿站——驿站的墙壁上有人用木炭写了一首诗："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

三摘尚云可，四摘抱蔓归。"这首诗的作者是李贤本人——他写这首诗的时候太子之位还没被废，但他已经预感到自己早晚会死在他母亲手里。

第三代反对者是整个李唐宗室和军方势力。弘道元年（683年）十二月李治驾崩，武则天的第三个儿子李显继位——是为唐中宗。李显当了不到两个月皇帝就被武则天废了——理由是李显想提拔自己的岳父韦玄贞当宰相，武则天觉得这个儿子不受控制。

李显被废之后被贬到房州（今天湖北房县），武则天换她最小的儿子李旦（唐睿宗）当傀儡——自己以太后的身份临朝称制。徐敬业在扬州起兵——这是李唐皇室和军方势力对武则天的最后一次集体反抗。徐敬业是李绩（也就是《隋唐演义》里那个神机妙算的徐茂公）的孙子，他联合了骆宾王（就是写《讨武曌檄》的那位初唐四杰之一）在扬州竖起了"匡复李唐"的大旗。

骆宾王的《讨武曌檄》是千古第一檄文——满篇没有一个脏字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往武则天身上戳："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武则天在洛阳看到这篇檄文的时候——骆宾王骂的是她——但她看完之后只问了一句话："这檄文是谁写的？"左右回答："骆宾王。

"武则天说："宰相之过也——这样的人居然没有被朝廷重用。"这句话的分量极其惊人——一个人在被人用文字剥光了衣服骂的时候居然第一时间关心的是"写文章的人有没有被重用"。徐敬业的叛乱在三个月内被武则天的中央军平定了——她派出的是名将李孝逸。

徐敬业兵败之后被自己的部将杀了献首洛阳——骆宾王下落不明，有人说他投江自尽了，有人说他剃了头当了和尚。徐敬业死后武则天在洛阳乾元殿里对满朝文武说了一句话："徐敬业反了，但大唐的将军们没有跟他一起反——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满朝文武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武则天自己回答了："因为你们怕我——比怕李唐皇室更多。"

武则天杀了这么多人——但有一个人她不仅没杀反而极其信任，这个人就是上官婉儿。上官婉儿的祖父上官仪是唐高宗时期的宰相——麟德元年（664年）上官仪因为替李治起草废后诏书被武则天发现，武则天以"谋反"罪名杀了上官仪和他的儿子上官庭芝。上官庭芝就是上官婉儿的父亲。

武则天杀上官婉儿全家的时候上官婉儿才刚出生不久——她和母亲被发配到掖庭宫（宫女的住所）当奴婢。但上官婉儿在掖庭宫里长成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政治天才——她十四岁的时候在武则天面前即兴写了一篇命题文章，武则天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决定把上官婉儿从掖庭宫里提出来，留在身边当贴身女官。杀父之仇——武则天居然把仇人的女儿放在自己身边天天用。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上官婉儿居然真的对武则天誓死效忠——她在武则天身边工作了二十多年，参与起草了武则天几乎所有的重要诏书和政令。她为什么誓死效忠杀父仇人？答案比任何一本小说都复杂——上官婉儿在掖庭宫里长大的那十四年让她想通了一件事：杀她全家的不是武则天个人——是那个时代里的权力法则。

上官仪死是因为他站错了队——替李治起草废后诏书的时候站到了武则天的对立面。上官婉儿选择站在了武则天的同一边——她不想再重蹈她爷爷的覆辙。她在武则天身上学到的东西比任何一个宰相教给她的都多——如何看透人心、如何在刀尖上跳舞、如何让一个帝国按照你的意志运转。

武则天死后二十多年上官婉儿一直活跃在李唐复辟之后的政坛上——她活成了武则天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块活的印记。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杀上官婉儿的时候——她的罪名是"勾结韦后"，但真正的原因只有李隆基自己知道：上官婉儿太像武则天了——李隆基怕她变成第二个武则天。

武则天在神龙元年（705年）被宰相张柬之等人发动的"神龙政变"逼着退了位。李显重新登基——武则天从皇帝变成了"则天大圣皇帝"的太上皇角色，搬到了洛阳上阳宫里住。她在被软禁的最后一年里做了一件让李显和满朝文武都极其意外的事——她在遗诏里明确写明：去除皇帝称号，恢复皇后的身份，死后以皇后的身份跟李治合葬乾陵，并赦免了王皇后和萧淑妃的后人——这两个人是当年被她亲手折磨致死的。

王皇后和萧淑妃当年在李治的后宫里挡了她的路——武则天把王皇后和萧淑妃各打了一百杖之后砍掉了她们的手脚，塞进酒缸里活活泡死。萧淑妃临死之前对着武则天喊了一句："愿我来世为猫，阿武为鼠——生生扼其喉！"武则天在这句话之后终生怕猫——洛阳皇宫里直到她死都没有再养过一只猫。

她在遗诏里赦免了王皇后和萧淑妃的后人——这个举动放在她的人生轨迹里是极其矛盾的。一个杀了几代人的铁腕女皇——在临死之前居然往回走了。她不是后悔——武则天从不后悔。

她是想让李唐皇室在她死后安稳地接回权力——不再因为清算她的人而引发新一轮的内斗。她活着的时候把李家踩在脚下——死前把李家扶回了龙椅上。她把一切都算到了最后一步——连自己死后帝国的权力交接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在乾陵前立的那块无字碑——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她把评判她一生功过的权力留给了千百年后的每一个读她故事的人。她坐在龙椅上杀出来的那条血路——不需要她自己写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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