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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忠茂
很多人谈起沙蒿过敏,第一反应,都把全部问题归结于当年大规模飞播沙蒿。不可否认,引种飞播沙蒿,是造成今天过敏危机非常重要的一环。但还有一个常常被大家忽略的关键因素,那就是草原生物多样性退化、群落走向单一化,这同样在助推蒿草泛滥、花粉爆发。
记忆里过去的草原,是生机勃勃的完整系统。草原上栖息着种类繁多的野生动物,土壤里活跃着各式各样的微生物,植物群落丰富多元,万物互相制衡,维持着千万年演化形成的动态平衡。
反观如今的草原,物种日趋单一,野生动物难觅踪迹,地下水位持续快速下降。生态链条一旦断裂,就给蒿草的疯狂扩张创造了可乘之机,花粉漫天泛滥,过敏问题愈演愈烈。造成这一切,和我们多年来部分盲目治理、一刀切的不合理禁牧模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很多人不知道牛羊在草原生态里扮演的角色。每到春天,小草刚刚萌芽的时候,牛羊会采食一部分刚刚冒头的沙蒿幼苗。在自然状态下,这会直接抑制蒿草的种群规模,把蒿草的数量控制在合理范围,达成自然界微妙的平衡。
蒿草有一个特点,一旦长大成熟之后,茎叶口感变差,牛羊就不再愿意采食。如果春季幼苗阶段,牛羊无法进场啃食,蒿草就会不受约束肆意疯长。等到植株完全成熟,大量开花结籽,漫天飘散致敏花粉,这也是近些年蒿草大面积爆发的重要诱因。
一刀切的禁牧,看上去是在保护草场,实际上拿掉了草原天然的调控手段。没有牲畜采食压制幼苗,蒿草就抢占大量生存空间。再叠加飞播沙蒿、本土蒿草与外来沙蒿杂交变异、地下水衰减、野生动物消退等多重因素,多重问题叠加在一起,最终酿成北方大范围的花粉过敏民生难题。
我不是否定生态保护,也不是全盘否定禁牧。我只是希望我们看待问题不要只盯着单一表象。沙蒿致敏,并非单一原因造成,是植被、动物、微生物、水文、放牧管理,整套生态系统失衡之后的综合结果。
只看见沙蒿带来的病痛,却看不见背后草原生态链已经破损;只简单归咎某一个物种,不去审视整个系统的变化,我们就很难从根源化解问题。
世上没有真正的荒漠化,只有认知的荒漠化。治理草原,不能简单用“一禁了之”的办法,要尊重草原千百年来形成的共生逻辑。草原需要植物,也需要野生动物,同样也需要适度放牧,依靠万物之间互相牵制,才能够实现长久稳定。
希望更多人能够看见这一层容易被忽略的真相,重新审视我们的草原治理方式,不要等到生态链条一步步断裂,各类民生问题接踵而至,才幡然醒悟。
沙蒿生态灾难观点的提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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