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豫剧院三团乐队需回归实用

近期河南豫剧院三团一场清唱演出失误视频引发广泛关注和讨论，本来演员要唱“辕门外三声炮”唱段，现场乐队给的是“打一杆帅字旗”凤凰三点头的伴奏，并且音响也出现问题，靠着演员左边一个眼神，右边一个眼神提醒才回归正常演出。中西混合乐队一直是三团的金字招牌，穆桂英挂帅又是豫剧的经典谱子戏，乐队出现如此低级失误，又加上三团领导层调整的敏感时期，各种质疑猜测迅速引爆网络。三团长期对宏大乐队的宣传其实是喧宾夺主的，戏曲乐队的核心职能是托腔保调，跟板式、兜演员、保韵味，服务于戏曲作品和演员才是根本，而不是盲目追求规模宏大的噱头乐队。三团应该守住豫剧本体，以民乐（板胡、唢呐、锣鼓、梆子）为主，西洋管弦为辅，用来渲染气氛、拓展情绪，不能喧宾夺主。三团乐队人员编制很多，却在很多实际演出场景难以落地执行，常出现一个最大的问题是乐队全编制演不了，干脆直接用伴奏带演出，被质疑对口型假唱，严重损耗三团的口碑。庞大的乐队导致三团带乐队演出价格高昂，演出市场减少，乐队与演员磨合机会就少了很多，出现纰漏也就在所难免了。

一、演出不带乐队被人诟病

三团的中西混合管弦乐队，是豫剧现代戏几十年探索形成的独特财富，成就了《朝阳沟》、《儿大不由爹》、《小二黑结婚》等经典豫剧现代戏。三团的名片也是这支中西混合乐队，宣传、重大展演都是乐队全员上阵，常被冠于豫剧界伴奏的天花板，三团的每场演出，戏迷对三团的心理期望就是现场乐队伴奏。但三团部分下乡演出场次只放录音伴奏、不带现场乐队，在戏迷圈层长期被诟病。观众慕名而来，尤其是下乡请戏的主家，花钱请省院团，看重的就是省团有现场乐队的含金量，结果到现场只有播放录音，演员跟着伴奏带演唱，使用伴奏带还被广泛质疑假唱。送戏下乡、基层惠民，观众多是老戏迷，恰恰最看重剧团现场真实的演出状态，不少老观众朴素认知，省团就要带乐队，不带乐队的演出不如本地县级剧团，并且不带乐队的演出，会让基层群众觉得省院团下乡演出在糊弄。全套中西乐队四五十人，下乡巡演，人员差旅、运输、住宿成本很高，很多村戏台场地狭小，根本摆不下全套编制，舞台供电、音响条件也支撑不住大型乐队也是客观难题。但无论什么情况三团都要杜绝宣传是省团大乐队，到场放录音，消除观众心理落差，守住最低限度现场伴奏底线。

二、乐队磨合不足出现纰漏

三团在演出《小二黑结婚》、《朝阳沟》、《穆桂英挂帅》多场次出现失误，和庞大的乐队与演员磨合不足是导致出现舞台纰漏的主要原因。不带乐队演出，频繁依赖录音伴奏演出，乐手上台机会变少，这支多年积累起来的板胡、司鼓、民乐、西洋乐队伍，长期缺少舞台实战，演奏手感、和演员之间的磨合默契会退化，宝贵的戏曲伴奏人才也会慢慢荒废。三团乐队硬件配置、人员阵容在国内戏曲院团里属于第一梯队，乐队现场配合失准、磨合不到位，是这套中西混合编制衍生出来的另一重现实矛盾。舞台偶有失误本属常态，但高频、低级的伴奏失误，会直接折损演出效果，也辜负观众对省院团的期待。全编制有专职指挥站在乐池，而传统豫剧是司鼓统摄全场节奏，两套指挥逻辑叠加就容易矛盾，指挥看总谱，司鼓要照顾演员临场变化，二者节奏理解出现偏差时，想要驾驭几十人的混合大乐队，难度也极高，很容易出现声部散乱，乐队内部就会混乱，几十人中西混合乐队，声部繁多，任何一个声部失误，都会被放大。

三 、庞大乐队需要深度优化

三团的庞大乐队表面听着恢宏大气，实际已与实用脱节，演出不带乐队和演出出现问题与庞大乐队不无关系，回归到杨兰春、王基笑那一代的初心，所有音乐手段，都为人物、唱腔、剧情服务，让乐队成全戏曲，而不是戏曲来成全乐队，乐队不能为宏大而不断扩充。三团乐队满编近五十人，适合大剧院、音乐厅，但院团大量任务是下乡、基层演出，现场条件简陋、设备有限，硬上全套交响编制，乐手施展不开，音效一团浑浊，人员调度、经费成本压力也大，实际演出效果反而不如精简编制。三团需要深度优化乐队，确立三级伴奏方案，不能只有全编制和纯录音两极，国家级展演、大剧院，完整中西混合乐队；基层市场化演出，以豫剧的板胡领奏、司鼓控场、梆子定节奏为核心精简十几人乐队，西洋乐选择性删减，保证现场托腔保调，不必追求交响排场；极端条件，如场地极小、时间极紧的片段演唱才可以酌情使用伴奏带，并且提前向主办方、观众说明，不能隐瞒，争取大家的理解。乐队回归实用，优先使用长期磨合成熟的精简乐队，适应中小型市场台口，降低戏价，抢占戏曲市场才是出路。乐器再多、阵容再强，乐队的根本依旧是托腔保调，只有乐手与演员长期的演出默契，避免舞台失误频发才能让三团良性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