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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3年,农历三月十八,康熙皇帝六十大寿。
这场生日有多盛大?“天下臣民赴京庆祝者以亿万计”。从畅春园到神武门,数十里街道张灯结彩,“衢歌巷舞,击壤呼嵩”。
庆典结束后,臣僚们做了一个决定:把这场生日,编成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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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部书,三年成
康熙五十三年(1714年)正月,编纂工作启动。总负责人是王原祁——清代“四王”之一,山水画一代宗师。39位学者参与编纂,采取“随编、随进呈、随刊刻”的方式,历时两年多完成。
全书120卷,40册。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由最高皇家出版机构武英殿刊刻。卷前有进书表、修书奏折13篇、凡例、目录等。
武英殿刻本,是清代内府刻书的最高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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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大门,一部“国家档案”
全书分六门:
宸藻——康熙本人的诗文墨宝。
圣德——康熙的仁政与德行。
典礼——庆典的礼仪制度。
恩赉——对臣民的赏赐。
庆祝——庆典盛况,最精彩的部分。
歌颂——臣民的贺表颂词。
书中所记皆“根据各衙门档案章奏等史料,仿纪事本末体式”。它不只是一本庆典纪念册,更是一份按官方档案整理的国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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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50米版画,把整个北京城刻进了书里
《庆祝》门开篇,是这部书最惊艳的部分——《万寿盛典图》。
这幅图从宋骏业稿本开始,由王原祁率宫廷画家冷枚等人反复修润。画稿完成后,由朱圭刻成版画。朱圭是清初最著名的刻工,线条刚劲精准,被郑振铎称为“当时无出其右者”。
版画共241帧,集中在第40、41、42三卷。其中第41、42两卷148页首尾相连,展开后总长约50米。
画面上,从畅春园到神武门,沿途的皇家卤簿、商铺街巷、官民百姓、寺庙牌坊全部被刻了进去。人物密致,景物繁复,“写尽大清统治之下天下升平康乐的情景”。
它不是一幅画,是一卷用刻刀完成的“康熙盛世纪录片”。对研究清代北京城市风貌、皇家仪仗、市民生活,它都是无法绕开的图像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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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从武英殿到四库全书
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武英殿刻本问世后,这部书被收入《钦定四库全书》,列为史部政书类。为区别于乾隆朝的《八旬万寿盛典》,更名为《万寿盛典初集》。
2016年,《故宫博物院院刊》发表专题论文,从建筑史角度研究书中描绘的北京内城寺观。2019年,首都图书馆将其中148幅版画整理成50米长卷影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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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写在最后
310年过去了,康熙早已远去,武英殿的刻版也已散佚。但这120卷书还在——从武英殿的雕版,到文渊阁的《四库全书》,再到今天你我的屏幕。
它记录的不只是一场生日,更是一个帝国在鼎盛时期,对自己最隆重的定格。
书中有句话,写在马齐等人的进书表里:“昭示遐迩、垂之永久”。
310年了,它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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