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捡回来的乞丐又一次拒绝我的逼婚后,我让他冒雨去给我买桂花酥。他浑身湿透,怀里的油纸包却还是热的:“小姐,镇上的桂花酥卖完了,我去了城西。”我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见他又这样榆木脑袋,气的抬手就要扇他巴掌。可眼前突然飘过一行字:救命!恶毒女配还不知道,她要打的可是当朝太子。等女主找来,男主回京恢复身份,沈家上下一个都跑不了。女配还天天逼男主娶她,笑死,九族消消乐预定。我的手顿时僵在半空。谢临渊抬眼看我,湿漉漉的睫毛下,眸光闪烁:“小姐,不打了吗?”谢临渊还在地上跪着。往日我居高临下地看他,只觉得他好看,沉默,像一块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冰。可现在再看,我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要命。谢临渊打量了我一眼:“可是点心不合小姐心意?”“不不不。”我立刻摇头,“合,很合。”说完,我又觉得自己语气太谄媚,连忙清了清嗓子。“我是说……挺好的。”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弹幕还在飘:她怂了她怂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女主已经带人在路上了。原剧情里太子被追杀,不得已隐藏身份留在沈府。沈娇娇却不知好歹日日逼亲,等太子回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沈家被抄,她被赐死。赐死,抄家。我眼前一黑又一黑。我爹娘虽然把我宠得无法无天。可我爹灾年开仓借粮,我娘每月都给镇外孤寡老人送米面。他们怎么能被我连累到抄家?我猛地站起来:“谢临渊,你快起来,去换身衣裳。”谢临渊微怔:“柴还没劈完。”“劈什么柴!”我声音拔高。谢临渊看我的眼神更古怪了。我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又努力压下去。“我的意思是,雨这么大,柴明日再劈也不迟。”“你先回屋,换衣裳,别着凉了。”谢临渊沉默片刻:“小姐今日……不罚我?”我心口一紧。虽然从前我总说罚他,但大多只是让他学习帮我绾发,替我端茶倒水。可他竟然已经习惯我罚他了。我突然有些愧疚。我连忙摆手:“不罚不罚,你买点心辛苦了,这些给你吃。”我把桂花酥往他面前推了推。笑死,女配开始装贤惠了,她不会以为现在讨好太子就有用了吧?我已经在计算恶毒女配下线倒计时了。但我怎么觉得女配不罚他,男主还有点失望?谢临渊看着怀里的糕点,迟疑了一下:“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我扯出一个笑:“没有,就是忽然觉得,以前对你不大好。”谢临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眼看我。廊下光线昏暗,映的他的眼神也很深:“为何这么觉得?”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我总不能说,因为我知道你是太子了。于是我含糊道:“我长大了嘛。”姐!你都十八了,还长大呢?别人你这个年纪都是孩子娘了!女配真以为说一句不懂事,就能洗脱虐待太子的罪名?天真!女配赶紧下线吧!女主快来啊!看着这些话,我眼眶突然有些热。傍晚的雨一直下了一整夜。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忽然想起谢临渊还住在我后院的柴房。但两年前他刚来我家的时候,住的是宽敞明亮的东厢房。那时我日日去缠着他,要他娶我。可他不是说“不能”,就是说“不合规矩”。次数多了,镇上的妇人们都拿我取乐。说沈地主家的闺女不害臊,自己送上门人家都不要。我又气又臊得慌,只能和谢临渊发了一通火。然后把他的锦衣蚕被一卷,丢进后院的柴房。想起那个脏兮兮的柴房,我心惊地一夜未睡。第二日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我爹娘房里。我娘见我这副模样,被我吓了一跳:“娇娇,你这是怎么了?”我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娘,你赶紧派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我要给谢临渊住!”我爹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谁?谢临渊?”“你不是说,他一日不答应娶你,就一日只能住柴房?”我脸上一热:“那是以前。”“反正你们赶紧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被褥桌椅什么的,都要新的!”女配终于有自知之明了。不逼婚就对了,不然太子回京她死得更惨。家人们再忍忍,女主很快就要到了,男主总算要解脱了!我看着那句“解脱”,心里骤然疼了一下。可转念一想,谢临渊端着太子的身份,却日日夜夜要面对我这样粗鄙女子的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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