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第七次取消我的心理治疗后,我终于学会了正常。
他把医生开的药扔进垃圾桶。
“吃这些只会越吃越疯。”
我笑着把刚含进嘴里的药也抠出来。
“好,那以后不吃了。”
婆婆从我怀里抢走女儿。
“天天胡思乱想,孩子早晚也得被你带疯。”
我主动把奶瓶递给她。
“嗯,念念跟着您更安全。”
妈妈当着满屋亲戚骂我不知足。
“有房有车,婆婆帮你带孩子,老公还养着你,有什么可抑郁的?”
我低头向所有人道歉。
“对不起,确实我想要的太多了。”
沈砚把我的诊断书垫在摇晃的桌脚下,我也没有再捡。
他抱住女儿,皱眉看我。
“妈也是担心念念。”
“你先把自己管好,别总拿生病当借口和她争孩子。”
以前我会哭着求他陪我复诊。
这一次,我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从那以后,女儿半夜哭,我不再叫醒沈砚。
婆婆当着亲戚的面说我没有母性,我也不解释。
就连我妈劝我别吃药,说会影响沈家下一胎,我都笑着答应。
女儿百日宴那天,婆婆得意地告诉所有人:
“什么产后抑郁,就是闲出来的。你看,这不是治好了吗?”
沈砚搂着我,笑着问:
“现在想开了?”
我点点头。
“想开了。”
那晚,我给女儿洗完澡,装好奶粉,又把未来一年的保险费交清。
第二天,他们发现我时,我已经没有呼吸了。
*
心理咨询中心第三次打来电话时,我正在给念念冲奶粉。
“林女士,您已经连续取消七次治疗了。”
医生停了一下。
“您上次的测评结果很危险,最近有没有出现伤害自己的念头?”
奶瓶里的水漫过刻度线。
我盯着那团冒起的热气,刚要开口,手机被沈砚抽走。
“她最近挺正常的。”
“能吃能睡,还在准备孩子的百日宴,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医生的声音陡然严肃。
“产后抑郁不是心情不好。她现在不能停药,更不能脱离家人的陪护。”
沈砚皱着眉挂断电话。
“这些医生就会吓唬人。”
“你要真有事,还能每天给孩子洗澡冲奶?”
我把冲坏的奶倒掉,重新量水。
“嗯,我没事。”
他满意了。
以前他最烦我哭。
现在我不哭了,他认定我好了。
念念出生那天,我大出血,在产房里躺了十几个小时。
沈砚守到一半,公司来了电话。
他说只是出去处理一个合同,等我醒来,一定能看见他。
可我醒来时,身边一个人没有。
两小时后,婆婆嚼着槟榔踢开门。
她没问我疼不疼,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便说:
“顺产都生不下来,花两万多做剖腹产,破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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