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身子一僵,扭过脸去,声音里带着哭腔:“让她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她!”
我皱了皱眉。
这贱婢,居然还有脸来?
“姑娘,”我握住她的手,放柔了声音,“这人,你不能不见。”
“嬷嬷,我见她做什么?她那张假惺惺的脸,我多看一眼都恶心!”
“你若不见,传出去就是你苛待妾室、容不下人。那才正中她的下怀。”
云舒咬着唇,眼圈又红了:“可她一进门,又不知要算计我什么……”
“姑娘只管安心躺着,”我替她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来,“外头的事,交给老奴。”
我倒要看看,这小蹄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红杏再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差点没认出她。
一年前还是个穿着素净、低头跟在云舒身后的小丫头,如今挽了妇人发髻,头上插着银簪,耳朵上吊着翠绿的坠子,身上穿的是绸缎衣裳,比云舒这个正头奶奶还要光鲜几分。
她跪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冯嬷嬷,姑娘心里一直怪我,我是知道的。可我也是没法子,姑爷他……他看上了我,我一个做丫头的,难道还能拗得过主子?”
“我恨不得一头撞死以证清白,只求嬷嬷替我说几句好话,莫让姑娘和我生分了才好。”
我听着,心里冷笑。
这话说得可真漂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倒像是被人强逼的受害者。
可你若是真不情愿,当初怎么不来回禀姑娘?怎么不来找老太太做主?
偏偏等到肚子捂不住了,才捅出来。
云舒气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骂出口。
我按住她的手,给她递了个眼色。
姑娘你这时候发火,就中了她的计了。
我扶起红杏,脸上挂着笑:
“红姨娘这话就见外了,我们姑娘最是宽厚的人,怎么会不容你?不过是气你有事瞒着她,偷偷摸摸的,反倒让姑爷和她生了嫌隙,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红杏一愣。
她显然没料到我不但没发火,还和和气气地跟她说话。
她打的主意我门儿清,不就是想要激我出手罚她,最好闹得满院皆知,到时候裴文昭自然会来给她撑腰,坐实了云舒善妒不容人的名声。
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把戏没见过?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跟我玩这套?
“老太太知道了这事,还说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信不过姑娘,想给自己寻条后路,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责怪的。”
我这话不轻不重,却句句戳在红杏的痛处上。
她脸涨得通红:“冯嬷嬷,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我笑着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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