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谎辨真凶！1994年济南“12·14”铁路大桥无名女尸案侦破始末

1994年12月14日早晨，山东省济南市某纺织厂女工张凤飞早早地起床，为丈夫和孩子做好早饭，草草地吃了两口，然后望了望还未起床的丈夫、孩子，走出家门，骑上车子赶赴单位。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去竟是与家人的永别。

早晨7时左右，她来到铁路大桥前，这是她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地，以前从未遇到过异常情况，当天也未察觉到有不正常的地方，她从容地踏上了大桥，这时一双被欲火烧得通红的眼睛正在前方不远处注视着她。张像往常一样通过大桥后，从铁路路基往公路上走时，一只胳膊突然从后面夹住了她的脖子，随后头部被击打了几拳，连惊带吓昏了过去。

几分钟后，当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发现上衣已被解开，似乎明白遇到了坏事，刚要张口呼救，头部受到了更加猛烈的钝器击打，可怜一条无辜的生命就这样在太阳初升的早晨离开了人间。

12月14日7时10分，济南西机务段司机值乘的4107次机车行驶在济南铁路局某市分局辖区内的京沪下行线上。机车驶上铁路大桥，司机突然发现正前方有一人卧在道心内，立即采取紧急制动，惯性使机车向前滑行了几十米，在距那人只有几米处停下了。正、副司机跳下车见此人满面血迹已经死亡，两位司机感到事情重大，为不影响行车，在将女尸抬出道心的同时，立即用无线电话将情况报告市北站调度室和公安派出所。

案情通过电波迅速传递至市公安处指挥中心，30分钟内，大批民警到达现场，在处领导的指挥下，迅速展开工作。

现场位于市运河铁路大桥南端、京沪下行线的铁路上，经法医检验发现死者头部、颈部有多处钝器和锐器伤，证明系他杀；进一步搜寻，在距尸体不远处的废弃水泥桥梁下发现一辆女式自行车，后车架上还捆夹着一个内有饭菜的饭盒。

案情重大，以处长为组长的专案组立刻组成，根据现场情况，围绕被害人四路人马立刻开展工作。

经查死者张凤飞，平时为人忠厚老实，工作中勤勤恳恳，与他人素无仇怨；与家人，丈夫的关系一般。

案情分析会上，民警们进行了认真的分析研究：从死者衣着较整齐，且内衣口袋中的两千元人民币完好；生前与世无争，没有仇人来看，图财和报复杀人的可能性基本排除。据此，专案组领导决定围绕奸杀进行工作。从被害人早晨离家出门，到4107次机车发现尸体，中间只有几十分钟时间，且被害人的自行车就在案发现场旁，这些事实说明被害人是骑车到达现场时，被人杀害的。

那么凶手是谁？是早有预谋在此等候，还是临时起意实施犯罪？

此案开始时，公安侦查人员先将死者的丈夫王木开列为1号嫌疑人。

最初的嫌疑依据是：王木开与其妻经常吵架感情不好，王每次提出离婚其妻一直不同意离，但近月来，王不仅对其妻的态度特别的好，还为其妻买了项链戒指等首饰，表现不正常。

现场无抢劫杀人（图财害命）的迹象（身上所带现金贰仟元一分未动）。

无强奸、搏斗的迹象，死者衣着整齐，分析为突然袭击，应为比较熟的人，害怕露馅，所以砸死后又补刀恐其不死。

王木开听说其妻死亡的消息有时哭（无泪），有时又无事人的样子，表现极为反常。

测试：你叫王木开？

回答：不错。

测试：今年30岁？

回答：是的。

测试：王长山是你父亲？

回答：对呀。

测试：王娟是你女儿？

回答：是的。

测试：你知道你妻子死的事吗？

回答：知道。

测试：当天早上6点你在家睡觉？

回答：不在。

测试：你在单位值班？

回答：是的。

测试：你在铁路桥处？

回答：不是。

测试：你在朋友家睡觉？

回答：不是。

测试：你妻子是被火车撞死的？

回答：不是。

测试：是被汽车撞殆的？

回答：也不是。

测试：是被人杀死的？

回答：是的。

测试：是自杀的吗？

回答：没有。

测试：是骑车摔死的吗？

回答：不可能。

测试：案犯杀你妻子是用铁锤？

回答：不清楚。

测试：是用的铁铲？

回答：……

测试：是用了水泥块？

回答：……

测试：是用了铁棍？

回答：闹不清楚。

测试：是用了刀子？

回答：反正人死了。

测试：是用了木棍？

回答：不可能。

测试：案犯杀死人后将尸体扔到河里了？

回答：……

测试：将尸体扔到马路上了？

回答：……

测试：将尸体移到（铁道上了）？

他没吭声。

测试：将尸体埋在桥下了？

他不愿回答。

测试：将尸体列火车上了？

他两眼掉泪。

测试：你知道你妻子死了？

回答：知道。

测试：你怀疑是谁杀了她？

回答：……

测试：你知道是谁杀了她？

回答：……

测试：是你杀了她？

回答：我没有。

测试：是你朋友杀了她？

回答：不知道。

测试：你妻子在外边有别的男人吗？

回答：不清楚。

测试：是你父亲杀了她？

回答：不可能。

测试：不是你杀了她？

回答：我说过不是。

测试：你今天讲的都是实话吗？

回答：是的。

发案时王木开在何处？讲的理由难以解释，能证明他在家的他说只有3岁女儿。

此人有作案时间，作案动机、作案可能，因此被列为1号嫌疑人。但经测试，王木开对目标问题均无反应！

SKY测试亦顺利通过。

结论是排除王木开作案可能！

随着调查工作的进一步深入，发现14日早6时多，有一身穿牛仔服的青年在桥头长时间停留过。围绕“牛仔服”，经连续48小时工作，一人被纳入侦查视线。

案发前在运河铁路大桥南端护桥房值0点至早8点班的铁路某工区工人杜明，案发后形迹可疑，且值班时的衣着与调查情况吻合。

当正面询问其14日早晨的活动情况时，更是心神不定，种种迹象表明，杜明具有重大嫌疑。

经领导同意后，将杜明带至刑侦部门接受讯问。

2号嫌疑人杜明依据：曾因流氓变态被处理，但因杜明为内部职工和其亲属在政府机关工作，且接受询问时无异常表现，所以没有进一步动他。

办事处领导果断决定对嫌疑人2号的杜明进行心理测试、当侦查员找到杜明说明要带其到公安机关进行心理测试时杜明头上冒汗来，一上警车就交待了他杀人的罪行。

杜明说：我是12月13日晚23时左右接的班，我上零点到8点的班，是接陈学军的班。接班后，我一直也没事干，到5点45分左右，我打完盹起来，洗了把脸，就出来，当时有点迷糊，就想找个女的玩玩，就是想奸污她。

5点45到6点之间的十五分钟里看守房前的小路上就陆续有人了，大约6点左右从桥北过来一个女的骑着自行车，是沿着637号桥的东边走的，到桥头处有个下坡，那个女的就下来了，下坡之后，又骑上车，因小路不平，她骑得很慢，我看四周没人，就这么个女的，就跑着跟过去了，想把她弄到工区那边的水泥梁处玩玩。当那个女的骑到工区墙南角的下坡时，又下来推车走，这时我已到她后边，那女的回头看我一眼，没说话，沿着大下坡的东侧往前走，当走到距我们工区正门有五六米时，我上前用左胳膊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摔倒在地，那女的“啊”了一声，我接着用右手掐住她的喉咙，右手朝那女的头部打了几下，左边还是右边记不清了，可能是左边打了四五下，这时那个女的仰面朝上，一点动静没有，被打晕了。

我就拦腰抱着她从水泥梁的侧面绕过北头，来到梁东侧，水泥梁是南北方向，铁道线也是南北方向的，铁道线在梁的东侧。我抱起她的时候过了一列火车，我就把女的放在地上，地上有炉渣灰。那女的上穿红呢外套，我从下边第二个扣开始解，因为第一个扣子已挣开了，这时女的喉咙响了一下，同时工区那边有人的动静，我怕那女的醒了叫唤，就从地上拾起水泥梁掉下的水泥块，有两个拳头大小，用右腿跪在女的腰部，左手掐着她的喉咙，用右手拿着水泥块朝女的头部砸了四五下，之后顺手把石块扔了，从她身上起来，这时她没一点动静。

我想起她的车子在工区门口，怕让人发现，就回去搬车子，是一辆女式的红白斜梁的变速车，车后座夹着个白色缸子，前边有个车筐，筐内有个长带的带方格的深色的包，那个缸子上还带点花。

问：你怎么搬的车子？

答：我用左手抓住车把，右手抓住后斜梁的中间的部位，把车子搬到水泥梁的东侧偏南部位，那里有个洼，我用左脚蹬车把，右脚蹬车座，把车子塞进去。我搬车时把包掉在梁北头了，就又过去把包拾起，打开一看，里边就有张卫生纸，我就把包扔在自行车的北边了，然后我又回到女的身边，听到女的喉咙里有“呼呼”的声音，我很害怕，认为她没死，就蹲下，右腿压在她腰部，这一压那女的就转了一下，脸朝下了，我右手拾起一块石块，朝她后脑又砸了四五下，然后把石块扔到草丛里，从右裤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刀柄中间是木头的，两边包铜皮，单刃，打开全长有十五六公分，朝女的脖子上捅了一刀，然后把刀子收起来。

翻了翻女的外套的右侧口袋，里面有条手绢，是浅色的，带点碎花，手绢我扔了还是又放回去我记不清了。这时我听到西墙那边有人过来，就没敢起身，也没再翻口袋。等人过了之后，我把她翻过来，左手抓她衣服领，右手抓她腰带，好像是个布条子腰带，往铁道上拖，想造成个意外伤亡的事故，刚走一两米，就听到有火车过来，我就把女的放在地上，这个火车是个大列，我先跑回工区门口处，等大列过了五六节车厢时，我又跑回去拖那个女的，拖她时听到西墙那边又过人了，我就又放下，等人过了之后又继续拖。

问：你当时穿什么衣服？

答：穿一身浅色发白的牛仔服，脚穿旅游鞋，是黑色的。等人过了之后，我把女的拖到道路斜坡处，无意中一回头，看到两个人，距我有二三十米，我就蹲下了，等两个人走后，我又往上拖，一回头，西到达线又来车了，我就蹲下没动，等车过之后，我把那女的拖到道心里边，头南脚北，仰面朝上，之后我回到砸她的地方，那里有血迹，我捧了两把灰盖了盖。然后我就回到巡守室，这时几点当时没注意，我回去后发现衣服上有血迹，就把牛仔上衣和下衣都脱下来洗了洗。放在印有供销大厦的塑料袋里，这时大约有六点五十分左右。

到七点十分左右，我去拎了一筒炭，顺便到更衣室换了一条黑色带暗格的裤子，回到巡守房换好衣服，就想出门看看那个女的到底死没死，我出屋后到了水泥梁那里，用手摸了摸女人脖子动脉，没动静。我回来路过工区后门时看见严大成在那儿小便，我就回到巡守室等首交接班，7点50左右，张永全来接班，我就推车到工区去了，路上遇到胡文华，他说前边死了个人，去打个电话。

我进了工区，把车子放在工区门口，看到现场围着很多人，看了有十来分钟，公安车来，我就走了。回家之后，我把衣服用洗衣粉泡着，泡在红色塑料盆里，放在卫生间里，我平时不大洗衣服，然后我就睡觉了。大约下午2点左右，我骑车到车站，坐二路车，到东路下车，下车后走到朝阳粮库边，那有个垃圾桶，我就把水泥刀扔进去了。

问：你的刀子从何处买的？

答：从西站边的小卖部里买的，三块五。

问：你为何非要杀死那个女的？

答：我害怕她认出我来，还怕她住的离我们不远。

问：这个女的多大？

答：有二十五岁。

问：除以上交待的，还有何补充？

答：希望对我从轻处理。

实际上，杜明杀人的过程并不复杂，杀人的动机也很简单，但在实施犯罪时却心狠手毒，不计后果，当强奸不成时竟残无人道地将被害人杀死。

是什么原因使杜明这个年仅22岁的青年，沦落为一个强奸杀人犯？

是黄色瘟疫这只罪恶的手，把杜明推向了犯罪，推向了深渊。正像杜明自己所供述的那样：“几年前，刚踏入社会不久，就开始看‘黄书’，书中的一些淫秽情节对我刺激很大，就一直想找个女人试试。后来有了女朋友，得到了些满足，但时间一长，又感到不像书上描写的那样让人销魂，这时就想找个别的女人‘换换口味’。在护桥房值班就一个人，我想找个女人已很多天了，那天正好有机会，就下手了……”

济南铁路公安局犯罪心理测试技术人员以科学的结论，排除了无辜，为缉获真凶侦破此案，发挥了其它手段不可替代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