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的人生剧本
1980年,海蔓出生在广州与佛山交界的一个山村。父亲早年下海经商,母亲一人拖着三个孩子,耕田、砍柴,家里大小事都落在她肩上。
村里老人叫她“大姐”,她不喜欢这个称呼,自觉压力很大,但弟妹们站在身后,她没得选。长辈安排什么,她就做什么:读书,升学,听话。
一个乖乖女该走的路,她一步没落下。
十四岁那年,她听收音机爱上了一个声音。声音随着电波传来,沙沙作响,像一只手,隔着空气按在她心口,这是她第一回知道,声音也能留住一个人。
后来,她的青春里也闯进过一个声音好听的男孩子。她荒废过学业,有过脸红心跳的夜晚,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像大多数少女时代的心动,起了个头,又没了下文。
很多年后她管那叫“白月光”,一场无疾而终的迷恋。
她评价那时的自己:“人生是懵懂的,对未来只有迷茫,只会照着别人的剧本往下演。”
人到最后,只能靠自己
海蔓把自己的人生切成四段:六到十六岁,十六到二十六岁,二十六到三十六岁,再到四十六岁。四个十年串起她的年少、青春、婚姻和重建。
前二十年她按部就班,升学、工作、结婚生子。三十六岁那一年,她的婚姻走到头了。前夫劈腿,留给她的只有一纸离婚协议和一身债务。她只觉得:“那时候,内心是没有力量的。”
“但还好有女儿在。”
她一个人把公司撑下来。采购、财务、业务、统筹,什么都干,没日没夜。她一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边工作还债,就这样坚持了两年,事情理顺了,又转去打理家业。
她笑自己是个“啃老族”,只会守着父辈打下的江山过日子。
这些年,她处理过一笔又一笔烂账,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被骗过,也上过当,早把性子磨硬了。
“人到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她说。
一场“自我寻找”之旅
海蔓三十九岁,她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自我寻找”。
学哲学,一学两年,她想看懂人生的规律和变化。学中医、针灸,因为父母生病时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那样的无力感,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她还修禅意,当过“成长老师”,见过太多跟她一样纠结不安的人。
“我以前不信命,但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有些东西的发展确实是按规律走的。最终会走向何处,还是看你自己。”
那几年,她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各种东西。中医调理身体,禅修安定内心。可她总觉得,这些探索像散落的珠子,缺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如果只在自己身上受益,就太局限了。”
回到梨花,走完一段路
海蔓跟梨花的缘分,其实始于2019年。那时她走马观花地听过一些课,没往心里去。真正“入心”,是今年的事。
今年一月,她去韶关南华禅寺。返程路上,导航偏了,带着车拐进了一条漆黑的乡间小道,等反应过来时,前轮离一个深坑就差五厘米。
她刹住车,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后背全是冷汗。
等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攥方向盘的手还在抖。她盯着眼前那片漆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是不是也走偏了?
回广州的路上,师兄问她:“你这种性格,是靠口才吃饭的吧。”
她摇头:“我现在靠吃老本。”
话一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开着车,窗外一片漆黑,脑海里是以往抄过诗的本子,十四岁时贴在收音机旁的黄昏,当成长老师时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那些眼睛的瞬间……
她忽然看清了:下一个十年,她想走的路,在声音里。
一切重新来过
她是广东人,广普是她最大的坎。平翘舌不分,调值不准,她录了一遍又一遍,被自己气到不行。
讲师开导她:“方言只是调值问题,你把每个字的调值发准了,就是正宗的。”
于是,AI陪练成了她最较真的对手,每次拿不到三颗星,她就跟自己较劲:“我已经很努力去修正了,凭什么不给过?”
慢慢地,她从“念稿”走向会“表达”。
今年三月,一场五千人的“外嫁女回娘家”活动上,她作为代表上台发言。这次她的底气更足,声音更稳当。
为了学到更多东西,海蔓又参加了7月份的深圳“梨游学”。
她看到很多比她年长的姐姐站在舞台上发光。有姐姐年过七旬,还在舞台上发光,像年轻的小姑娘。还有一位心理工作者,一直搀着腿脚不便的学员,慢慢走,不催不急。
那一刻她便看清楚:声音学习不只是练技巧,是一群人互相映照。你看到别人怎么活,自己也会跟着打开一些。
她也在这趟游学里补上了短板。李瑾老师的呼吸法,紫葳老师说的“跟着经典学,把真实情感带进去”,阳阳老师的AU课,她把一块块拼图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工具箱里。
“团队很重要,但团队的水平也很重要。”一个人做不完所有事,只有同频的人聚在一起,才能出好东西。
“凡事皆有路”
如今,四十六岁的海蔓很“佛系”。
她会在演绎情绪时保护自己:“演负面情绪的时候,你的心会跟着沉进去,才能真实。念头要站在外面,像看着另一个自己在演,可以随时把心拉回来。”
这是禅修里“观照”的功夫,也是她在梨花学到的:投入,但不沉溺;共情,但不消耗。
她把未来的路想得很清楚:跟着梨花的规划走,学习,出作品。
“我想有自己的舞台,一对一帮有缘人解决问题。”她见过太多烦躁不安的人,希望自己的声音能成为安抚人心的力量。
海蔓曾给自己的人生划过刻度,每个十年都有不同的命题。
在寻了十年路之后,海蔓终于走进了那扇门。门里有人递给她一支麦克风,一盏灯,和一条看得见方向的路。
她说:“凡事皆有路,都可以走。”
责任编辑:韩璐(EN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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