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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泽,你小时候家里就给你订了娃娃亲,现在你病快好了,你愿意回京城结婚不?
要是你还是不愿意,我就再跟你爸商量商量,把这婚事给退了。
昏暗的房间里,宋宴泽只能听到一片安静。
正当电话那头觉得这次又没法说服他时,他突然开口了:“我同意回去结婚。”
宋母在电话那头愣住了,好像有点意外:“你、你答应了?”
宋宴泽语气挺平和:“答应了,不过我还得处理一下海城这边的事儿,半个月内我会回去,妈,你们先准备婚礼吧。”
说完,他又交代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楼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传了上来,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唱生日歌。
这是陆云欢和祁之夏给向廷轩办的生日派对。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向廷轩不知道啥时候拿着一块黑森林蛋糕,笑着走了进来。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眨了几下,清秀的脸上有几道奶油的痕迹,看着有点突兀:“宴泽哥,跟我一起下去玩吧?”
宋宴泽已经看穿了他脸上的伪装,语气冷冷的:“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几乎是立刻,向廷轩眼睛就红了:“宴泽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才这么推脱的?”
宋宴泽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自己啥都没做,他却摆出一副自己欺负了他的样子。
他心里冷笑,没兴趣继续听他的矫情话:“这些表演你留着给陆云欢和祁之夏她们看,对我没用。”
话音刚落,他就要关门。
“宴泽哥,别……”
向廷轩突然伸出一只手,挡在门框上。
这也导致门关上的瞬间,他的整个手都被狠狠夹住了。
白皙的手背瞬间出现一片青紫。
“嘶……”
陆云欢和祁之夏正好上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冲上来,心疼地捧着他的手,仔细查看着。
看到向廷轩手背上的伤,祁之夏心疼得眼尾都红了。
她性格一向有点冲,直接冲着宋宴泽就是一通责骂:“你不喜欢向廷轩就算了,为啥要做出这种事儿,宋宴泽,你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陆云欢性格比较冷淡,但此刻看着宋宴泽,一双深邃的眼眸里也写着失望。
“宴泽,今天还是廷轩的生日,你不该做得这么过分。”
可当她低头看向廷轩时,又马上改了语气,
“廷轩,还疼不?我带你去涂药。”
见陆云欢牵着向廷轩离开,祁之夏也追着向廷轩走了,还慌忙地哄他:“廷轩,你别难过,我新得到的那辆跑车送给你了,等派对结束,我带你去兜风,兜兜风心情就好了!”
被两个女人众星捧月地哄着,向廷轩终于面色好转:“谢谢云欢。”
跟陆云欢道谢后,他又看向祁之夏,眼泪汪汪地劝说:“之夏,你不要去赛车,赛车很危险,我会担心的。”
见向廷轩好不容易笑了,祁之夏忙不迭地答应:“好好好,祖宗,只要你高兴,你说啥都好!”
看着她们下楼的背影,宋宴泽站在门口,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恍惚。
还记得很早以前,站在陆云欢和祁之夏中间的人,还是自己。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还犯有哮喘,偏偏京市潮湿多雨,不适合他养病。
于是在五岁那年,他就被父母从京市送到四季如春的海城,寄养在当医生的姑姑家养病。
也就是这个时候,宋宴泽认识了住在姑姑家隔壁的陆云欢和祁之夏。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特别好。
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两个人就天天黏在他身边。
小时候,她们整日给他买早餐送牛奶,撕碎他收到的所有情书,不允许任何女生靠近他一步。
长大了,她们一个继承家业成了有名的女总裁,一个成了国际上有名的女赛车手,两人工作忙,却一起买下宋宴泽两边的房子,打通后和他住在一起,每天都要回家给他做饭。
甚至在宋宴泽病好得差不多,家里催他回京市时,她们还一起红着眼眶求他,求他不要离开,不然她们也要抛下一切,跟他一起走。
她们总说,宴泽在哪,她们就在哪。
也正是因为她们,宋宴泽病情稳定后,才一直没回京市。
但自从向廷轩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向廷轩是宋宴泽带的实习生。
刚进公司的第一天,他扭扭捏捏不肯跟大家一起下楼去吃中饭,之后每天都是这样,直到宋宴泽撞到他一个人在角落啃馒头榨菜,一问才知道,他是从大山里考进大城市的,家里穷,能省一点是一点。
宋宴泽是宋家大少爷,从小生活条件好,乍然听到这种事儿,就同情他,一直各种照顾他。
偶尔和陆云欢、祁之夏吃饭时,也带着他。
也正因为这样,向廷轩认识了陆云欢和祁之夏。
陆云欢性格比较冷淡,以前从来不会参加这种吵闹的派对,可如今,她却为向廷轩破例了。
祁之夏把赛车当成命,谁也劝不动她,可现在,向廷轩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她放弃。
这样的事儿,在这一个月里,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以前,她们对宋宴泽的喜欢从不掩饰,不止一次上演过修罗场,逼着宋宴泽在她们中间选一个。
宋宴泽还真的对她们有过好感,想在她们之中选一个在一起。
但现在,接受家里安排的婚事,好像也不错。
宋宴泽扯了扯唇,在手机上设置了一个离开倒计时。
从今往后,他就不去打扰她们三个人了。
宋宴泽轻轻合上了门,把耳塞塞进耳朵,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既然已经决定要回家结婚,那么这边的工作就得辞了,但他还是想把手头的活儿干完,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
他坐在落地窗前,独自忙着处理剩下的工作。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天色慢慢变暗。
宋宴泽取下耳塞,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忙活了这么久,终于把工作忙完了。
楼下已经恢复了安静。
他不自觉地打开手机,想放松一下。
这时,向廷轩的消息弹了出来,宋宴泽不自觉地点开了。
“你怎么不给我朋友圈点个赞呢?”
这条消息刚发过来没多久,他又发了一条,
“不好意思啊,宴泽哥,我发错了,你别生气哈?”
宋宴泽点开了向廷轩的朋友圈,想看看他到底发了些啥。
映入眼帘的是九宫格的照片。
照片里都是陆云欢和祁之夏送的礼物。
向廷轩手腕上戴着一块很贵的劳力士,价格高达七位数。
为了搭配劳力士,陆云欢还送了他一条钻石手链,戴在另一只手腕上,钻石闪闪发光,看着很奢华。
而那辆红色的跑车,显然是祁之夏送的。
中心的照片上,向廷轩站在陆云欢和祁之夏中间,两只手分别挽着两个女人,笑得挺甜。
配文:“耶,今天我也算是当了一回王子~”
宋宴泽知道,向廷轩故意发这些,就是想让他生气。
要是以前,他确实受不了这种行为,也受不了陆云欢和祁之夏把本该属于他的,给了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向廷轩。
然而,现在的他都要离开了,自然不会在乎这些。
他毫不在意地轻触屏幕,点了个赞。
从今往后,他和陆云欢、祁之夏就只是普通朋友,这个艰难的选择就交给向廷轩了。
第二天,宋宴泽就去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
回到家后,他又把三个人的共同照片全都整理出来。
他们认识了二十多年,一起拍的照片不计其数,足足有十几个厚厚的相册。
翻开相册,里面有小时候陆云欢和祁之夏陪他一起玩过家家的;有中学时期三个人一起拿奖的;有大学时三个人一起去旅游的。
宋宴泽一张张翻看着,这些记忆仿佛还在眼前。
只是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一张张点燃,随后扔进垃圾桶里,形成了一个小火堆。
火舌不停地吞噬着照片上的画面,最后只剩下灰烬。
陆云欢和祁之夏先后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看清楚他到底在干啥后,陆云欢连忙大步走过来,声音听起来竟有点颤抖:“你在干啥!”
宋宴泽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没干啥,看这些照片都发霉了,就烧掉算了。”
祁之夏下意识想去抢宋宴泽手里剩下的照片,谁曾想他故意手一抖,直接将手里剩下的照片都扔进火堆里。
火焰很快蔓延开来,完全不给她们任何补救的机会。
祁之夏还试探着伸出手去抢还没烧完的照片,却被炙热的温度烫得缩回了手。
“就算发霉了也没必要烧掉,这些都是回忆啊!”
她心疼地开口,急得眼眶都红了。
陆云欢也心疼地望着火堆,却没办法。
闻言,宋宴泽觉得有点好笑,他就这么一个活人站在这,她们却可以为了向廷轩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
如今不过一堆照片而已,她们又心疼成这样。
他突然有点好奇,要是得知他决定回去结婚,这两个人又会是啥反应。
瞧着眼前这两位焦虑的女性,他淡定地说:“不就是照片嘛,再拍几张不就得了。”
“烧得这么彻底,只能等下次旅行再拍了,正好我们也有阵子没出去走走了。”
陆云欢退而求其次,祁之夏立刻附和:“这次出行,还能带上廷轩,他老说没旅过游。”
听到祁之夏的话,宋宴泽又一次自嘲地笑了笑。
陆云欢和祁之夏以为他同意了这个建议,这才松了口气。
她们正要往里走,却发现客厅里突然多了几口箱子,早上出门时还没见过。
“这又是咋回事?”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宋宴泽瞥了一眼,“哦,我辞职了,打算换个工作。”
他之前不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吗?
这个疑问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今天的宋宴泽很不寻常,陆云欢和祁之夏心里都有点不安。
祁之夏刚想再问几句,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平静。
陆云欢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向廷轩焦急又无助的声音。
“云欢,家里突然停电了,我摔了一跤,好像扭到脚腕了,我该咋办?”
旁边的祁之夏一听,脸色一变,赶紧抢在陆云欢之前说,“廷轩别担心,我马上过来。”
陆云欢眉头紧锁,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焦虑。
对向廷轩的担忧占了上风,陆云欢和祁之夏一起拿起车钥匙,匆匆出门。
宋宴泽却始终神色自若,在她们离开后,就给姑姑打了个电话。
小时候,他一直住在姑姑家,姑姑对他很好,早就把他当成了亲儿子。
现在他要离开,自然是要和姑姑好好道别。
听到宋宴泽要回去结婚,姑姑的语气里满是不舍,更多的是惊讶:“宴泽,你回去结婚的事儿,云欢和之夏她们知道吗?”
宋宴泽顿了顿说:“她们不知道,姑姑,你也帮我保密吧,我不想再生事端。”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会儿。
姑姑深深地叹了口气,“唉,也是,从小到大你就是她们的宝贝,谁都知道那两个女孩喜欢你,你们整天黏在一起,我还以为你最后会和其中一个结婚呢,可惜了。”
宋宴泽笑了笑,平静地说:“没啥可惜的,我们不适合。”
听到这话,姑姑也不再劝,只是说:“宴泽,姑姑知道你迟早要回家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姑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走之前来看看我,你要是回京市了,咱们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
宋宴泽笑着,语气里带着点撒娇:“我会的,我还有些礼物要送给姑姑,我也舍不得姑姑。”
姑姑听了,又絮絮叨叨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而这边刚挂断,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是宋宴泽公司的总监。
“宴泽啊,你之前的设计作品帮公司拿了奖,奖杯刚送到,你离职了没拿到,奖杯我就让带你的实习生送到你家去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宋宴泽挂断电话,打开门,就看见捧着奖杯的向廷轩站在门外。
他紧紧搂着奖杯,表情里没有一丝喜悦,也没有要把奖杯递给宋宴泽的打算,反而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说:
“宴泽哥,老板让我把这个奖杯转交给你,这个奖项很牛,你真是厉害啊。”
“我想厚着脸皮跟你商量个事,我从来没拿过这个奖,能不能把奖杯借我几天?”
借几天?
宋宴泽头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请求。
他皱了皱眉头,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既然知道自己厚脸皮,就别提这种要求。你要是真喜欢,就自己去争取。”
话音刚落,他伸手就要从向廷轩怀里夺回奖杯。
没想到宋宴泽的态度这么坚决,向廷轩的脸色变得难看,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宴泽哥,你怎么这样说话,我只是想拿回家激励自己也不行吗?”
看着宋宴泽伸手来夺,向廷轩抱得更紧了,死活不肯放手。
两人争执中,水晶奖杯“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瞬间碎成一地。
陆云欢和祁之夏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了过来,“廷轩!”
她们围在向廷轩身边,满脸担忧,小心翼翼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陆云欢掀起向廷轩的裤脚,发现他的小腿被玻璃划破了,眼睛一紧,心疼得不得了。
“我送你去医院!”
不顾向廷轩的反抗,她直接强行扶着向廷轩离开。
祁之夏看着一地的玻璃碎片,脸色阴沉,质问宋宴泽:“宋宴泽,你啥都有了,为啥还要和廷轩争?”
争?
听到这个字,宋宴泽差点气笑了。
“这是我的奖杯,我辛苦了三个月才拿到的,是我的荣誉,他却死抱着不放,你说我和他争!”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现在他还把奖杯摔碎了,他得向我道歉。”
本以为他这几句话已经够说明问题了,没想到祁之夏听了更生气,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我还以为是啥大事,不就是个奖杯嘛,想要多少有多少,怎么能和廷轩比,你害得他受伤了,我看不是他该向你道歉,而是你该向他道歉!”
说完,祁之夏也没管宋宴泽啥反应,急忙追上去照顾向廷轩。
看着一地的狼藉,宋宴泽愣了半天,脑子里全是祁之夏刚才的话。
她居然要他向向廷轩道歉?
让受害者向害人者道歉。
祁之夏,你真行!
他心里痛得要命,后知后觉地,腿上也传来了疼痛。
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腿也被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血肉模糊,比向廷轩的伤还要严重。
宋宴泽咬着牙,忍着痛,清理完地上的碎片,才转身回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晚上,宋宴泽收到了宋母的信息,她发来了十几套新郎礼服的照片,让他挑一套喜欢的。
宋宴泽一一看过,然后给宋母打了个电话。
两人聊了几句,宋母就听出了宋宴泽语气里的疲惫,忍不住问他咋了。
想到今天的委屈,宋宴泽心里难受得想吐,但还是啥都没说,只是岔开了话题:“妈妈,我这边的事儿大概一周后就能搞定,婚礼准备得咋样了。”
这时,陆云欢和祁之夏正好回家。
听到宋宴泽最后两个字,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婚礼?啥婚礼?”
宋宴泽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
他稍微平复了情绪,然后问道:“我兄弟要结婚了,你们打算去吗?”
陆云欢和祁之夏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他预感到,一旦他回到京城,他们之间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因此,他觉得没必要告诉她们,他要回京城去结婚。
听到他的话,陆云欢和祁之夏不自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感到有点诧异。
但她们并没有深究,只是随口说:“算了,你一个人去吧,我这边工作忙。”
陆云欢似乎还在为今天他导致向廷轩受伤的事儿生气,面无表情地拿着文件走向书房。
祁之夏也板着脸说:“今天廷轩因为你都受伤了,你最好去向他道歉,不然,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去参加啥婚礼。”
说完,她也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宋宴泽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宋宴泽起床准备早餐。
他刚走出厨房,就看到客厅里摆满了十几个装满鲜花的花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花香随着风四处飘散。
宋宴泽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有哮喘,而且对花粉过敏!
他拼命地喘息,呼吸变得沉重,胸膛上下起伏,眼前也开始发黑。
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困难。
“药——”
宋宴泽凭借记忆,摇摇晃晃地走向药箱,想要拿哮喘喷雾。
但他的手乱挥乱摸,逐渐失去力量,不小心打翻了柜子上的花瓶。
啪!
花瓶摔在地上,碎成一片,里面的鲜花和水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听到花瓶碎裂的声音,陆云欢和祁之夏急忙赶了过来。
看到满地的混乱,她们没有时间去关注宋宴泽的窘迫,反而愤怒地问:“你在搞啥鬼?”
这时,宋宴泽才刚刚拿到药,几乎无法分心回答她们。
祁之夏紧张地冲过去,一把推开他,然后紧张地蹲下,去捡地上的花。
“啊!”
宋宴泽身体虚弱,又被重重一推,膝盖撞到了柜子角上,立刻擦伤,红肿起来。
他握着药瓶,双手不停地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他打开了盖子,找到了喷雾头。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边给自己喷药,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
药物进入气管,干涩疼痛的气管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拼尽全力才保住了性命,但这时,陆云欢和祁之夏还在忙着收拾地上的花和花瓶碎片。
宋宴泽终于缓过劲来,他倚着墙壁,紧握着药瓶,用手遮住脸,防止花粉再次侵入。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陆云欢的质疑声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干嘛这么针对向廷轩啊,他刚把花送给我们,你就要把它们砸烂!”
紧接着,祁之夏愤怒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
“宋宴泽,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到这些话,宋宴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全身颤抖着,愤怒和气愤交织,想要发泄,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眼眶泛红的怒吼。
“我变了?是我变了还是你们变了。”
“我有哮喘,还对花粉过敏,你们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每个字都像雷鸣般震撼着陆云欢和祁之夏的耳朵。
以前,她们对宋宴泽的关心无微不至。
每次宋宴泽哮喘发作,她们总是最焦急的,哪怕是翻墙逃课也要赶回来,眼含泪水守在他床边,忙前忙后,谁也别想把她们叫走。
但现在,她们连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忘记了。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陆云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一会儿,她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
“对不起。”
祁之夏的眉头紧锁,回想起宋宴泽以前发病的情景,她们陪他度过了那么多次,自然知道他有多痛苦,她忍不住向前一步,“你,刚才还好吗?对不起,这些花是向廷轩自己从野外摘来的,倾注了他的很多心意,所以我才这么着急。”
宋宴泽沉默不语。
看到他用药后,脸色慢慢恢复正常,陆云欢和祁之夏赶紧把花拿出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陆云欢和祁之夏都没有回家。
她们的房间灯一直黑着。
宋宴泽也不在意她们,他忙着整理自己的行李。
行李差不多整理好之后,他才开始环顾这个房子。
当初他买下了这里,后来陆云欢和祁之夏为了能和他更近一些,又买下了他左右两边的房子,打通后,才形成了现在的房子。
所以,这栋房子现在只有三分之一属于他。
想要卖掉,还有点麻烦。
这一天,陆云欢和祁之夏终于回来了,却正好碰上中介来找宋宴泽商量看房的事儿。
看到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房子里,陆云欢立刻脸色一沉,“你是谁,在这里干啥?”
面对两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中介小哥一时紧张得不得了,但还是急忙解释:
“两位女士好,我是中介,这边房子的主人说想要卖掉这栋房子。”
卖房?
陆云欢和祁之夏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震惊。
她们同时冷下脸,正要赶人,下一秒,宋宴泽正好下楼。
“是我要卖房子的,我正要和你们商量这件事。”
听到这话,陆云欢和祁之夏心中一紧,异口同声地问:“为啥要卖掉?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祁之夏想起了那天的事儿,似乎明白了原因,立刻直截了当地追问:“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前几天的事儿生气?”
她显然慌了,难得地道歉:“我们不是故意忘记你对花粉过敏的,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宋宴泽平静地摇了摇头,“和上次的事儿无关。”
而是和你们有关。
我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了。
虽然他这么想,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说:“你们也知道我辞职了,到时候要换工作,就不适合再住在这里,更何况我们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也没必要整天黏在一起。”
陆云欢沉着脸,依然不肯让步。
“如果是工作原因,上班有我和之夏接送,你不用担心,更何况,你也说我们一起住了这么多年,彼此都习惯了,为啥要分开。”
“是啊,有我和云欢在,再不济还可以安排司机接送你,我不同意分开。”祁之夏也不赞同地开口。
看到这样还无法说服她们,宋宴泽按了按眉心,不明白她们为啥如此坚持。
他使出了杀手锏,“既然如此,那就先卖了这个,再买一个更大一点的房子,到时候还能把向廷轩接过来一起住。”
听到向廷轩的名字,两人果然眼前一亮,同时迟疑了。
最后祁之夏抵挡不了这个提议,率先开口,“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只有陆云欢心思深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愿意接向廷轩过来住?”
不知为啥,她总觉得事儿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宋宴泽就轻笑一声:“当然,咋不愿意?都是朋友。”
他果断地决定了,
“就这样了,卖掉这个房子,重新买。”
这话一出,陆云欢和祁之夏也沉默了,没有再反对。
终于把房子的事儿搞定了,宋宴泽也长舒了一口气。
他肩上的担子似乎一下子轻了许多。
在签署合同时,宋宴泽发现,办理房产的那天,恰好是他要离开的日子。
这样也好,他就不用向陆云欢和祁之夏解释啥了。
当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很快,一切都将画上句号。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去了商场,精心挑选了按摩仪和一对翡翠手镯,然后去了姑姑家。
一进门,宋姑姑就急忙抱住了宋宴泽。
“宴泽,姑姑真舍不得你,你在海城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你这一走,我真不习惯。”
宋姑姑擦了擦眼泪,紧紧握着宋宴泽的手,不愿松开。
宋宴泽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慰姑姑:“姑姑,我也舍不得你,不过我们毕竟是一家人,飞机高铁都很方便,过年还能再见。”
宋姑姑也明白这个道理,渐渐收起了伤心,让宋宴泽坐在沙发上。
“好好坐着,知道你要走,我特意请了几天假,这几天你得在我家住几天,我给你做你爱吃的!”
她没给宋宴泽拒绝的机会,立刻去了厨房,做了几道宋宴泽喜欢的菜,笑着端上来。
看着姑姑忙碌的身影,宋宴泽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最终还是拗不过姑姑,只能答应在这里住几天,算是陪陪姑姑。
直到快到他离开的时候,实在不能再拖了,宋宴泽才依依不舍地和姑姑告别。
“姑姑,我得走了,三天后我就要回京市结婚了。”
宋姑姑强忍着泪水和不舍,连连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礼金塞到宋宴泽手中,“姑姑那天有三台手术,人命关天,去不了了,这是姑姑的心意,宴泽啊,你一定要幸福。”
宋宴泽眼睛也红了,恭敬地接过礼金,“会的姑姑,爷爷给我挑的人,您应该放心。”
这时,电梯门开了,陆云欢和祁之夏一左一右走了出来,中间还跟着向廷轩。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宋宴泽红着眼和宋姑姑告别,心里都不由得一沉,脱口而出:“宴泽,宋阿姨,你们在哭啥?”
看到她们,宋宴泽这才擦了擦眼泪,平静地说:“没啥,好久没看见姑姑了,现在要走了,舍不得。”
听到这话,陆云欢和祁之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反正都在海城,离得这么近,想看随时来看就是。”
宋姑姑看着两个人还都被蒙在鼓里,要是以后知道了还不知道会疯成啥样。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刚要忍不住开口,宋宴泽立刻岔开话题,把目光转向向廷轩。
“你们这是……”
陆云欢和祁之夏这才回过神来,神色中都透露着几分慌张,接连开口解释。
“今天中秋,廷轩一个人很孤独,就带他回来和我们一起过节了。”
“对,你别误会,我们也给你打过电话,但你一直没接。”
她们这么慌张,不过是因为,以前中秋时,她们两个都争着抢着要带他回去。
因为这么一个代表家人团圆的节日,带回去的女孩,就代表着这是她们认定的媳妇。
宋宴泽很是无奈,每次都只能去了陆家后,又去祁家。
然而,今年的中秋,她们两个却带向廷轩回来了。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宋宴泽没有拆穿,淡淡道:“嗯,知道了,挺好的,你们慢慢过,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坐车离开。
这时陆云欢和祁之夏都叫住了他。
“宴泽!”
“宴泽!”
宋宴泽一转身,两人见他没发火,这才松了口气。
陆云欢往前迈了几步,拉住他的手,“你的行李就别忙活了,太多了,累人。等会儿我让司机来,咱们一块儿搬到新家去。”
祁之夏也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宋宴泽似乎从她们身上找回了曾经只属于他的目光。
想当年,他们还小,自己聊得天花乱坠,她们笑得花枝乱颤。
然而现在,那些年少的承诺,都成了空话。
宋宴泽的目光转向向廷轩,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收拾这些东西。”
说完,他没管两人的表情,直接转身就走。
回到家,宋宴泽收拾了一会儿行李,洗了个澡,刚躺下,就接到了向廷轩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自得。
“宴泽哥,今晚我去了陆家和祁家,云欢和之夏的父母对我特别好。”
“他们还把家里的宝贝拿出来,说要送给我,你说她们是不是……”
宋宴泽平静地打断他的炫耀,“我对你们的事儿没兴趣,不用跟我说这些,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临走前一天,宋宴泽出门了。
他特意约了哥们儿乔穆出来吃饭,他在海城的朋友不多,从小到大,陆云欢和祁之夏一直限制他的社交圈,不让他交女朋友,收女生的情书,连交男性朋友也要插手。
那时候她们可怜巴巴地说:“宴泽,有我们还不够吗?你这么好,我怕连男生都会喜欢你。”
她们对他的占有欲强得可怕,希望他的眼里只有她们。
但现在,又是她们亲手推开了他。
在一家新开的西餐厅里,乔穆已经坐在那儿等了一会儿。
一看到宋宴泽,乔穆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想到他要离开,不舍之情又涌上心头。
“宴泽,没想到你这就回京市结婚了,我真舍不得你。”
“我还以为你会娶陆云欢或者祁之夏中的一个,然后一直留在海城,我们还能经常一起玩。”
宋宴泽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她们有别的选择,我也有。”
听到这话,乔穆也有点失落。
他想起了向廷轩,脸色立刻变得难看,愤愤不平地说:
“你以前对向廷轩那么好,可他……”
宋宴泽笑着打断他,“算了,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等我结婚了,也看不见他了,他怎么折腾都跟我没关系。”
这话刚说完,向廷轩正好走进餐厅。
因为宋宴泽和乔穆的桌子靠近门口,所以他听到了一半,但没听全,立刻走过来好奇地问:“宴泽哥,谁要结婚了,我能去吗?我还没参加过婚礼呢!”
宋宴泽很少遇到这么没分寸的人,但也许是习惯了他的折腾,再加上自己就要离开了,所以他没生气,只是很平静。
倒是旁边的乔穆气得不行,直接把刀叉扔在桌上,瞪了向廷轩一眼。
“我的婚礼!你没资格来,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分寸啊,我们跟你很熟吗,啥都好奇,是不是连路过的泔水车你都要尝尝咸淡。”
乔穆的声音有点大,话也说得难听,向廷轩身体猛地一缩,像是被吓了一跳。
他委屈地低下头,立刻看向刚进餐厅的陆云欢和祁之夏,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求助。
陆云欢不清楚发生了啥,一进来就看到向廷轩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下意识地沉下脸,一把将向廷轩拉进怀里。
“有我在,只要你愿意,谁的婚礼你都能去。”
祁之夏也争着说:“还有我呢!别说婚礼了,你要星星我也给你摘,别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总算让向廷轩破涕为笑。
没过多久,两人用完晚餐,便双双离去。
宋宴泽再次告别乔穆后,便返回了家中。
这一夜,陆云欢和祁之夏依旧没有归来。
宋宴泽也不以为意,他正忙着整理最后的行囊。
清晨时分,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便知道是陆云欢和祁之夏回家了。
她们也该回来了,因为今天是搬进新居的日子。
只是她们并不知道,她们的新居,她们的未来,都不会有他的身影。
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大概是在搬运行李,宋宴泽却充耳不闻,清点完所有行李箱后,宋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一接通,宋母那温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宴泽,你的飞机几点到,我们去接你。”
宋宴泽打开手机软件查看了一下机票,轻声回答:“我大概晚上七点抵达。”
这时,房门被推开,他转头一看,正巧看到陆云欢和祁之夏站在门口。
祁之夏随口问道:“你在和谁通话呢?”
“没什么人。”
宋宴泽挂断电话,冷冷地回答。
那冷冰冰的声音传入耳中,陆云欢和祁之夏都感到有些惊讶。
自从向廷轩出现后,这段时间里,宋宴泽似乎一直对她们保持着距离。
陆云欢原本以为无需解释,但这段时间里宋宴泽异常的表现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也让她感到莫名的焦虑。
她下意识地开口:“宴泽,向廷轩和你不同,他家境贫寒,从小就吃了不少苦,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多帮帮他,没有其他意思。”
祁之夏也附和道:“对啊,我们只是同情廷轩而已。再说,当初不是你介绍廷轩给我们认识的吗?你怎么会吃他的醋呢?”
宋宴泽神色平静,“你们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因为你在乎!”
她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培养的默契,只要他一开口,她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要他一伸手,她们就知道他想要什么,她们又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在乎?
但现在,她们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宋宴泽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寒意,仿佛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不在乎啊,你们不是说只把他当朋友吗,我也是你们的朋友,既然如此,我有什么好在乎的?”
一时间,两人无言以对。
陆云欢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说:“宴泽,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仅仅是朋友。”
祁之夏更是无法控制脸上的情绪,“这么多年我对你如何,宴泽,你真的觉得我们只是朋友吗?”
宋宴泽自然明白她们的意思。
她们都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但如果帮助向廷轩欺负他,这就是她们的喜欢,他承受不起。
他点头,“是的,我们还会有另一种关系。”
很快,他和她们就连朋友都不是了。
另一种关系,只是陌生人。
他的话里似乎有所暗示,陆云欢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感到莫名的不安,正要开口,下一刻司机走了进来,要帮忙拿走宋宴泽的行李。
宋宴泽拦住司机,“你们先走吧,我自己送过去。”
听到这话,祁之夏烦躁不已,“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搬过去?别闹脾气了,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宋宴泽坚持拒绝:“我真的不需要帮忙,你们去帮向廷轩吧,他一个人住,又受了伤,行动不便,作为一个男生也娇滴滴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更需要你们的帮忙。”
陆云欢听出他这句话的讽刺意味,皱了皱眉,向廷轩偏偏在这时打来了电话。
“云欢,之夏,你们能不能来帮帮我?都怪我,我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
那委屈又脆弱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宋宴泽坚决不用帮忙的样子,最后还是决定先离开。
陆云欢挂断电话,看向宋宴泽,“向廷轩自己搞不定,我去帮帮他。”
祁之夏也拿起车钥匙,“我也一起去。”
快要出门时,陆云欢还是不放心,又回头补充一句:“宴泽,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我订了餐厅,等搬完家,我们几个人一起吃个饭,向廷轩的事,我以后再跟你好好解释。”
还没等宋宴泽回答,她就匆忙出了门。
看着两人的背影,宋宴泽扯了扯嘴角。
以后再解释?
可惜,他们之间,没有以后了。
更何况,这段时间陆云欢和祁之夏的所作所为,宋宴泽不知道她们还能如何解释。
这时手机震动几下,向廷轩又发来一条充满挑衅意味的消息。
“不好意思啊宴泽哥,没想到我一句话,就又让云欢和之夏抛下你了,以后我们四个人一起住,多多关照啦!”
宋宴泽勾了勾唇,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敲下一串字:
“你们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我就不掺和了。”
消息成功发出去的那一刻,他直接拉黑了向廷轩的所有联系方式。
然后是陆云欢。
最后是祁之夏。
联系人列表一一清空,这三个人,以后将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最后,他提着行李箱,迈出这栋承载着无数回忆的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宴泽没有回头,径直登上了飞机,对陆云欢和祁之夏的处境毫不关心。
随着飞机升空,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然而,在海城的湖湾别墅里,气氛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三个小时过去了,陆云欢和祁之夏带着向廷轩来到了湖湾别墅,却始终未见宋宴泽的身影。
别墅内只有她们的行李,宋宴泽的行李却消失无踪。
陆云欢心中充满了不安,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祁之夏坐在沙发上,脸色异常难看。
向廷轩虽然心里有数,却选择保持沉默。
看到两人一直沉默不语,他率先打破了僵局。
“宴泽哥可能还在整理行李,我们先让人准备晚餐吧,不是说晚上要一起吃饭吗?宴泽哥应该不会忘记的。”
陆云欢虽然点头同意,但内心仍旧感到不安。
他迟迟没有行动,但内心却在催促他赶紧出门。
祁之夏看着手机上和陆云欢一样的未接来电,心中无法平静。
他烦躁地抓起旁边的外套,随意披上,快步走出了门。
只留下一句话:“宋宴泽可能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陆云欢也坐不住了,他迅速安排了工人,还带着歉意地看着向廷轩:
“对不起,我也得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云欢!之夏!”
向廷轩喊了他们几声,但他们没有回头。
之前的家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留下。
两辆豪华车在海城四处寻找,却都没有找到宋宴泽的踪迹。
他们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回到了之前的家。
陆云欢心中一惊,立刻打电话给张助理,让他查查宋宴泽的行踪。
不久,张助理回了电话。
“陆总,宋先生今天飞往京市的机票,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陆云欢和祁之夏都愣住了,仿佛被雷击中。
“怎么可能?不可能。”
祁之夏不愿相信。
“宴泽怎么可能突然回京市?他说过,要在海城一直陪着我们,张助理,你是不是查错了?”
陆云欢显然也不相信,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张助理,你再查一遍,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张助理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颤抖着说:
“陆总,祁女士,没错啊?”
说着,他还把航班信息发给了陆云欢。
航班信息清晰可见,根本无法造假。
陆云欢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急忙看向旁边的祁之夏。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难以置信。
啪的一声,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云欢和祁之夏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宋宴泽真的离开了!
但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不是还在讨论搬到新家的事吗?
他们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他们出门时,宋宴泽那奇怪的状态。
这时,祁之夏也敲了敲脑袋,出门前,他打电话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要出发了,大概晚上到。”
祁之夏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了所有的细节。
在这段时间里,宋宴泽的异常行为,现在一股脑儿地涌上了心头。
陆云欢也陷入了沉默。
可能从一个多月前,宋宴泽就在策划着要离开了。
难道向廷轩对宋宴泽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吗?
刚想到向廷轩,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之夏,云欢,我已在餐厅等你们了,咱们不是约好了聚餐庆祝吗?你们人呢?”
祁之夏握着手机,却迟迟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沙哑的声音说:“向廷轩,聚餐先算了,以后再说吧。”
宋宴泽都不在了,聚餐还有什么意义?
陆云欢一直沉默着,她看着地上摔碎的手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个熟悉的中介带着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走过来。
“女士,您看这栋房子。”
中介费尽心思向灰色外套的女人介绍房子的优点。
看到陆云欢和祁之夏,中介显得有些惊讶。
“陆女士,祁女士,你们怎么在这里?”
“房子不是已经卖掉了吗?你们”
中介有些担心,还探头往房子里看了看,想确认行李是否已经搬走。
“房子不用卖了,我买下了。”
陆云欢毫不犹豫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中介小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得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问:“陆女士,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开玩笑。签合同吧。”
陆云欢的语气坚定,眉头微皱。
中介小哥听到“签合同”这三个字,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忙点头。
“好的好的,要签合同是吧?您看,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
陆云欢简单翻阅了一下合同,确认无误后,就果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祁之夏也没有争辩,能保住房子,不让房子落入他人之手就足够了。
反正她们关系这么好,就算要住进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栋房子承载着她们太多的记忆。
如果宋宴泽也和她们一起搬到湖湾别墅,这里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人才是最重要的。
但现在人都走了,她们不想连回忆都留不住。
直到深夜,两人还坐在旧房子的地上。
房子里空空如也,一切都已经搬走了。
搬不走的也被拖走扔掉了。
宋宴泽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陆云欢和祁之夏突然感到无比的孤独。
以前有宋宴泽在的时候,她们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想着法子让他开心。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就这样看着对方,她们甚至没有说话的欲望。
向廷轩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祁之夏就是不接。
湖湾别墅里,冷清得跟冰窖似的。
对他们来说,待哪儿似乎都一个样。
直到夜深人静,温度降得让人直打哆嗦,他们俩才不得不起身,返回那冷清的湖湾别墅。
门一推开,眼前就是向廷轩在沙发上打盹的身影。
屋里的灯光是暖黄的,昏黄中带着一丝温暖。
但陆云欢和祁之夏却没心思欣赏这温馨。
“你咋还不去睡呢?”祁之夏的声音里带着睡意,还夹杂着一丝不耐烦。
她实在是没心情再去管一个病人。
陆云欢直接往自己房间走,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该睡觉的时候就去睡,以后别等我们了。”
向廷轩窝在沙发里,脸上的表情是一脸懵。
这是咋回事?
之前陆云欢和祁之夏对他不是挺温柔的吗?难道就因为宋宴泽走了,他们就对他这么冷淡?
向廷轩在陆云欢和祁之夏的房间之间来回徘徊。
过了好一会儿,他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急忙删除了自己挑衅宋宴泽的消息。
宋宴泽可以是自己离开的,但不能是他逼走的。
陆云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宴泽走了,可他从没告诉过她们,他在京市的家在哪儿。
宋家在京市的豪门圈子里挺有名的,要查不难。
但他当初隐瞒了离开的打算,是不是意味着他根本就不想她们去找他?
这么一想,陆云欢心里突然一阵绞痛。
祁之夏也坐不住了。
她赶紧给宋姑姑打电话,想问宋宴泽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宋姑姑正在值夜班,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她连手套都没摘,让实习护士帮忙举着手机。
“喂?之夏啊,打电话找姑姑有啥事啊?”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祁之夏和陆云欢也跟着宋宴泽叫姑姑。
祁之夏急切地问:“姑姑,你知道宴泽在京市的家在哪儿吗?他为什么突然离开?我得去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回答:
“你们不知道宴泽为什么走吗?他之前告诉我的时候,说你们都知道了。”
一瞬间,两人都意识到宋宴泽当时撒了谎。
但毕竟宋姑姑是宋宴泽的亲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赶紧帮着解释。
“哦,那个啊,之夏,是姑姑记错了,宴泽只是想回京市看看父母,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们也忙,他就没告诉你们。”
宋姑姑尽力保持平静,试图弥补这个漏洞。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祁之夏信服。
“是吗?”
即使祁之夏不信,但她也知道,她大概没法从宋姑姑这儿得到确切的消息了。
只是,她没想到,宋宴泽居然只瞒着她们两个人!
回家看父母这样的借口,多么蹩脚。
如果只是这样,他怎么会隐瞒?
一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发生!
祁之夏再也等不下去了,急忙穿上外套出门。
然而,她刚迈出别墅门,就看到陆云欢已经靠在车旁,地上散落着一堆烟头。
看到祁之夏过来,陆云欢赶紧掐灭了烟头。
“来了?我给你买了最近一班飞京市的机票,我们去找他,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祁之夏没来得及深思,急匆匆地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俩一坐进车里,祁之夏连超速都顾不上了,把跑车开得跟赛车似的。
一路上风驰电掣,陆云欢和祁之夏赶到了机场,她们连行李都没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去京市找宋宴泽!
她们担心,要是再晚一点,可能会发生一些她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飞机即将起飞时,天色才刚刚破晓。
陆云欢和祁之夏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法平静。
与此同时,京市的宋宴泽也是一夜未眠。
他早早起床,开始化妆换衣。
今天,是他和顾澜清领证的大日子。
然而,直到现在,他和顾澜清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连宋宴泽自己都没想到,他的未婚妻竟然是顾澜清!
这个名字经常在宋家长辈们口中出现。
她是宋宴泽这一代中的佼佼者。
宋父宋母偶尔在电话中提起这个名字时,总是满口称赞。
宋宴泽对她的记忆,只剩下小时候那个看似冷漠,却喜欢捏他脸颊的小妹妹。
不过,即便今天的新娘换做别人,他还是会感到紧张。
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
宋宴泽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自己的衣着。
九点的钟声响起,他立刻起身,牵起顾澜清的手,驱车前往民政局。
似乎察觉到了宋宴泽的紧张,顾澜清不知从哪儿掏出几颗糖果,塞进他的掌心。
“紧张的话,吃颗糖会好很多。”
她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神情坚定。
宋宴泽沉浸在这份温柔中,几乎有些失神。
他的大脑一片模糊,双手不自觉地剥开糖果,机械地送入口中。
糖果入口即化,那种甜蜜的味道,仿佛渗透进了他的心田。
这场由家人安排的婚姻,似乎出人意料地不错。
宋宴泽在心里这样想着。
接下来的事情,他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双脚像是踩在了柔软的云朵上,有些无力。
宋宴泽任由顾澜清牵着他走进民政局,按手印、拍照等流程,都是她引导他完成的。
看着身边僵硬的宋宴泽,顾澜清忍不住微微一笑。
钢印落下,两本鲜红的结婚证新鲜出炉,宋宴泽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然而,下一刻,两个不同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呼唤他的名字。
“宋宴泽!”“宋宴泽!”
陆云欢和祁之夏在宋宴泽面前停下,两人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那鲜红的结婚证深深刺痛了她们的眼睛。
陆云欢和祁之夏的视线范围不断缩小,最后只剩下那片红色。
陆云欢的声音沙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宴泽,你结婚了?”
她们也不想相信,但宋宴泽挽着顾澜清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已经说明了一切。
祁之夏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像翻书一样换了好多次。
最终,她脸上硬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了声音:
“宴泽,你从哪儿找来的演员?演得真差,别蒙我们了。”
即使戒指和结婚证摆在面前,他还是不信。
宋宴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她们。
但他早就打定主意,不想再和她们有任何瓜葛。
“她不是我叫来的演员,让你们失望了,正如你们所见,我已经结婚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还把结婚证展开,在陆云欢和祁之夏面前晃了晃。
顾澜清也被宋宴泽搂着腰,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们好,我是宴泽的妻子,我叫顾澜清。”
她的眼睛颜色浅,是漂亮的琥珀色。
她只是随意地瞥了陆云欢和祁之夏一眼,就自然流露出一种高人一等的不屑。
陆云欢的眼睛一缩,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强忍着情绪,声音压抑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宴泽。
“宴泽,别闹了,你是吃醋了吗?乖,你不是真心的,你们去离婚吧,你一定是没想清楚,一时冲动才这么做的。”
说着,陆云欢还想去拉宋宴泽的手,想把他再次拉进民政局。
祁之夏还特意帮陆云欢隔开顾澜清。
“顾女士,你凭什么嫁给宴泽?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所有的喜好吗?你知道他有哪些小习惯吗?你爱他吗?”
她激动地喊出声,还伸手按住顾澜清的肩膀。
顾澜清却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轻松地躲开了祁之夏的控制。
“祁女士,我和宴泽还可以培养感情,先婚后爱也不错,但你们和陆女士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据我所知,你们好像和向廷轩还有瓜葛,这样,你们凭什么和我争?”
说着,她还嫌弃地拍了拍肩膀,好像在嫌弃祁之夏刚才碰过她。
听到向廷轩这个名字,陆云欢和祁之夏都犹豫了。
“我们只是心疼向廷轩而已,对他没有别的意思。”
祁之夏急忙说。
宋宴泽挣脱开陆云欢的手,站在顾澜清旁边,冷冷地说:
“够了,陆云欢、祁之夏,你们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从离开海城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关系了。”
他的表情一直很冷漠,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你们喜欢向廷轩也好,不喜欢也好,都和我没关系。不要再来找我,京市不是你们的地方。”
话音刚落,顾澜清打了个响指,一排穿着统一的保镖出现了。
“把她们带走,送回海城。最好看着她们,别让她们有机会来京市。”
她的意思,也代表了宋宴泽的意思。
他没有出来反驳,甚至还有默许的意思。
祁之夏非常震惊,她拼命挣扎着,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宴泽!你不能跟她走!我们回海城,我们会对你好的,我们回到过去,不好吗?”
宋宴泽立刻就拒绝了:“不行,京城有我的亲人,海城我已经呆够了。”
陆云欢突然露出了笑容,但很快脸色又变得冷冰冰的。
“宴泽,你会后悔不回来找我们的!”
“不会,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顾澜清轻轻一挥手,保镖们就堵住了陆云欢和祁之夏的嘴,绑住了她们的手脚,然后把她们扔进了直升机。
顾澜清心里有点忐忑,突然被新婚丈夫看到自己这么狠的一面。
“宴泽,你会怕我这样吗?会不会觉得我太强势,不够温柔?”
她能在顾家立足,当然不是靠温柔。
她并不想在宋宴泽面前展现这一面。
宋宴泽看着顾澜清,突然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他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这样处理很好。”
少了两个麻烦,当然是再好不过。
宋宴泽没想到陆云欢和祁之夏会追来。
他本以为,没有他的阻碍,陆云欢和祁之夏会放开心扉,大胆追求向廷轩。
她们都住在一起了,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向廷轩也有这个意思。
宋宴泽心想,她们只是还没习惯他不在。
一张照片放几年都会舍不得,何况是一个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离开。
但只要时间够长,习惯总能改掉。
宋宴泽跟着顾澜清回家。
直升机的轰鸣声让陆云欢和祁之夏心乱如麻。
她们这是来干嘛的?
好像什么都没做成。
只是晚了一步,为什么宋宴泽就结婚了?
还记得她们之前暗示过对他的心意,他害羞得不知所措。
陆云欢和祁之夏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纠结?
那时,宋宴泽陷入了两难,他不想让任何人伤心。
无论选择哪个青梅竹马,都会对另一个人造成巨大的伤害。
也正是因此,宋宴泽迟迟没有做出选择。
有时候,他甚至宁愿她们一直保持朋友的身份,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因为他对她们的感情,好像都还没到真正相爱的那一步。
陆云欢和祁之夏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想破坏这份感情。
于是她们决定逼宋宴泽一把。
这时,向廷轩出现了。
他的伪装很拙劣,稍微查一下就知道,他的家境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贫穷。
向廷轩出生在一个小山村,父母外出务工,虽然很穷,但至少还是供向廷轩上了大学。
甚至还赚钱供他学画画,学设计。
上大学时,他就将户口签到了学校。
大学毕业后,向廷轩向家里借了一大笔钱,就彻底和家里断绝了联系。
之后工作时,便攀上了宋宴泽。
陆云欢和祁之夏只是想拿他当个挡箭牌,用他来让宋宴泽看清自己的心,吃点醋,然后从中选择一个人在一起。
陆云欢和祁之夏曾有言在先,不论宋宴泽最终青睐谁,另一人必须将心中的杂念深埋,仅以朋友身份相处。
然而,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宋宴泽竟未作出任何选择。
这是何故?
为何逼迫之下,竟落得如此局面?
陆云欢与祁之夏相视,心中不免生出几许怨气。
若非当初想出那糟糕的计策,或许三人仍能保持原有的友谊,不至于如今相见都变得如此艰难。
一架直升机降落在湖湾别墅的楼顶。
两人被保镖粗鲁地抛下,不久后直升机再次升空。
楼顶的轰鸣声引起了向廷轩的注意,他急忙上楼查看。
看到被捆绑的陆云欢和祁之夏,向廷轩眼眶泛红。
“你们还好吗?”他关切地询问,同时急忙为她们松绑。
陆云欢轻揉着青紫的手腕,面无表情,没有多看向廷轩一眼,直接向楼下走去。
祁之夏心中也积压着怒气,无处释放。
向廷轩拿来两杯温水,放在她们面前。
“你们去京城了吗?找到宴泽了吗?他怎么样了?”他不自觉地扯着衣袖,心中有些焦虑。
他自我安慰,不会的,她们这样回来,京城之行肯定不顺。
宋宴泽家世显赫,有爱他的家人朋友,他什么都有了,就别再和我争陆云欢和祁之夏了!
向廷轩心中咬牙切齿,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听到他的话,陆云欢的眼神变得深邃,目光探究地眯起。
“你说什么?我们没告诉你我们去了京城,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多少?”
祁之夏也面露严肃,紧握向廷轩的手,语气压迫:“你都做了什么?说!别逼我们去查。”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才让宴泽离开!”
向廷轩被她们吓得心惊肉跳。
他像以前一样,显得委屈。
“我没有,是宴泽哥的父母在京城,他跟我说过。”
“他不在海城,我只是下意识以为他在京城,怎么?难道他不在吗?”
但这次却没有得到两人的同情。
陆云欢和祁之夏都不是愚人。
过去她们愿意相信,只是因为自欺欺人。
只有自欺,才能让宋宴泽嫉妒。
所以无论向廷轩说什么,她们都站在他这边。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祁之夏紧紧抓住向廷轩的手,留下几道明显的指印。
“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她威胁道,然后转向陆云欢,“云欢,看来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才会老实交代。”
陆云欢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他轻轻敲打着桌面,语气更加冰冷:
“你还想要这份工作吗?如果不想一无所有,再次回到你的小山村,那就老老实实交代。”
这番话,仿佛给向廷轩宣判了死刑。
向廷轩的泪水终于止住了,他的双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一脸困惑地盯着陆云欢和祁之夏。
他搞不懂,她们对他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迅速?
曾经,他一感到委屈,她们比任何人都要急切。
但现在,她们只剩下了冷漠。
仿佛他即使泪流成河,她们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向廷轩不敢透露他对宋宴泽的挑战,以及他故意设下的陷阱。
他紧闭双唇,几近绝望地向祁之夏恳求:
“之夏,我啥也没干,你信我行不行?宴泽哥帮了我这么多,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对他不敬?”
“如果你们心里装的是他,那我可以搬走。”
说着,向廷轩还使劲挤出几滴眼泪。
“是不是宴泽哥因为我住进来不高兴,他之前就突然不喜欢我了,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一样。”
向廷轩还在不断地给她们施加压力。
祁之夏向来容易心软,他只能指望她像以前一样,对他心软,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只要她们暂时不追究他,那么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总有办法让她们心里只有他!
宋宴泽不就是比他早二十多年来到她们身边吗?
如果换成他有这样的背景,他绝不会像宋宴泽现在这样。
然而,这一次祁之夏不再像往常那样纵容。
她冷冷地一笑,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肯悔改啊。”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脾气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说着,她猛地一下,将向廷轩的头按在桌上,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
陆云欢的声音也像噩梦一样,传入向廷轩的耳朵。
“向廷轩,你的工作已经没了,我已经让人通知了你的家人,她们过几天就会来找你,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面对她们吧。”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几下手机,就轻易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不!别让她们来!我说!我什么都说!”
窒息的痛苦或许都比不上陆云欢的威胁。
向廷轩心慌意乱,几乎要被吓疯了。
得到他的这句话,祁之夏才慢慢松开手。
“说吧。”
“咳咳”向廷轩猛咳了几声,大口呼吸着,“我可以给你看我的手机!”
说着,他解锁手机递了过去。
“我没做什么,是你们误会了。”
向廷轩心里暗自庆幸,庆幸自己之前就把挑衅宋宴泽的消息都删了。
陆云欢连手机都没接,只看了一眼,就猜到他还没死心,还在装。
祁之夏直接抢过手机,把手机送出去,恢复手机里的所有数据。
听到祁之夏打电话,向廷轩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急忙抱住祁之夏的手,拼命地哀求:
“不要不要送去恢复数据。”
然而,这一次陆云欢和祁之夏都没有再给他机会。
机会已经给得够多了,可惜向廷轩自己不珍惜。
陆云欢立刻让人去调查向廷轩这几个月里,做过的一切和宋宴泽有关的事情。
次日,调查结果揭晓了。
廷轩一踏进宴泽的公司,目光就锁定了他。
宴泽的穿着有格调,言谈举止也显得十分有教养。
廷轩一眼就断定,宴泽是出身显赫的公子哥。
廷轩只是在宴泽面前卖卖惨,挤出几滴眼泪,还找人假扮父母打了几个电话,宴泽就出于好心照顾起他来。
直到廷轩跟在宴泽身边,见到了云欢和之夏,他才意识到宴泽的家世有多显赫。
像云欢这样的人物,廷轩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而之夏,更是海城鼎鼎大名的女赛车手,她的海报一度风靡海城。
廷轩几乎嫉妒得发狂,他这辈子就算拼尽全力,也难以企及的人,竟然都围绕在宴泽身边。
极度的心理不平衡立刻淹没了他。
廷轩想方设法地向宴泽诉苦,黏着他,借机和云欢、之夏搞好关系。
只是廷轩没想到,云欢和之夏竟然这么容易就爱上了他,对他好,甚至为了他,不惜一次又一次地抛弃宴泽。
为了证明云欢和之夏对他的爱,廷轩故意弄伤自己的手,在她们面前抱怨自己过得不好,故意打碎宴泽的奖杯,甚至还故意在她们家放花。
廷轩在宴泽身边实习了一段时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哮喘和花粉过敏?
他就是故意的。
廷轩心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只恨宴泽那天没有死。
手机里的数据也恢复了。
包括宴泽离开那天,廷轩故意挑衅的话:“不好意思,这次我又让云欢和之夏抛下你了,以后我们四个人一起住,多多关照啦!”
这句话刺眼至极。之夏气得直接将手机拍在廷轩脸上。
她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敢这样和他说话的?如果不是他,你觉得就凭你,配被我们看上吗?”
云欢靠在沙发上,眼睛微闭,菲薄的唇动了动:
“把廷轩的东西都扔出去,顺便,带着廷轩的家人来找他。”
她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张助理连忙回“是”,还不停地指挥工人将廷轩的东西搬走。
廷轩绝望地跌坐在地上,双眼彻底失去了光彩。
“不,不要搬走我的东西!”
看着工人进进出出,他的东西被无情地扔出去,廷轩拼命地扑上去阻拦。
他才刚在这么豪华的房子住了几天,好日子还没过够,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廷轩扑在地上,真心实意地落下了眼泪。
“完了,什么都完了。”
廷轩忽然看不见未来的出路。
他拼了命地从小山村里爬出来,进入海城有名的设计公司,却没想到,现在彻底坠入尘埃里。
这两个月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美好的梦。
梦醒了,他就回到现实了。
他依旧是丑小鸭,根本变不成白天鹅。
尽管如此,向廷轩还是决定再试一次。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陆母的电话,带着哭腔呼救:
“陆阿姨,云欢她要赶我走。”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让人有足够的空间去揣摩。
听到向廷轩那带着沙哑的委屈声音,陆母立刻感到怒火中烧。
“廷轩,别急,我这就过来!”
陆母迅速挂断电话,火速赶往现场。
陆云欢狠狠地盯着向廷轩,脸色难看至极。
“你算老几?还敢诬陷我!”
她再也保持不住冷静,用力捏住向廷轩的下巴,直到他的皮肤都变成了青紫色。
但向廷轩还是紧握着手机,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符。
祁之夏轻轻拍了拍陆云欢的肩膀,平静地说:“别担心,他不过是个小角色,陆阿姨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听到这话,陆云欢的情绪才稍微平复,慢慢松开了手。
陆母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陆云欢就把调查结果递给了她。
陆母仔细阅读后,脸色变得阴沉。
她大步走到向廷轩面前,不顾自己的贵妇身份,一把抓住向廷轩的头发,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几乎立刻,向廷轩的脸颊就肿了起来。
“陆阿姨,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云欢她不想承认对我做的事,才这么说。”
“够了!”陆母打断了向廷轩含糊其辞的话。
她冷笑一声,表情和陆云欢一样冷漠。
“向廷轩,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经历过的比你多,难道还分不清你们之间有没有那回事?”
“就凭你做的这些,宴泽选择放过你,但陆家和祁家不会放过你!”
毕竟宋宴泽也是宋家、陆家、祁家三家宠爱长大的。
中秋节那天,陆云欢和祁之夏突然带向廷轩回家,陆家和祁家的人已经在宋家面前抬不起头了。
她们也觉得尴尬,感到不好意思。
不是因为孩子找了个家境贫寒的男孩而感到丢脸,而是因为陆家和祁家以前都说,要宋宴泽做自家的女婿。
陆家和祁家的夫妇都把宋宴泽当作女婿看待,心里只希望自家女儿能争口气。
但那天,突然出现的向廷轩让她们措手不及。
即使她们这些长辈觉得向廷轩人品不怎么样,心思太多,不够大气,但孩子喜欢,她们也没办法。
当时两家的父母都是带着补偿和愧疚的心情对待向廷轩的。
所以他们才给他看传家宝,并想着如果他真的要和自家女儿在一起,就把传家宝交给他。
现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陆母也不打算给向廷轩好脸色了。
她立刻打电话叫来了祁母。
很快,祁母赶到了,听说了这一切后,也气得不轻。
祁母性格火爆,根本忍不住。
她听了陆云欢和祁之夏的报复计划后,只觉得这还不够。
祁阿姨一把抓住向廷轩的衣领,硬生生把他的脑袋摁进了喷泉池。
那水速不快,但冲进肺里,却让人难以忍受。
向廷轩连着被水呛了好几口,咳嗽间,更多的水涌进了他的气管。
过了好一会儿,祁阿姨才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了起来。
“怎么样?体会到宴泽那种窒息的绝望了吗?明明拼一把就能活命,却还是束手无策!”
祁阿姨一脸厌恶地把他扔到地上,还拍了拍自己干净的手。
“之夏,云欢,你们这是在追男人吗?让他嫉妒,好看清自己的心意?真傻!难怪宴泽选了京城的顾澜清,而不是你们。”
这次,祁阿姨是真不想为女儿说话了。
陆阿姨也同意祁阿姨的看法,优雅地点了点头。
“你们这么做确实不对,宴泽那边已成定局,都结婚了,你们俩就别去打扰他了。”
陆云欢垂着眼,眼底的情绪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回应。
祁之夏紧咬着嘴唇,坚决不低头。
她们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否则也做不到今天的成就。
商场的竞争、赛道上的较量,都显露出她们骨子里的坚持。
陆阿姨和祁阿姨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们也了解自己孩子的脾气,拿她们没办法。
只能随她们去了。
陆阿姨和祁阿姨走后,陆云欢直接让人把地上的“烂泥”扔出去。
向廷轩就这样被毫无形象地扔到了街上,连同他所有的行李。
巡逻的城管对他挥了挥手:“这里不让流浪汉睡觉,快走吧。”
城管口中的“流浪汉”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向廷轩。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身边的行李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是垃圾堆。
向廷轩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气愤地踢了一脚行李,却发出了叮当的响声,反而更像是一堆破烂。
想到这,向廷轩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时,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几乎以为是陆云欢或者祁之夏后悔了,打电话来挽回他。
他下意识地接通了电话,却发现并不是他期待的电话。
电话那头,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还夹杂着几句方言:
“终于联系上你了,谁给你的胆子拿走家里的钱?听说你赚了不少,也该还给我们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凶狠,是向父。
如果不是隔着电话,向父可能已经追过来打他了。
向廷轩急忙挂断电话,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这么快?”
他急忙想带着东西离开,但刚抓住行李箱的拉杆,他突然意识到。
他在海城租的房子已经退了,湖湾别墅也回不去了。
他现在无家可归了!
想到这,向廷轩绝望地坐在地上。
城管黑着脸,又来赶他。
“你这样坐在这里,很影响市容!请尽快离开!”
城管那冷酷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了向廷轩的心窝。
他一跺脚,怒气冲冲地回道:“得了,我这就走,行了吧!”
向廷轩刚拨了个电话,叫来了辆搬家车帮他搬行李。
他四处流浪,司机等得不耐烦,一再追问他到底要去哪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说出了他之前住的小区名:“去兰香小区。”
他只能联系之前的房东,商量续租的事。
幸运的是,才几天功夫,房子还没租出去。
向廷轩一回到兰香小区,就看到一家老小在小区门口等着。
向家人虽然穿着朴素,但还算干净利落。
只是向廷轩心里不痛快,对他们态度自然不好。
他本想叫司机掉头走人,但司机一到地方就下车帮忙卸行李了。
“向廷轩!还钱!”
向廷轩还没来得及下车,向父向母就围在车旁。
向爷爷向奶奶带着几个小孩,和向廷轩的弟弟一起冲上去抢向廷轩的行李。
不值钱的东西随便扔地上,值钱的包、衣服就急忙塞进蛇皮袋。
“别动!那是我的,不许抢!”
不管向廷轩怎么拦,也挡不住好几双手的争抢。
向廷轩的行李全被扯开,零零碎碎的东西散落一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偏偏向家人不觉得丢脸,还大声嚷嚷:
“我儿子偷了家里的钱,我们拿点东西怎么了?”
这样还不够,向廷轩劝他们上楼回家,向家人却毫无形象地躺下,指挥向廷轩忙里忙外。
做饭给一家人吃还不够,家里的卫生、所有人换下来的衣服等等,全扔给向廷轩处理。
他要是不做,向家人就在小区里大肆宣扬向廷轩的丑事。
向廷轩不想丢脸,只能忍气吞声。
这样还不足以平息向家人的怒火,他们还催着向廷轩出去挣钱。
向廷轩白天出门找工作,晚上回家忙家务,还得挨骂。
他的状态越来越差。
整个人几天功夫就像老了十几岁,脸色蜡黄,走路都摇摇晃晃。
这样的状态几乎把他逼疯了。
向廷轩走投无路,只能去找陆云欢和祁之夏求原谅。
他毫无形象地跪在湖湾别墅外,声嘶力竭地大喊:
“陆总!祁女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害宋宴泽,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乞求原谅。
然而,别墅里空无一人。
陆云欢和祁之夏搬回了原来的房子。
湖湾别墅又空了。
不过,就算她们离开了,保安还是告诉了她们这边的情况。
“不用管他,就让他跪着,他总会走的。”
陆云欢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波动。
保安挂断电话,还在周围巡逻。
以防向廷轩偷偷溜进去。
毕竟他穿的衣服看起来就不像有钱人。
向廷轩在别墅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了。
当他恢复意识时,陆云欢和祁之夏并没有出现在他身边。
他发现自己还是躺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屋外,向廷轩的父母正在讨论着。
“今天咱们就回家吧,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向廷轩不会乖乖听话的,他有腿,肯定会再逃的,趁他现在还昏迷,咱们一起回去吧!”向母焦急地说。
向父也同意了,简单地回应了一个“好”。
紧接着,门被推开,向廷轩急忙挣扎着冲了出去。
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却不忘带上手机。
向廷轩迷茫了,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因为陆云欢和祁之夏都显得那么冷漠。
在这种慌乱和无助的时刻,向廷轩突然想起了宋宴泽。
“对啊!他那么仁慈,那么心软,肯定会原谅我的!”他自言自语。
于是,向廷轩搭上了前往京市的高铁,去寻找宋宴泽。
陆云欢和祁之夏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派人去京市拦截向廷轩,不让他有机会见到宋宴泽。
她们心想,自己还没能见到宴泽,怎么能让向廷轩抢先呢?
陆云欢和祁之夏的手下发现了顾澜清派来监视她们的人。
这是在海城的地盘,自然由她们说了算。
祁之夏挑衅地带领手下打断了顾澜清派来的人的手脚,然后将他们送回顾家示威。
陆云欢也没有手软,在京市安排了一些人手。
这样,当她们再次前往京市时,就不会像上次那样手足无措。
今天是陆云欢和祁之夏第五次来到宋姑姑家认错。
“姑姑,我们真的知错了,我们已经想通了,对宴泽已经放下了,我们只是想去参加宴泽的婚礼,以姐姐的身份,仅此而已。”陆云欢说着这些违心的话。
祁之夏也连连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
“姑姑,你就满足我们这个小小的愿望吧。毕竟我们和宴泽认识这么多年,我们不想连他的婚礼都参加不了。”
“不能在一起就算了,我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不是顾澜清,就算是在我们和云欢之间选择,总会有一个人会失落。”
“我们只是不想连参加宴泽婚礼的机会都没有,姑姑,你就帮我们一次吧?”
宋姑姑看着她们,也感到为难。
她大概知道她们以前做过的事情。
宴泽的想法,宋姑姑也无法做主。
但是,毕竟她看着陆云欢和祁之夏长大,心里总是忍不住心软。
她们已经来求过好几次了,再坚硬的心,也无法一直坚持下去。
宋姑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你们啊,我也只能帮你们问问宴泽,他同不同意我就不保证了。”
听到满意的答复,陆云欢和祁之夏连忙表示感谢:“谢谢姑姑,有您这句话就够了,麻烦您了。”
送她们离开后,宋姑姑思考了很久,才给宋宴泽发了一条消息。
“宴泽,云欢和之夏说他们想去参加你的婚礼,你看看要不要让他们去?”
宋宴泽正忙着试穿,突然他的手机发出了几声叮咚的提示音。
他正忙于整理衣服,没空去查看。
于是他低头,急忙说:“阿澜,帮我瞅瞅手机。”
顾澜清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婚纱,没有累赘的裙摆,显得身材曲线分明。
“没问题。”
她拿起宋宴泽的手机,输入他名字的缩写和生日,解锁了屏幕。
当她看到宋姑姑发来的消息时,顾澜清停顿了一下,然后读了出来。
“宴泽,云欢和之夏说他们也想参加你的婚礼,你考虑下是否让他们来?”
她的眼神微微变深,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宴泽,你觉得呢?要不要让他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顾澜清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宋宴泽的身后,让旁边的礼服助理退下,亲自帮他整理衣袖。
她那光滑白皙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滑动,不知怎的,营造出了一种曖昧的氛围。
“阿澜,要不就别让他们来了。”
宋宴泽凝视着他认真的脸庞,脸颊不自觉地泛红,结结巴巴地说。
顾澜清轻轻一笑,双手环抱他的腰,紧贴他的胸口,“宴泽,相信我。”
“相信我老婆的能力,就算她们来了,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他的心跳加速,闻着她头发的香气,头发轻轻拂过他的下巴,让他感到微痒,他的目光空洞地盯着镜中的自己,没意识到自己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红晕。
顾澜清说了些什么,宋宴泽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嗯,好的。”
他感觉自己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然而,身后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尴尬,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宴泽,你看,镜子里的你很帅,很有吸引力。”
她故意调侃道。
宋宴泽满脸通红,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这种反应,是面对陆云欢和祁之夏时不会有的。
他的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身后的女人。
甚至连手机怎么到了他手里,他都没察觉。
几乎是顾澜清引导着他的手指,让他敲下了“可以”两个字。
宋宴泽只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好不容易,等他完全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顾澜清刚才的醋意。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宋宴泽的心头。
顾澜清喜欢上他了?
宋宴泽捂着发烫的脸颊,难以置信。
他告诉自己,他们才认识没几天,感情哪能这么快就培养出来?
他们现在是夫妻,吃醋也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宋宴泽试完礼服,确认需要修改的地方后,就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
顾澜清看着这个专注的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调整了灯光。
确认是最理想的光线后,她才悄悄地离开了。
顾澜清特意吩咐手下,对陆云欢和祁之夏的监视可以松一松。
她这么做,并非真的放松了警惕,而是故意放陆云欢和祁之夏进来,好让她能提前做好准备。
接到命令的手下立刻行动起来。
顾澜清还故意把陆云欢和祁之夏要来京市的消息透露给了宋父宋母。
“什么?她们那样对宴泽,竟然还要来参加婚礼?”
宋母听到这消息,气得不轻。
要是以前,她对陆云欢和祁之夏还赞不绝口。
甚至真的把她们当成女婿看待。
可她们不该拿宴泽的命开玩笑!
向廷轩害宴泽的时候,宴泽该有多痛苦?
更何况,从小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青梅竹马,为了另一个男人送的花而变脸。
即便她们是故意用这招让宴泽明白自己更爱谁,宋母也绝不会允许。
宋母心里暗自庆幸,庆幸宋老爷子为宴泽选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比起陆云欢和祁之夏,顾澜清不知好了多少。
至少顾澜清清清白白,对宴泽一心一意,又在京市,宋母看着他长大,心里有数。
宋母和宋父立刻向身边的人表达了对陆云欢和祁之夏的不满。
宋家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家族,更不用说宋家已经和顾家联姻,两家都蒸蒸日上。
其他家族为了和宋家交好,都急忙表态。
宋父宋母更是不允许别墅的保安放那两人进来。
陆云欢和祁之夏刚到京市,就感受到了京市豪门圈子的冷漠。
宋宴泽的电话根本打不通,即使换了号码,打通后也会被拉黑。
陆云欢从宋姑姑那里查到了宋父宋母的联系方式。
她和祁之夏一人联系一个,试图为之前发生的一切找个合理的解释。
“宋叔叔,我是陆云欢,我想”和您、和宴泽道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祁之夏那边也是一样。
她的手机也传来了嘟嘟声。
再用其他号码打过去,还是同样的待遇。
陆云欢和祁之夏没办法,只能去宋家别墅,试图找机会见到宋宴泽。
然而,她们在宋家别墅外等了快一天,都没等到宋宴泽。
直到傍晚,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来。
从侧窗里,陆云欢看到了宋宴泽的身影。
这时,祁之夏急忙开车,一个急转,挡在了车前。
“宴泽,下来吧,我们聊聊。”
陆云欢下车,敲了敲劳斯莱斯的车窗。
再次看到两个不想见的人,宋宴泽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不自觉地看向顾澜清,心里有点担心她会吃醋。
于是宋宴泽安慰地握住了顾澜清的手。
顾澜清嘴角上扬,回握住宋宴泽的手,语气柔和:
“我们下车吧?”
当着陆云欢和祁之夏的面,宋宴泽被横抱下车。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宋宴泽的脸还有点红。
她非要这么做。
宋宴泽和顾澜清手牵手,警惕地盯着陆云欢和祁之夏。
祁之夏面对这样的目光,心里感到了伤害。
“宴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宋宴泽眉头一皱,不想和她们纠缠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毕竟,最先放弃多年感情的,不正是她们吗?
他平静地看着两人,淡淡地说: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还得回家,有什么话就快点说。”
祁之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云欢打断了。
陆云欢站在宋宴泽面前,眼神坚定。
“宴泽,我们之前做错了,我们并不真心喜欢向廷轩,只是想通过他让你嫉妒,让你意识到自己真正爱的是谁,没想到”
她讲述了向廷轩的结局,以及之前对宋宴泽的真实意图。
当听说向廷轩来京市寻求帮助时,宋宴泽内心有些抵触。
他不明白,向廷轩怎么能在伤害他之后,还有脸来求助。
向廷轩被陆云欢的人送回了向家,向家放弃了海城的房子,带着向廷轩回到了老家。
他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宋宴泽能想象到,向廷轩回家后会面临怎样艰难的生活。
向廷轩以前总是向他哭穷,宋宴泽能帮的都帮了。
但当了解到向廷轩的过去后,宋宴泽根本无法同情他。
只是,宋宴泽无法接受陆云欢和祁之夏对他的借口。
他冷笑一声,不在乎地说:
“陆云欢、祁之夏,你们别自欺欺人了。让我看清内心的方法有很多,你们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最让我伤心的方式?”
“你们敢说,从认识向廷轩开始,你们对他没有过一丝别的感情吗?”
陆云欢愣住了,脸上露出惊讶和迷茫。
祁之夏的脸上更是显得不自然,心里有些心虚。
“当然没有!”
她犹豫着说。
顾澜清却直接揭穿了她们心中的遮羞布:
“行了,你们别再自我欺骗了,如果没有你们对宴泽的一次次忽视,向廷轩根本不可能伤害到宴泽。”
“恐怕到最后,你们自己都分不清,是否真的对向廷轩动过心。”
“这些都只是你们幼稚的谎言。没有哪个女人真心爱一个男人,会用别的男人来让他嫉妒。”
顾澜清越说,陆云欢和祁之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些话无疑都击中了她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们根本无法反驳。
宋宴泽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
“陆云欢、祁之夏,我现在才明白,我可能从未真正爱过你们。”
“或许有过心动,但那还算不上爱。还没到爱的程度,就被你们亲手扼杀了。”
他释然地说。
“如果你们想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同意,只是不希望你们破坏我的婚礼。”
“我现在很幸福。”
陆云欢心中涌起阵阵疼痛,她微微摇头,看着宋宴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宴泽,不要和别人在一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的一切,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她执着地低语,仍然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祁之夏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双手握成拳,坚决地朝顾澜清挥了一巴掌。
“为什么是他?我不认命,宴泽,你若不愿娶她,我便带你私奔!无论是出国,还是回海城,只要你愿意,我都陪你!”
顾澜清本可以轻松避开祁之夏的攻击,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任由祁之夏的手掌擦过她的脸颊。
虽然伤势不重,但脸颊上还是留下了一抹红色。
“嘶——”
顾澜清捂着受伤的脸颊,轻轻吸了口气,疼痛让她的五官都皱了起来。
尽管如此,她的美丽依旧未减。
宋宴泽见她受伤,心痛不已,抓住她的手,想要查看伤口。
“没关系,我没事儿,不疼。”
顾澜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宋宴泽看在眼里,却更加焦急。
见他不肯放手,宋宴泽对祁之夏心生不满,冷着脸质问:
“祁之夏!你为何要对她动手?你何时变得如此暴躁?”
这样的指责几乎让祁之夏崩溃。
她没想到宋宴泽完全没听进她的话,满心都是顾澜清。
她自己清楚刚才使了多少力,是否真打到了人。
却没想到会被这样冤枉!
祁之夏气愤至极,“我根本没打到她,她没受伤!宴泽,跟我走!她不是善茬。”
说着,她还试图拉宋宴泽的手。
但宋宴泽毫不犹豫地甩开了祁之夏的手。
“这里是宋家,我的地盘,我不会跟你走。没想到你伤人后,还不肯承认。”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漠,
“陆云欢、祁之夏,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婚礼也不欢迎你们,因为你们并非真心来庆祝!”
话音未落,宋宴泽便拉着顾澜清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别墅大门。
宋家的保安和保镖立刻拦住了陆云欢和祁之夏,不让他们再进一步。
陆云欢和祁之夏固执地守在门外。
直到深夜,宋母和宋父才走过来驱赶她们。
“陆家小姐、祁家小姐,请离开吧,宋家不欢迎你们。”
“我们也不希望宴泽落入你们这样的人手中。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向廷轩。”
“你们都很出色,就别执着于宴泽了。”
宋母苦口婆心地劝说,宋父站在一旁,面无表情,默默地支持。
陆云欢眼中布满血丝,往日冷静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疲惫。
祁之夏也毫不逊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锐气。
看到她们如此坚持,宋父宋母连连摇头,最后让保镖将她们送走。
她们也想证明自己的忠诚,但有了向廷轩的前车之鉴,实在难以让人放心,
陆云欢和祁之夏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了狼狈。
要是就这么认输,她们这么多年的坚守,又算得了啥呢?
二十多年的相伴,又算得了啥呢?
难道这么多年的情谊,还比不上一个才认识二十几天的人吗?
陆云欢和祁之夏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们异口同声地对对方说:“咱们合作吧。之后各显神通!”
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她们就分配好了各自要做的事情。
祁之夏向祁母和陆母要来了家里仅存的一些照片,记录着她们曾经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
可惜的是,家里剩下的合影不多,大多数都被宋宴泽烧毁了。
家里能找到的,大多是她们小时候的单人照。
即便如此,她们也还算满意。
总比一无所有强。
陆云欢则是安排人潜入顾家,或是收买顾家的人。
婚礼还有三天,她们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另一边的宋宴泽也有些紧张。
虽然他不打算再和陆云欢、祁之夏有任何往来,但她们一次又一次地来找他,让他无法拒绝。
他不自觉地把顾澜清的衣袖揉得皱皱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阿澜,你说有什么办法能一劳永逸?我不想再被打扰。”
早就决定和她们断绝关系,宋宴泽对她们的纠缠已经没有兴趣。
更不用说做朋友了。
她们早已不再是朋友。
能有小时候那段相识的经历,已经算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美好的回忆戛然而止也不错,破镜也不必非要重圆。
顾澜清理解宋宴泽的心思,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我们的婚礼之后,她们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宋宴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去相信顾澜清。
婚礼当天,一场盛大的西式婚礼在大草坪上举行。
整个庄园都为宋宴泽和顾澜清的婚礼,布置成了浪漫的粉红色。
无数纯手工制作的编织花朵堆叠成各种形状。
考虑到宋宴泽的哮喘和花粉过敏,特意用了这些手工编织的花朵。
即使是手工编织的花,看起来也非常逼真。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几乎没有一个人会怀疑这场婚礼的真实性。
包括陆云欢和祁之夏。
然而,当所有宾客都到齐了,却迟迟不见新郎新娘出现。
陆云欢和祁之夏都几乎要以为,宋宴泽想通了,准备逃婚。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她们的预料。
顾家利用最新研究的技术,制作了宋宴泽和顾澜清的全息投影形象,代替他们完成了婚礼的全过程。
陆云欢和祁之夏准备的抢婚计划,完全无法实施。
她们不停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宋宴泽的身影。
然而,她们眼睛都看酸了,也没有找到宋宴泽。
他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
她们都被蒙在鼓里了!
司仪大声宣布:“新人可以交换戒指,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两个全息投影的人随即开始交换戒指。
就在这时,原本陆云欢和祁之夏准备的挑衅视频被替换了,大屏幕上播放的是所有人对宋宴泽和顾澜清婚礼的祝福。
随着祝福的画面落下帷幕,宋宴泽和顾澜清的婚礼现场直播随即展开。
此时此刻,她们正置身于京城的王爷府旧址,举办着一场地道的中式婚礼。
王府的雕梁画栋上,红绸飘扬,唢呐的乐声悠扬,喜庆的旋律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在众人的目光下,宋宴泽穿着古装婚服,骑在高大的马上,身后是一顶喜庆的轿子。
随着锣鼓声的伴奏,迎亲的队伍撒下无数金币,这些金币都是纯金打造,还有各种糖果和点心。
人们井然有序地争抢着金币和点心,同时不停地送上祝福。
与此同时,庄园里的宾客们也都收到了金元宝和各式糖果点心。
这场婚礼的奢华程度,足以让人目瞪口呆。
陆云欢和祁之夏亲眼目睹,屏幕上的人在王府门前停下。
宋宴泽动作流畅地下马,将顾澜清从轿中横抱而出,步伐坚定地向王府内走去。
陆云欢气得嘴唇都咬出了深深的血印,眼睛更是红得发亮。
砰!
祁之夏一拳砸在桌上,抓起外套就急忙起身,连陆云欢都顾不上,开着她的跑车直奔王府。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抢婚计划,都不重要了!
现在,她只想见到宋宴泽。
阻止不了他领证,难道还阻止不了他的婚礼吗?
祁之夏不顾一切地疾驰,一时之间,没注意到侧面失控冲来的车辆。
砰的一声巨响,祁之夏的车被撞得凹陷,她的腿被挤压得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温热的血液从额头流下,顺着脸颊滑落。
有那么一刻,祁之夏几乎以为自己要丧命了。
她本能地给宋宴泽打电话。
然而,她忘记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宋宴泽删除并拉黑了。
电话不出所料地没有接通。
另一边的陆云欢追了出来,却还是没能阻止祁之夏的疯狂。
明明她自己嫉妒得快要失去理智,但她还是竭力保持冷静。
不过是办了婚礼而已,结婚了还有离婚的,总有无数种方法让宋宴泽离开顾澜清!
她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无法抹去,光凭这些,就足以让顾澜清猜疑、生疑!
陆云欢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然而,都是徒劳。
她在赶往王府的路上,亲眼目睹了祁之夏的车祸。
两难之下,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抢婚。
没办法,祁之夏的命也很重要。
她们是朋友。
总不能见死不救。
陆云欢将祁之夏送往医院,等祁母到医院时,宋宴泽的婚礼已经完美落幕。
只是短短一天,陆云欢就憔悴得不成人形。
祁之夏保住了命,腿还在接受手术。
能不能保住还不得而知。
她以前随口答应向廷轩,以后再也不赛车,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不管她的腿有没有事,赛车对她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了。
陆云欢在新闻头条上目睹了宋宴泽那场奢华的婚礼盛况。
她紧盯着手机屏幕上顾澜清的照片,心中怒火中烧。
是不是顾澜清在背后搞鬼?
肯定是她!
陆云欢一想到这,不顾祁母和陆母的劝阻,急匆匆地从医院跑了出去。
顾家。
今天是他们新婚的第一天。
顾澜清难得与宋宴泽在床上享受温馨时光。
窗外的阳光和空气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
突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划破了这份宁静。
顾澜清眉头一皱,心想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她随意披上睡衣去开门。
门一开,陆云欢的拳头就迎面而来。
顾澜清敏捷地一闪,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是在干嘛!”
陆云欢眼圈发黑,头发蓬乱。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如此不修边幅。
她的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顾澜清,你夺走了宴泽还不够,为何还要找人撞祁之夏!她现在躺在医院,腿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陆云欢和顾澜清便扭打起来。
顾澜清轻松地抵挡住陆云欢的攻势,同时解释道:
“陆云欢,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我只是让人把你们送回家,让祁家和陆家忙起来,没空来找我和宴泽。”
这时,宋宴泽也被喧闹声吸引过来。
“别打了!”
宋宴泽急忙阻止两人,并说:“我相信顾澜清,我们用事实说话。”
听到他的声音,陆云欢终于冷静下来。
不久,顾家公布了调查结果,撞祁之夏的司机是因为刹车失灵,纯属意外。
与顾澜清无关。
正如顾澜清所说,她安排的人会在陆云欢和祁之夏抢婚时,将她们打晕送回海城。
对海城祁家和陆家的打压已经开始。
陆母给陆云欢打了几个电话,催她回海城。
祁之夏也被送回海城接受治疗。
顾澜清从计划与宋宴泽结婚起,就在海城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准备与陆氏对抗。
宋家在海城也有一定的势力,与顾家联手后,也决定开始压制陆家和祁家。
祁之夏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腿被紧紧束缚,几乎要疯了。
陆云欢坐在她床边,冷冷地说:“你的腿没事,保住了,只是需要复健和好好休养,以后赛车就别想了。”
听到不能赛车,祁之夏这下真的无法接受了。
她可以主动放弃赛车,但无法接受这样的被动放弃。
好不容易腿伤养好,祁之夏能正常行走了。
她满怀期待地坐进车里,还没发动,就开始浑身冒冷汗。
死亡的恐惧再次袭来,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别说赛车了,就连开普通车,她都做不到了。
祁之夏心如死灰地下了车,浑身冷汗,脸色苍白。
陆云欢扶了她一把,却什么都没说。
祁之夏望着陆云欢,沙哑地问:
“你怎么还在这里陪着我?怎么,你甘心放弃宴泽了吗?”
陆云欢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只长叹了一口气。
“不放弃还能怎样呢?”
在祁之夏休养期间,陆云欢不是没有努力过。
但都无果而终。
即使她将过去所有快乐的回忆,通过信件一遍又一遍地讲给宋宴泽听,想让他回忆起他们的过去。
但却从未收到过回信。
宋宴泽早已和顾澜清说清楚了一切,包括与陆云欢、祁之夏青梅竹马的往事。
他们之间很坦诚,又怎能让她们嫉妒猜疑呢?
毕竟,陆云欢确实在宋宴泽眼中看到了他对顾澜清的爱。
那种爱意与对她们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
陆云欢无计可施,只能放弃。
即便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听到陆云欢的话,祁之夏也像是失去了所有希望。
她现在算是个“废人”了,连陆云欢都比不上,又怎能比得上顾澜清?
两人默默地各自回家。
陆云欢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忙得无暇他顾。
祁之夏则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克服心理阴影。
不知不觉中,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也逐渐变得无话可说。
曾经关系那么好的三个人,如今也无声无息地走散了。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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