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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把家门备用钥匙交给男上司,深夜对方裹着浴袍从次卧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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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苏洵,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

  “卫总监家里的水管爆了,整个屋子都被淹了,物业正在抢修,今晚肯定回不去了。”

  “他一个单身男人,大半夜的也没地方去,我就寻思着咱们家次卧不是空着吗?就让他过来暂住一晚。”

  妻子乔鸢穿着真丝睡裙,挡在那个男人身前,急切地对我解释。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看着她身后那个男人,卫峥。

  他是乔鸢公司的总监,也是她的顶头上司。

  此刻,他正裹着一件明显不属于我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好整以暇地靠在次卧的门框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浴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他胸口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暧昧的红色抓痕。

  “苏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卫峥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剧烈运动。

  “乔鸢也是一片好心,你别怪她。主要是我家这情况确实太突然了,酒店也都订满了,只能麻烦你们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没有说话,目光越过乔鸢,死死地盯着卫峥。

  我的家,我的次卧,我的浴袍。

  现在,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深夜,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我的家里。

  而我的妻子,不仅将备用钥匙给了他,还为他准备好了浴袍,甚至……可能还有更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男士沐浴露香味,混杂着乔鸢身上那款我最熟悉的香水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老公,你别这样看着卫总监,怪吓人的。”

  乔鸢似乎被我的沉默弄得有些心慌,她伸手想来拉我的胳膊,却被我侧身躲开。

  “你就当发发善心,行不行?就一晚上,最多两晚,等他家修好了,马上就走。”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恶心,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呢。”

  “卫总监是吧?远来是客,家里水管爆了确实挺惨的,住下吧,没问题。”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02

  听到我松口,乔鸢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了许多。

  “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大度了!”

  她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仿佛刚才的紧张和尴尬从未发生过。

  卫峥也笑了,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容。

  “那就多谢苏先生了。”

  “你放心,我不会白住的,房租水电我照付。”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紧了紧浴袍的带子,遮住了胸口的抓痕,然后转身走回了次卧。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乔鸢。

  “老公,你真好。”

  乔鸢依偎在我身边,声音甜得发腻。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卫总监对我一直很照顾,这次他遇到困难,我们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此刻却觉得如此陌生。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

  “嗯,是应该的。”

  我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夜深了,早点睡吧。”

  我挣开她的手臂,转身走向主卧。

  “你……不洗澡吗?”

  乔鸢在我身后迟疑地问道。

  “不了,累了。”

  我没有回头。

  回到主卧,我反锁了房门,靠在门板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我能听到外面客厅里,乔鸢轻手轻脚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她拧动主卧门把手的声音。

  发现门被反锁后,她顿了一下,没有再尝试,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是客房的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卫峥裹着浴袍的样子,他脖子上的抓痕,乔鸢慌乱的眼神,空气中暧昧的气味……

  这一切,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暂住?

  水管爆了?

  酒店订满了?

  这样拙劣的谎言,他们甚至都懒得编得更圆满一些。

  他们把我当傻子。

  我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我毫无血色的脸。

  我没有去搜索什么“妻子出轨怎么办”,也没有给任何朋友打电话倾诉。

  我打开了一个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李师傅”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苏先生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李师傅,我需要一个电焊师傅,现在,立刻,马上。”

  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地址你知道,价钱你开,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我家入户门,从外面给我焊死。”

03

  电话那头的李师傅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我这个离奇的要求。

  “苏先生,你没开玩笑吧?大半夜的,把自家门焊死?”

  “我没开玩笑。”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漆黑的夜色。

  “钱不是问题,我加三倍。但你必须现在就过来,带上你最好的设备,我要焊得严严实实,谁也别想从里面出来。”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师傅可能是被我的坚决和三倍的价格打动了。

  “……行吧。苏先生你都这么说了。我这就叫人过去,半小时内到。”

  “好。”

  挂断电话,我换上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我打开了主卧的窗户。

  我们家住在二楼,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平台,连接着小区的绿化带。当初买这个房子,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觉得万一发生火灾什么的,还有个逃生的通道。

  没想到,今天它会以这种方式派上用场。

  我轻手轻脚地翻出窗户,稳稳地落在平台上,然后跳进了绿化带。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我绕到单元楼的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我却感觉不到。

  我的心里,只有一团燃烧的火。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辆小货车闪着双闪,停在了单元楼下。

  李师傅带着两个年轻的工人,抬着电焊机和工具箱走了过来。

  “苏先生?”

  李师傅看到我,有些惊讶。

  “你怎么在外面?”

  “别问了,就是这扇门。”

  我指了指我家的入户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递给他。

  “这是定金,干活吧。记住,焊死,不留一丝缝隙。”

  李师傅掂了掂钱的厚度,不再多问,立刻招呼工人开始准备。

  刺眼的弧光很快在楼道里亮起,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

  火花四溅,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烟火。

  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曾经象征着“家”的门,在电焊的火光中,一点点被钢铁封死。

  我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那对男女的丑恶嘴脸。

  你们不是喜欢在一起吗?

  那就永远在一起吧。

  电焊的工作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李师傅他们非常专业,沿着门框的每一条缝隙,都焊上了厚厚的钢板,最后还用角铁进行了加固。

  “苏先生,好了。”

  李师傅擦了擦头上的汗。

  “别说是人了,就是拿攻城锤来,一时半会儿也别想弄开。”

  我上前检查了一下,非常满意。

  整扇门和门框已经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钢铁之墙。

  我付清了尾款,李师傅他们收拾东西迅速离开了。

  楼道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金属焦糊味。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一个我希望永远不会用到的号码。

  “喂,妖妖灵吗?我要报警。”

  “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201室。”

  “我家……好像闯进了一个陌生男人,我妻子有危险。”

  “对,我不敢进去,我害怕,我已经把门从外面锁死了,你们快来!”

04

  警车来得很快,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我站在楼下,看着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我的脸上闪烁。

  几名警察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官。

  “谁报的警?”

  “我。”

  我迎了上去,脸上适时地表现出惊慌和恐惧。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我好害怕!”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静。

  “我叫苏洵,是201的户主。我今晚加班回来,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有男人的声音,还有……还有我妻子的尖叫声。”

  我一边说,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带着哭腔和颤抖。

  “我怀疑有坏人闯进去了,我不敢进去,怕刺激到他伤害我妻子,所以……所以我就找人把门给堵死了,然后就报警了。”

  我说得情真意切,一个担心妻子安危而情急之下做出不理智举动的丈夫形象,跃然纸上。

  几名警察对视了一眼,显然是被我“焊门”的操作给惊到了。

  “你说你把门给……堵死了?”

  年轻一点的警察忍不住问道。

  “是……是的,我太害怕了,我怕他跑了,也怕他伤害我老婆……”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

  中年警官皱了皱眉,没有再追究我焊门的行为,立刻带着人冲上了楼。

  我也跟在后面。

  到了二楼,看到那扇被焊死的门,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警察们,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你干的?”

  “对,是我,警察同志,快,快救救我妻子!”

  我催促道。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立即开门!”

  警官开始用力敲门,但传来的只有沉闷的“梆梆”声。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这很正常,因为门已经被焊死了,从里面根本不可能打开。

  而且,隔音效果现在一定非常好。

  “不行,门被焊死了,从外面也打不开。”

  一名警察尝试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呼叫消防支援,带上破拆工具!”

  中年警官当机立断,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很快,小区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消防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更多的邻居被惊醒,纷纷打开门窗探头探脑。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消防员们抬着液压钳和切割机冲上楼,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乔鸢,卫峥。

  我为你们准备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现在,好戏该开场了。

05

  破拆的声音非常巨大。

  液压钳的巨力夹在门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切割机转动时溅出的火花比刚才电焊时更加绚烂。

  整个楼道里都充斥着刺耳的噪音和焦糊味。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对着我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201老苏家吧?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进贼了,他老婆还在里面呢!”

  “我的天,这么吓人?你看那男的,都快急哭了。”

  我适时地配合着他们的议论,脸上写满了焦急,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努力,那扇坚固的防盗门终于被暴力破开了一个大洞。

  “开了!”

  消防员喊了一声。

  几名警察立刻鱼贯而入,手里拿着警械,表情严肃。

  “不许动!警察!”

  我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客厅的灯大亮着,一片狼藉。

  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鸢和卫峥正惊慌失措地站在客厅中央。

  乔鸢身上那件真丝睡裙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潮红。

  而卫峥,他比刚才更不堪。

  他身上的浴袍带子松了,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正手忙脚乱地试图遮掩。

  两人看到破门而入的警察和消防员,以及跟在后面的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警……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

  乔鸢的声音都在发颤。

  卫峥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非法入侵,女主人有危险。”

  中年警官的目光在我、乔鸢和卫峥之间来回扫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非法入侵?危险?”

  乔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我,尖声叫道。

  “是他!是他报的警对不对?苏洵!你疯了吗!”

  “老婆!你没事吧!”

  我冲过去,一把将乔鸢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开她和卫峥,同时满脸“关切”地上下打量她。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别怕,警察来了,我们安全了!”

  我的表演无懈可击。

  乔鸢被我这番操作彻底搞懵了,她想挣脱我的手,却被我死死抓住。

  “苏洵你放开我!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警察同志,误会,这都是误会!”

  卫峥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急忙整理好自己的浴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是什么非法入侵,我是这位女士的……朋友,也是她丈夫的朋友。我家里出了点意外,过来借住一晚。”

  “借住?”

  中年警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借住需要把门都给焊死,还要我们消防队来破拆?”

06

  “警察同志,这真的是个天大的误会!”

  乔鸢终于挣脱了我的手,她快步走到警察面前,指着我,气急败坏地说道。

  “是他!都是他干的!他不知道发什么疯,我们跟他解释了,他也同意了,结果他自己跑出去,找人把门焊上,还报假警!”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引得楼道里围观的邻居们一阵骚动。

  “老婆,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一脸受伤地看着她,眼眶泛红。

  “我明明是听到你的尖叫声,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太担心你了才会做出这种傻事啊!”

  “尖叫?我什么时候尖叫了!”

  乔鸢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苏洵,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

  卫峥也赶紧附和道。

  “我跟乔鸢是清白的,我们只是同事关系。苏先生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加上喝了点酒,情绪有些激动。”

  他试图将一切归咎于我“酒后失智”。

  “喝酒?”

  中年警官转向我,眼神带着审视。

  我立刻摇头,满脸委屈。

  “我没有!我今晚加班,一口酒都没碰!不信你们可以测!”

  “我真的听到了!我听到老婆在喊‘不要’,还有一个男人的喘息声,我当时吓坏了!”

  我的声音充满了无辜和恐惧,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丈夫。

  乔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当然知道,在我回来之前,次卧里发生了什么。

  那些失控的、情动的声音,此刻却被我歪曲成了“求救”的信号。

  “你……你胡说!”

  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驳。

  因为她没法解释,在那个时间点,她和卫峥在房间里到底在干什么。

  “行了,都别吵了!”

  中年警官喝止了我们。

  “既然是家庭纠纷,那就都跟我们回所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什么?还要去派出所?”

  乔鸢和卫峥的脸色同时大变。

  这种事情,闹到警察局去,那还了得?

  尤其是卫峥,他作为一个公司的总监,如果留下这种案底,他的职业生涯基本就毁了。

  “警察同志,不用了,就是一点小误会,我们自己解决就行。”

  卫峥连忙摆手,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是啊是啊,警察同志,都是我老公他太紧张我了,闹了个乌龙,我们已经没事了,不麻烦你们了。”

  乔鸢也赶紧陪着笑脸。

  “不行!”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们。

  “警察同志,我不同意!我严重怀疑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而且我怀疑他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这是对我婚姻的背叛!我要求立案调查!”

  我指着卫峥,义正言辞。

  “我要告他,告他私闯民宅,破坏我的家庭!”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乔鸢和卫峥,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平时那个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我,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07

  “苏洵!你闹够了没有!”

  乔鸢终于彻底爆发了,她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没有躲,但她的手在半空中被警察拦住了。

  “干什么!想袭警吗?”

  年轻警察厉声喝道。

  乔鸢的手臂僵在空中,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她心虚了,她想打我!”

  我继续火上浇油。

  “够了!”

  中年警官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报假警、毁坏公私财物、家庭纠纷,现在还想动手。你们三个,谁都别想走,全部带回所里!”

  他一挥手,两名警察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控制住了情绪激动的乔鸢和脸色铁青的卫峥。

  “穿上衣服,跟我们走!”

  卫峥的浴袍造型显然不适合出门,警察指了指次卧。

  在警察的“监视”下,卫峥黑着脸走回次卧,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而乔鸢,也被要求换一身得体的衣服。

  我,作为“受害者”和“报案人”,则受到了相对“优待”的待遇。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三个人,被警察“请”下了楼。

  楼道里、楼下花园里,站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三人身上扫来扫去,各种窃窃私语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

  “天呐,真的被警察带走了!”

  “你看那个男的,不是老苏,是生面孔啊!”

  “这……这不就是捉奸在床吗?闹得这么大?”

  “老苏真可怜,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乔鸢和卫峥的身上。

  乔鸢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卫峥更是全程黑着脸,眼神阴鸷地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瞪着我,那目光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坦然地回视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

  我为你们准备的大餐,还在后头呢。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和戏剧性的方式,被带上了警车。

  随着警车驶离小区,我知道,我和乔鸢之间,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这场战争,从我拨通报警电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死不休。

08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灯光惨白。

  我们三个人分坐三方,负责调解的还是那位中年警官,姓王。

  “行了,都冷静一下,现在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了吧?”

  王警官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处理这种家庭纠纷,最是耗费心神。

  “警察同志,事情很简单。”

  我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我今晚回家,发现我的妻子乔鸢,和她的上司卫峥,深夜共处一室。卫峥穿着我的浴袍,刚洗完澡。他们告诉我,是因为卫峥家里水管爆了,来借住。”

  “我不相信这个说法,我认为他们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严重伤害了我的感情,也破坏了我的家庭。”

  “我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了焊门报警的过激行为,这一点我承认错误,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赔偿消防队的破拆费用。”

  “但是,我坚持我的指控。我要求追究卫峥私闯民宅的责任,并且,我要和乔鸢离婚。”

  我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调解室里。

  “离婚”两个字说出口,乔鸢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我。

  “苏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要跟我离婚?就因为我让同事在家住一晚?”

  她的声音拔高,充满了荒谬和愤怒。

  “小事?”

  我冷笑一声。

  “乔鸢,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真的是小事吗?你把家里的备用钥匙随便给一个外男,让他深夜穿着浴袍出现在我们家里,你觉得这是小事?”

  “我……”

  乔鸢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苏先生,你冷静一点。”

  卫峥开口了,他试图扮演一个和事佬的角色。

  “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给你们夫妻造成了困扰,我向你道歉。但是我和乔鸢之间,真的只是纯粹的同事关系,你不要胡乱猜测。”

  “至于私闯民宅,更是无稽之谈。是乔鸢主动把钥匙给我,邀请我来的,我并没有任何强迫或者偷偷摸摸的行为。”

  他的逻辑很清晰,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闯”进来的,是“请”进来的。

  在法律上,这确实很难界定为“私闯民宅”。

  “王警官,你也听到了。”

  卫峥转向王警官。

  “这完全是一场因为误会引起的家庭矛盾。苏先生情绪激动,行为过激,我们都可以理解,也不打算追究他焊门造成的损失和惊吓。我们希望能够私下和解。”

  “对对对,和解,我们和解。”

  乔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老公,我错了,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把钥匙给卫总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不离婚,行不行?”

  她开始放低姿态,甚至带上了哭腔。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看到她这个样子,我或许会心软。

  但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恶心。

  “和解?”

  我看着他们,笑了。

  “可以啊。”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09

  听到我说“可以”,乔鸢和卫峥都明显松了口气。

  “什么条件?你说!”

  乔鸢急切地问道,仿佛只要我不离婚,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

  “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伸出一根手指,目光直视卫峥。

  “第一,你,卫峥,立刻从我的房子里,带着你所有的东西滚出去。”

  “第二,你必须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写一份书面道歉信,承认你深夜与我妻子共处一室的行为不当,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第三,”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以及今晚所有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焊门费、破门费、误工费。我也不多要,凑个整,二十万吧。”

  “二十万?!”

  卫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苏洵,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你这是敲诈!”

  “敲诈?”

  我嗤笑一声。

  “卫总监,话不能乱说。我这可是有理有据的索赔。你作为一个大公司的总监,年薪百万,因为你的不当行为,毁了我的门,毁了我的家,让我和我太太即将离婚,二十万很多吗?”

  “我这还是看在乔鸢的面子上,打了个折。不然,今天这事要是捅到你们公司纪委,或者我找媒体曝光一下,你觉得你的总监位置还能坐得稳吗?你的名声,值多少钱?”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了卫峥的软肋上。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地位和名声。

  卫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紧紧地抿着,显然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苏洵,你别太过分了!”

  乔鸢站出来指责我。

  “我们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还想要钱?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钱!”

  “对,我眼里就是只有钱。”

  我毫不避讳地承认。

  “因为跟你们谈感情,我觉得脏。”

  “你!”

  乔鸢被我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调解室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王警官在一旁看着,也没有插话。作为调解员,他不能偏袒任何一方,但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来看,他对卫峥和乔鸢的行为显然也是不赞同的。

  “好。”

  良久,卫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二十万,我会给你。道歉信,我也会写。但是苏洵,你给我记住,今天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随时奉陪。”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就是要让他疼,让他出血。

  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抚平我心头的怒火。

  “那……不离婚了,对吗?”

  乔鸢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带着一丝期盼。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天真地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我们之间还能回到过去。

  “离婚。”

  我吐出两个字,冰冷而坚决。

  “钱,是给我的赔偿。婚,必须离。”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10

  乔鸢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答应和解了吗?卫总监也答应赔钱了,你为什么还要离婚?”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绝望。

  “和解,是和卫峥之间的事。离婚,是我们之间的事。”

  我站起身,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废话。

  “王警官,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家庭调解失败,接下来我会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离婚。”

  “至于报假警和毁坏财物的事,我愿意接受处罚。”

  王警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乔鸢和脸色阴沉的卫峥,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已经无法达成一致,那我们也不再强制调解。”

  “关于你报假警的行为,念在你是事出有因,情绪激动,这次就以批评教育为主。至于毁坏的门,属于你自己的财产,我们不予追究。但消防队的出警费用,你需要承担。”

  “没问题。”

  我点头答应。

  “那他们两个呢?”

  我指了指乔鸢和卫峥。

  “他们这种深夜共处一室,引发家庭矛盾,浪费警力的行为,难道就没有任何说法吗?”

  王警官看了卫峥一眼,语气严肃地说道:

  “卫先生,虽然你的行为不构成法律上的‘私闯民宅’,但也确实违背了社会公德,给他人家庭造成了严重困扰,并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公共资源浪费。我们对你进行严肃的口头警告,希望你以后能注意自己的言行,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

  “是,是,警察同志说的是。”

  卫峥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管警察说什么,他都点头称是。

  最终,在警察局折腾了大半夜,我们三个人才被放了出来。

  卫峥当场手写了一份毫无诚意的道歉信,并承诺明天之内会将二十万打到我的卡上。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洵,我们谈谈。”

  乔鸢追了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憔悴不堪。

  卫峥则一言不发,阴着脸,打了一辆车,迅速消失在晨曦中。

  “没什么好谈的。”

  我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

  “该说的,在里面都已经说清楚了。明天,不,今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我不同意!”

  乔鸢尖叫道。

  “我不同意离婚!苏洵,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就因为一件小事,你就要全盘否定我们的一切吗?”

  “不堪一击的不是我们的感情,是你的底线。”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乔鸢,从你把那把备用钥匙交出去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完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在身后的哭喊,径直走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我没有回家。

  那个被焊死的、破了一个大洞的铁房子,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却毫无睡意。

  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一些东西。

  卫峥。

  乔鸢所在的公司。

  以及,他们公司最近正在进行的一个重要的海外并购项目。

  直觉告诉我,卫峥深夜出现在我家,绝对不是“水管爆了”这么简单。

  他作为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不可能如此不顾体面,做出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

  除非,他有更重要,更紧急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或许就藏在这些公开的信息背后。

  这件事,还没完。

11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请了年假,没有去公司,每天待在酒店里,像一个侦探一样,在网上搜集着所有关于卫峥和他公司的信息。

  乔鸢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上百条微信,内容无外乎是忏悔、求饶、回忆我们过去的甜蜜,试图挽回这段婚姻。

  我一个电话没接,一条信息没回。

  我的心,在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卫峥倒是很“守信用”,第二天下午,我的银行卡就收到了二十万的转账。

  没有附言,没有多余的话。

  这笔钱,像是封口费,也像是他对我无声的挑衅。

  我把这笔钱,连同消防队的缴费单,都截图保存了下来。

  这些,以后都会是呈上法庭的证据。

  在海量的信息中,我慢慢地拼凑出了一些线索。

  卫峥负责的那个海外并购项目,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有财经新闻的评论指出,这个项目的前景并不明朗,收购标的公司存在巨大的财务漏洞和法律风险,卫峥的公司如果强行收购,很可能会陷入一个巨大的泥潭。

  而卫峥,是这个项目的最主要推动者。

  项目的成败,直接关系到他在公司的地位,甚至是他未来的前途。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形成:卫峥是不是在这个项目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收受了对方公司的巨额回扣,所以才力排众议,强行推动这个有问题的项目?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深夜出现在我家,就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来“借住”的,他是来“避祸”或者“藏东西”的。

  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风声,比如公司内部的审计或者调查,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隐藏某些关键的证据,比如文件、合同,或者……一台存有秘密的笔记本电脑。

  而我家,一个他下属的家,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引起怀疑的地方,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乔鸢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是无辜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瓜?

  还是……同谋?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需要证据。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卫峥从次卧出来时,那副刚刚洗完澡的样子。

  我们家的次卧,虽然空着,但也只是简单地放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并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他是在主卫洗的澡。

  而他换下来的衣服,又放在了哪里?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我立刻退房,打车回了那个我几天没有踏足的“家”。

  门上的大洞已经被物业用木板临时封住了,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我用钥匙打开被破拆后已经关不严的门,走了进去。

  家里空无一人,乔鸢显然也没有回来住。

  屋子里还残留着那天晚上的混乱,空气中有一股尘封的味道。

  我没有理会客厅的狼藉,径直走进了次卧。

  次卧的衣柜,被打开了一半。

  我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除了我们换季的被褥,还多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那不是我的,也不是乔鸢的。

  是卫峥的。

12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背包,放在床上。

  背包很沉,拉链紧锁。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拉链。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文件或者合同,只有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移动硬盘,还有几件换洗的男士衣物。

  他走得匆忙,被警察带走时,只来得及换上身上的衣服,这些东西,都被遗忘在了这里。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当着警察的面,把这些东西带走。

  我拿出那台笔记本电脑。

  是最新款的MacBook Pro,很薄,但分量不轻。

  我尝试着开机。

  屏幕亮起,跳出了密码输入界面。

  意料之中。

  这种涉及到商业机密的电脑,不可能没有密码。

  我没有去尝试破解。我不是黑客,而且非法破解他人电脑是违法的。

  我需要的,是一个合法的、正当的理由,来打开它。

  我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移动硬盘。

  我把硬盘插在了我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

  幸运的是,硬盘没有设置密码。

  盘符跳出来,里面有几个文件夹。

  “项目资料”、“会议纪要”、“财务报表”……

  还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很奇怪,叫“Tethys”。

  Tethys,特提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海之女神。

  我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大量的照片和视频。

  我随手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个豪华的游艇上,碧海蓝天。

  照片的主角,是卫峥和……乔鸢。

  乔鸢穿着性感的比基尼,亲密地依偎在卫峥怀里,笑得灿烂又妩媚。

  卫峥搂着她的腰,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他们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下一张。

  还是他们。

  在沙滩上追逐,在酒店的阳台上相拥,在异国风情的餐厅里共进晚餐……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利刃,将我凌迟。

  所谓的“公司团建”,所谓的“出差”,原来都是他们幽会的借口。

  我像个傻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她的谎言。

  我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是在酒店房间里拍的,镜头晃动,光线昏暗。

  画面里,乔鸢和卫峥纠缠在一起,喘息声和呻吟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我再也看不下去,猛地合上了电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原来,我所以为的“一时糊涂”,不过是他们早已上演了无数次的戏码。

  我所以为的“借住风波”,不过是他们庞大谎言帝国中,崩塌的一角。

  我扶着墙,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男人,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苏洵啊苏洵,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但是,傻瓜,也有清醒的一天。

  而清醒的傻瓜,是最可怕的。

  我回到次卧,将那个移动硬盘小心地收好。

  然后,我拿起了卫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我需要一个专业的、可靠的人,来帮我处理这些东西。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周律师吗?我是苏洵。”

  “我这里,有一些东西,可能需要你帮忙看一下。”

13

  周律师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就投身律所,如今已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精英律师。

  他为人严谨,口风极紧,是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们在他律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我把那个移动硬盘,和卫峥的笔记本电脑,一起推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

  周律师扶了扶他的金丝边眼镜。

  “一场噩梦的证物。”

  我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我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当我讲到移动硬盘里的照片和视频时,我的声音依旧忍不住有些颤抖。

  周律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只是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词。

  等我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苏洵,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但是,作为你的律师,我必须提醒你。这台电脑和硬盘,是你私自从他人物品中获取的。虽然是在你家发现的,但在法律上,这仍然存在程序正义的瑕疵。”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来找你。我需要知道,如何合法地利用这些东西,来为我争取最大的利益。”

  “硬盘里的照片和视频,可以作为乔鸢婚内出轨的直接证据。在离婚财产分割时,你可以因此要求她作为过错方,少分或者不分夫妻共同财产。”

  周律师的分析很冷静。

  “但是,这台电脑里的东西,我们不能动。”

  他指了指那台MacBook。

  “私自破解他人电脑密码,窃取商业机密,这是重罪。一旦被对方反咬一口,你就会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放着?”

  我不甘心地问道。

  直觉告诉我,这台电脑里,藏着卫峥真正的死穴。

  “不。”

  周律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容。

  “我们不能动,但可以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把密码交出来。”

  “什么意思?”

  “卫峥现在一定很着急。”

  周律师分析道。

  “他那天晚上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了你家,现在肯定坐立难安。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回去。”

  “他已经给我打过好几个电话了,我没接。”

  “不接就对了。”

  周律师赞许地点了点头。

  “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他比我们更着急。”

  “同时,我们可以给他施加一点压力。”

  “怎么施压?”

  “你还记得那个并购项目吗?”

  周律师在我的提示下,也查阅了相关信息。

  “我有一个朋友,在财经媒体做主编。我们可以匿名,向他提供一些‘线索’,引导他们去调查这个项目的内幕。”

  “一旦媒体开始关注,卫峥公司的董事会和监管机构必然会介入。到时候,卫峥为了自证清白,或者为了销毁证据,就必须拿回这台电脑。”

  “而我们,就可以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提出我们的条件。”

  我看着周律师,心中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将愤怒和情绪,转化为精准的、合法的武器,这才是最高明的复仇。

  “好,就按你说的办。”

  “另外,”周律师补充道,“关于离婚的事,你也可以开始行动了。”

  “明天,你就去法院递交离婚起诉状。同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和乔鸢名下所有的共同财产,包括房产、车辆和银行存款。”

  “冻结财产?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

  周律师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无法确定,乔鸢在卫峥的这个局里,陷得有多深。万一她参与了卫峥的非法行为,或者她名下的账户,被用来走了不干净的钱,提前进行财产保全,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护你的合法财产不受牵连。”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我彻底浇醒。

  是啊,我只想着他们对我的背叛,却忽略了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巨大的法律风险。

  “我明白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律师,这件事,全权拜托你了。”

14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周律师的指示,去了法院。

  递交离婚起诉状的过程很顺利。

  当我将乔鸢婚内出轨的部分证据(几张尺度不算太大的照片)和卫峥手写的道歉信、二十万的转账记录一并提交后,负责立案的法官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同情。

  财产保全的申请也很快得到了批准。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们名下的那套房子,那辆车,以及所有的联名账户,都被暂时冻结,在法院做出判决前,谁也无法单方面处置。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至少我自己的合法权益,得到了一层保障。

  法院的传票,很快就会送到乔鸢的手上。

  我能想象到她收到传票时,会是怎样一副震惊和崩溃的表情。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与此同时,周律师那边的计划,也开始悄然进行。

  几天后,一篇深度报道,出现在一家颇具影响力的财经媒体网站上。

  标题很犀利:《千亿并购案疑云:谁在豪赌明天?》。

  文章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卫峥的公司,但字里行间,都指向了他们正在进行的那个海外并购项目。

  报道中,援引了多位“业内人士”的分析,详细剖析了收购标的公司的财务漏洞和潜在的法律风险,并对项目主导方激进的收购策略提出了强烈的质疑。

  文章的最后,还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句:“如此高风险的决策背后,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利益输送?我们拭目以待。”

  这篇文章,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千层浪。

  很快,多家媒体跟进转载,社交网络上也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这个瓜有点大啊,感觉要出事。”

  “早就觉得这个并购案不靠谱了,典型的蛇吞象,现在看来,果然有内幕。”

  “坐等官方下场,查一查背后有没有‘硕鼠’。”

  舆论的压力,很快传导到了公司层面。

  我通过一些公开渠道了解到,卫峥所在的公司,已经成立了内部调查组,宣布将对该并购项目进行全面的风险复核。

  卫峥,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第一时间被暂停了所有职务,接受调查。

  鱼儿,上钩了。

  就在这篇报道发出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我按下了接听键。

  “苏洵,是我。”

  电话那头,是卫峥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我的东西,是不是在你那里?”

  他开门见山。

  “什么东西?”

  我故作不解。

  “别跟我装蒜!”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躁。

  “我的背包,里面有我的电脑!那天晚上落在了你家!”

  “哦,你说那个啊。”

  我拉长了语调。

  “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不过那天警察进进出出的,乱得很,我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你等等,我回去给你找找。”

  “苏洵!”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东西一定在你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划个道出来!”

  “卫总监,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现在可不是在跟你下属说话。你是在求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显然,他正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低沉而嘶哑。

  “……好,我求你。”

  “苏先生,请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条件,你开。”

  我笑了。

  “这才对嘛。”

  “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要你电脑的密码。”

15

  “不可能!”

  卫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苏洵,你别得寸进尺!电脑我可以不要,里面的东西,你也休想看到!”

  “是吗?”

  我轻笑一声。

  “卫总监,你好像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现在不是我要看,是你们公司的调查组要看。”

  “你想想,如果我把你这台电脑,‘无意中’发现,然后‘作为一个正直的公民’,上交给你们公司的调查组,会发生什么?”

  “你猜他们有没有技术手段,打开这台没有密码的电脑?”

  “你猜,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帮你‘自证清白’?”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他害怕了。

  这台电脑,就是他的催命符。

  他不敢赌。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绝望。

  “我不想干什么。”

  我的语气很平静。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仅此而已。”

  “离婚,乔鸢作为过错方,必须净身出户。我们婚后的所有共同财产,包括房子、车子、存款,全部归我。”

  “只要你帮我做到这一点,你的电脑,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至于里面的秘密,我没兴趣知道,更没兴趣公开。”

  “你……”

  他似乎没想到我的条件是这个。

  “你让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

  我说道。

  “你,去和乔鸢谈。让她主动放弃所有财产,同意净身出户。我相信,以卫总监你的‘魅力’,说服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特意在“魅力”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这对他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忙活。”

  我话锋一转。

  “只要离婚协议签好,你的电脑,我会立刻给你。另外,之前你给我的那二十万,我也可以还给你。”

  “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那是你对我个人精神的赔偿,既然我们要做‘交易’,那这笔钱,我不能要。”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用乔鸢的财产,来换回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笔买卖,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

  “我答应你。”

  “给我三天时间。”

  “一言为定。”

  我挂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场战争,我已经赢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卫峥和乔鸢,这对“苦命鸳鸯”,如何上演一场狗咬狗的好戏了。

16

  卫峥的效率很高,或者说,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乔鸢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憔悴和沙哑,像是哭了一整夜。

  “苏洵,你赢了。”

  电话一接通,她就说了这么一句。

  “我同意离婚,也同意……净身出户。”

  “什么都不带走,只求你,尽快办完手续。”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认命。

  我不知道卫峥对她说了什么,或者用了什么手段。

  是威逼,还是利诱?

  是用他们那些不堪的视频和照片相要挟?

  还是许诺了她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我不想知道,也不关心。

  我只关心结果。

  “好。”

  我只回了一个字。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在去民政局之前,我们先去一趟法院,签署一份和解协议,然后撤诉。”

  周律师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协议离婚,远比诉讼离婚要快得多。

  “……好。”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挂断电话前,她忽然又问了一句。

  “苏洵,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指的是卫峥电脑里的秘密,以及那个并购项目。

  她显然已经从卫峥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不相信,凭我一个普通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搅动这么大的风浪。

  “你不需要知道。”

  我冷冷地回答。

  “你只需要知道,你选错了人,走错了路。”

  “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她任何再说话的机会。

  第二天,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法院,乔鸢面无表情地在周律师拟好的和解协议上签了字。

  协议内容很简单:双方自愿离婚,女方乔鸢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权。

  法官看着这份堪称“不平等条约”的协议,又看了看我们两个人,最终还是在上面盖了章。

  成年人的世界,只要是自愿的,法律都会予以尊重。

  随后,我们去了民政局。

  当工作人员将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两本深红色的离婚证时,我看到乔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没有一丝动容。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苏洵。”

  她叫住了我。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乔鸢,你觉得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然后,我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

  不,是我们的故事,早就该结束了。

  现在,只是补上了一个迟到的句号。

17

  办完离婚手续,我按照约定,联系了卫峥。

  我们在一家茶馆的包间里见了面。

  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西装也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范。

  “东西呢?”

  他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将那个黑色的双肩包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他立刻拉开拉链,拿出那台笔记本电脑,紧张地检查起来。

  “密码我没动过,硬盘里的东西,我也没拷贝。”

  我淡淡地说道。

  “当然,除了我看过的那部分。”

  他的手一僵,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二十万,我已经退回你原来的账户了。”

  我拿出一张银行的转账凭证,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电脑和硬盘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

  “苏洵,我们两清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我叫住了他。

  “卫总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那天晚上,你家水管,真的爆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卫峥的身体僵住了。

  他回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狼狈。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包间里,慢慢地喝着已经凉透的茶。

  事情,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两清了?

  不。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他两清。

  我之所以把电脑还给他,不是因为我大度,也不是因为我遵守什么狗屁的“交易规则”。

  而是因为,周律师告诉我,这台电脑,现在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里面的东西,是卫峥的罪证。

  谁拿着它,谁就有可能被卷入一场巨大的风暴。

  我只是一个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人,我不想,也没必要,为了扳倒他,而把自己置于险境。

  而且,我把电脑还给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目的。

  一个拿到了救命稻草的人,会做什么?

  他会立刻销毁它。

  而销毁证据,本身就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他拿到东西了。”

  “很好。”

  周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从茶馆出来,就会被我们的人‘盯’上。”

  “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你确定这样合法吗?”

  我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我们不是跟踪,只是‘恰好’和他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而已。”

  周律师笑了笑。

  “我们只是一个热心的‘朝阳群众’,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线索,然后向有关部门举报而已。”

  我明白了。

  我把电脑还给卫峥,不是放过他。

  而是为了,更彻底地,将他送进地狱。

18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一部按照剧本上演的电影。

  卫峥拿到电脑后,并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

  他开着车,一路驶向了郊区。

  最终,他在一个偏僻的废弃工厂附近停了下来。

  周律师派去“偶遇”他的人,远远地看到,卫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铁桶,将笔记本电脑和移动硬盘扔了进去,然后倒上了汽油,点燃了火。

  熊熊的火焰,照亮了他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罪恶,都烧得一干二净。

  但他不知道,他焚烧证据的全过程,都被远处的高清摄像机,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段视频,连同卫峥的行车轨迹,以及他与我在茶馆见面的“偶遇”照片,很快就通过匿名邮箱,发送到了卫峥公司内部调查组的负责人,以及更高层的纪检部门邮箱里。

  邮件里,还附上了一段话:

  “一个被停职调查的人,为何要急于销毁自己的工作电脑?他在害怕什么?他想掩盖什么?建议有关部门,彻查此人名下及关联人员的所有银行账户流水,或许会有惊人的发现。”

  这封邮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公司内部的调查,还只是停留在项目风险的层面。

  但“销毁证据”这个行为,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等于是不打自招。

  公司高层震怒,立刻决定将此事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很快,经侦部门介入。

  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卫峥的一切防线都土崩瓦解。

  他们很快就查清了卫峥利用海外并购项目,与外方公司勾结,侵吞国有资产,并收受巨额回扣的犯罪事实。

  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

  而那些不干净的钱,大部分都通过一些地下钱庄,转移到了他用亲戚名义开设的海外账户里。

  还有一小部分,则流入了国内的一个账户。

  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乔鸢。

  当我从周律师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一点也不意外。

  原来,她不仅仅是情人,不仅仅是帮凶,她还是一个利益的共同体。

  难怪,她会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卫峥。

  难怪,卫峥一个电话,就能让她乖乖地放弃所有财产,净身出户。

  因为她害怕。

  她怕卫峥把她也拖下水。

  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想把自己摘干净,哪有那么容易。

  卫峥被刑事拘留的第二天,乔鸢也被经侦大队的人带走了。

  是以“涉嫌洗钱”的罪名,协助调查。

  我是在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

  财经版面的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报道,提到了那家公司的名字,以及“公司高管卫某、员工乔某”等字眼。

  我看着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心中没有喜悦,也没有快感。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19

  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房子,车子,都归于我一人名下。

  我把那扇破烂的门换成了最新款的智能防盗门,将家里重新打扫装修了一遍,扔掉了所有和乔鸢有关的东西。

  整个家焕然一新,就像我的人生一样。

  我辞去了原来那份不好不坏的工作。

  用手头的一部分资金,和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每天都充满了干劲。

  我再也没有见过乔鸢。

  听说,因为她涉案金额不大,而且有主动退赃、检举揭发的情节,最终被判了缓刑。

  她不用坐牢,但这个案底,会跟她一辈子。

  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名誉,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而卫峥,作为主犯,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他将在冰冷的铁窗里,度过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十五年。

  这个结果,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有一次,我和周律师一起吃饭,我问他:

  “如果当初,我没有把电脑还给卫峥,而是直接交给警察,会怎么样?”

  周律师喝了一口酒,笑了笑。

  “那样的话,卫峥一样会倒台。但是,第一,你可能会惹上‘非法获取证据’的麻烦;第二,乔鸢很可能会因为你的‘大义灭亲’,而获得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身份,从而在离婚官司中,分走你一半的财产。”

  “而现在呢?”

  他看着我。

  “现在,你兵不血刃,全身而退,拿回了所有属于你的东西,还顺便,把他们两个,都送进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你让他们自己,咬死了自己。”

  “这,才是最完美的复仇。”

  我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是啊。

  对付魔鬼,不一定要用上帝的手段。

  有时候,只需要静静地看着他们,在欲望的深渊里,自我毁灭。

  这,远比任何直接的报复,都来得更深刻,也更痛快。

20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我的工作室渐渐步入正轨,接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项目,在业内积累了一些口碑。

  我的生活也变得简单而充实,工作,健身,和朋友聚会,偶尔一个人出去旅行。

  我几乎已经快要忘记乔鸢和卫峥这两个名字了。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乔鸢的母亲,我曾经的岳母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苏洵……阿姨求求你,你帮帮乔鸢吧……”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阿姨,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的语气很冷淡。

  当初,事发之后,他们一家人,没有一个人给我打过电话,没有一句道歉。

  甚至,我还听说,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把我描绘成一个心胸狭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现在,又来求我?

  “苏洵,我知道,是乔鸢对不起你,是我们一家都对不起你。”

  “但是,她已经得到报应了……她真的太惨了……”

  岳母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大概了解了乔鸢这一年来的境况。

  被公司开除,留下案底,她再也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所有的朋友都对她避之不及,亲戚们也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她从一个光鲜亮丽的白领,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污点艺人”。

  巨大的落差,让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几次三番想要自杀,都被家人发现拦了下来。

  现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天日,不与任何人交流,每天靠药物维持着。

  “医生说,她这是心病,需要心药医。”

  “苏洵,她心里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她总说,是她毁了你,也毁了她自己。”

  “阿姨求求你,你去看看她,跟她说句话,哪怕是骂她几句也好……只要你能让她重新燃起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求求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她好像跪下了。

  我沉默了。

  说实话,听到乔鸢的惨状,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更谈不上同情。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但是,岳母的哀求,却让我有些动摇。

  毕竟,她是一个老人,一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母亲。

  “……地址发给我吧。”

  良久,我叹了口气,说道。

  “我只去看一次。看完这一次,我们之间,就真的两清了。”

  我不是为了乔鸢。

  我是为了给我自己的过去,画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最后的句点。

21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乔鸢父母的家。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开门的是我前岳母,一年不见,她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浑浊。

  看到我,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洵,你来了……快,快请进。”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

  家里很乱,沙发上堆满了衣服,茶几上放着各种药瓶。

  我前岳父坐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看到我,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个曾经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对我百般挑剔的男人,如今也成了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普通老人。

  “她……在房间里。”

  岳母指了指一扇紧闭的房门。

  “她不肯出来,也不肯吃饭。你……你跟她说说话吧。”

  我走到那扇门前,敲了敲门。

  “乔鸢,是我,苏洵。”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只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我继续说道。

  房间里依然一片死寂。

  我没有再敲门,只是隔着门板,平静地开口。

  “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过得有多惨,也不是来听你忏悔的。”

  “因为你的生活,你的感受,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我过得很好。”

  “离开你之后,我的事业很顺利,我的生活很开心。我认识了新的朋友,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人生,可以有那么多的可能性。”

  “所以,我甚至还要感谢你。”

  “感谢你的背叛,让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也让我看清了自己过去活得有多么窝囊和失败。”

  “感谢你的离开,让我有机会,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所以,你不需要对我感到愧疚,更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你唯一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和你的父母。”

  “你想死,还是想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想继续作践自己,还是重新站起来,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过身,对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的前岳父岳母,微微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保重。”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

  我没有去听门后是否有哭声传来,也没有去看来两位老人是何表情。

  走出单元楼,外面的阳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彻底地,放下了。

22

  我的生活像一条平稳的河流,继续向前流淌。

  工作室的业务蒸蒸日上,我们甚至开始承接一些来自国外客户的设计订单。

  为了更好地与客户沟通,我报了一个商务英语班,利用周末的时间给自己充电。

  在那里,我认识了她,林诺。

  林诺是英语班的老师,一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孩。

  她比我小几岁,性格开朗,知识渊博,上她的课,总是一种享受。

  我们有很多共同的爱好,喜欢看同样的电影,喜欢听同样的音乐,甚至喜欢同一个小众乐队。

  下课后,我们经常会一起去咖啡馆,一聊就是一下午。

  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很放松,很舒服。

  那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心动的感觉。

  但我心里始终有一道坎。

  上一段失败的婚姻,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我害怕再次付出真心,再次受到伤害。

  所以,我一直和她保持着朋友的距离,不敢越雷池一步。

  直到有一次,我们班级组织了一次户外烧烤活动。

  在活动中,大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瓶子转到了我。

  我选择了真心话。

  一个同学坏笑着问我:“苏洵,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包括林诺。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我点了点头。

  “有。”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是谁啊?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诺,笑了笑。

  活动结束后,林诺和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低着头,小声地问道。

  “嗯。”

  “那个人……是谁啊?”

  她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叫。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林诺,我离过婚。”

  我决定向她坦白一切。

  “我被我前妻背叛过,那是一段很糟糕的经历,给我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我害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怕自己处理不好,也怕会连累你。”

  林诺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发现,我还是会心动,还是会期待。”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很开心,很轻松。”

  “所以,你问我喜欢的人是谁。”

  “那个人,就是你。”

  “我不知道,这样的我,你还愿不愿意接受。”

  说完,我紧张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判决。

  林诺看着我,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梨涡浅浅,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苏洵,你真是个傻瓜。”

  她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我。

  “谁没有过去呢?”

  “我只知道,我眼前的你,是一个真诚、善良、有才华,而且很勇敢的人。”

  “我愿意,陪你一起,把过去的阴影,都变成未来的风景。”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那道冰封已久的墙,瞬间崩塌了。

  我紧紧地回抱着她,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23

  我和林诺的感情发展得很顺利。

  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一起探索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和欢笑。

  她治愈了我,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

  在交往了半年后,我带她回了家,见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非常喜欢林诺,觉得她是一个懂事、善良的好女孩。

  他们看到我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重新找到了幸福,都感到由衷的高兴。

  林诺也带我去了她家。

  她的父母是大学教授,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他们并没有因为我离过婚而对我有任何偏见,反而很欣赏我的坦诚和上进。

  一切,都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我们开始计划我们的未来,甚至开始看房子,准备结婚。

  然而,就在我以为,幸福已经触手可及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再次打乱了我的生活。

  那天,我正在工作室和同事讨论一个设计方案,前台忽然告诉我,有人找。

  我走到会客室,看到了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人。

  乔鸢。

  她瘦了很多,脱相了,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脸上画着浓妆,但依然掩盖不住那份憔悴和沧桑。

  她看到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洵,好久不见。”

  “你来干什么?”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没有恶意。”

  她局促不安地站着,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看的吗?”

  “苏洵,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

  她的眼圈红了。

  “那天你走后,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谁都对不起,最对不起的是我自己。”

  “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努力改过,我在餐厅打工,在做小时工,我想靠自己的双手,重新活一次。”

  “我今天来,不是想求你原谅,也不是想跟你复合。”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是我这一年多,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我知道,这点钱,跟你当初受到的伤害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想还给你。”

  “以后,我每个月都会还你一点,直到……直到我还清为止。”

  我看着那个信封,只觉得无比的荒谬。

  “还钱?你欠我的,是钱能还清的吗?”

  “我知道不能……”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但是我不知道,除了这个,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苏洵,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吗?”

  她终于说出了她真正的目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乔鸢,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这副浪子回头的样子,很感人?”

  “你是不是觉得,你吃了点苦,遭了点罪,就有资格,来要求我的原谅和回头?”

  “你错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破镜,永远不可能重圆。”

  “脏了的东西,我嫌恶心。”

  “带着你的钱,滚出我的世界。永远,不要再出现。”

24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刺穿了乔鸢最后的伪装和幻想。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苏洵……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我狠心?”

  我冷笑。

  “当初你和卫峥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狠心?”

  “当初你为了钱,为了前途,毫不犹豫地背叛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狠心?”

  “乔鸢,收起你那套可怜兮兮的把戏吧,对我没用。”

  “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同情。”

  “不……不是这样的……”

  她疯狂地摇着头,情绪开始失控。

  “都是卫峥逼我的!是他,是他用那些照片和视频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把这些都发给你,发到网上去!”

  “是他逼我帮他做假账,逼我帮他洗钱!我都是被逼的!”

  她试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那个已经在监狱里的男人身上。

  “被逼的?”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乔鸢,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些照片和视频,最早的拍摄日期,是在三年前吧?”

  “那个时候,你刚和我结婚不久。那个时候,卫峥还没有开始他的那个并购项目。”

  “那个时候,他拿什么来逼你?”

  “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地,投向了他的怀抱!”

  “是你自己的虚荣和贪婪,让你一步步地,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我的话,像一记记重拳,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够了。”

  我不想再看这场拙劣的表演。

  我叫来了保安。

  “把这位女士请出去。”

  “以后,不要让任何不相干的人,来打扰我。”

  保安很快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了还在哭闹的乔鸢。

  “苏洵!你不能这么对我!苏洵!”

  她还在尖叫,挣扎。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

  同事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但没有人多问什么。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我以为,我已经彻底放下了。

  但乔鸢的出现,还是像一根刺,再次扎进了我的心里。

  不是因为还爱,也不是因为还恨。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厌恶。

  就像看到一只蟑螂,你不会恨它,但你只想让它,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25

  乔鸢的骚扰,并没有因为我的驱赶而停止。

  她进不了我的公司,就开始在我家楼下堵我。

  她会等在我每天下班的必经之路上,或者在我家小区的门口。

  每次看到我,她都想冲上来,对我哭诉,对我忏悔。

  我一次次地报警,警察来了,对她进行口头警告,然后把她带走。

  但第二天,她又会像个幽灵一样,准时出现。

  她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

  更让我担心的,是林诺。

  有一次,林诺来我家找我,正好在楼下碰到了纠缠不休的乔鸢。

  乔鸢看到林诺,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冲上去,指着林诺的鼻子就骂。

  “你就是那个 狐 狸 精 吧?就是你,勾引了苏洵,抢走了我的老公!”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无辜的林诺身上。

  林诺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赶到的时候,乔鸢正要动手去推林诺。

  我冲过去,一把将林诺护在身后,然后狠狠地推开了乔鸢。

  “乔鸢!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苏洵,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为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你转眼就找了新的!”

  她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像个市井泼妇。

  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林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我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丑陋的女人,心里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点。

  “乔鸢,这是你逼我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我需要你帮我申请一份人身安全保护令。”

  “对,就是针对我前妻,乔鸢。”

  “她多次对我进行骚扰、跟踪、辱骂,已经严重危害到了我和我家人的正常生活和人身安全。”

  “证据?证据多的是。”

  我指了指周围的邻居,和我们小区门口的监控摄像头。

  “所有的人,所有的设备,都可以作证。”

  乔鸢听到我要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哭声戛然而止。

  她知道,这东西一旦申请下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再也不能靠近我,再也不能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一旦违反,她将面临的,就是法律的制裁。

  “不……苏洵,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从地上爬起来,想来拉我。

  我带着林诺,后退了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了她。

  “这是你自找的。”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以后,但凡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法庭上见。”

26

  人身安全保护令很快就下来了。

  法院的裁定非常明确:禁止乔鸢以任何形式骚扰、跟踪、接触苏洵及其家人。

  禁止她进入我的住所、公司以及其他我经常出入的场所一百米范围之内。

  一纸禁令,像一道无形的墙,终于将我和那个疯女人,彻底隔绝开来。

  我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经历了这场风波,我和林诺的感情,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坚固了。

  她没有因为乔鸢的无理取闹而对我产生任何怀疑,反而更加心疼我过去的遭遇。

  “以后,我来保护你。”

  她抱着我,轻声说道。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们把婚期提上了日程。

  就在我们忙着筹备婚礼,拍婚纱照,向亲朋好友分发喜帖的时候,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乔鸢的母亲打来的。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哭泣,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苏洵……乔鸢她……她走了……”

  “走了?去哪了?”

  我的心一沉,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自杀了。”

  “昨天晚上,在家里,割腕。”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已经不行了……”

  电话那头,传来前岳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握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乔鸢,死了。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结束她这可悲又可恨的一生。

  “她留了一封遗书……”

  岳母的声音像游魂一样,飘忽不定。

  “遗书上说……她对不起我们,更对不起你……”

  “她说,她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她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她说……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她想做个好人……”

  “苏洵……她……她是不是因为你申请了那个保护令,才想不开的?”

  “是不是……我们逼死了她?”

  “阿姨,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有些干涩。

  “她的死,和我没有关系。逼死她的,不是我,也不是那张保护令,是她自己的选择。”

  “言尽于此,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我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听下去。

  林诺走了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我听到了。”

  “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就好像,听到了一个早已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的死讯。

  只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一段纠缠了这么多年的恩怨,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也好。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对她,对我,对所有人,或许都是一种解脱。

27

  乔鸢的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我的生活中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

  我只是以匿名的名义,托人送去了一个花圈,和一笔钱。

  算是,还清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情分。

  我和林诺的婚礼,如期举行。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郊区的一个小教堂里。

  没有太多的宾客,只有我们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当神父问我,是否愿意娶林诺为妻,爱她、忠于她,无论贫穷、疾病,都不离不弃时。

  我看着林诺那双清澈的、含笑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愿意。”

  这三个字,我说得无比坚定。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选对了人。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我们一起经营着我们的家,经营着我们的事业。

  林诺是一个很好的妻子,她温柔、体贴,给了我一个男人所能期望的,关于家的所有温暖。

  她从不干涉我的工作,但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最坚定的支持。

  她也从不追问我的过去,但总能用她的方式,抚平我心里的所有伤痕。

  一年后,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我给他取名叫“苏安”,平安的安。

  我希望他的一生,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有了孩子之后,家里变得更加热闹,也更加温馨。

  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下班回家,看到林诺和儿子在等我。

  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幸福不是拥有多少财富,也不是达到多高的地位。

  幸福是,家里有盏灯,为你而亮。

  桌上有碗热汤,为你而温。

  身边有个人,与你共黄昏。

28

  时间一晃,又是几年过去。

  我的工作室已经发展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林诺也从英语老师,转行做了自由翻译,事业同样有声有色。

  我们的儿子苏安,也长成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小男子汉。

  有一次,我出差去另一个城市,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在会场的休息区,我意外地碰到了一个熟人。

  是卫峥公司的前同事,姓王,以前和乔鸢关系还不错。

  几年不见,他已经从一个普通职员,做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

  “苏……苏洵?”

  他看到我,也有些惊讶。

  “老王,好久不见。”

  我笑着跟他打招呼。

  时过境迁,当年的那些恩怨,对我来说,已经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寒暄了几句。

  聊着聊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苏洵,说起来,乔鸢……也挺可怜的。”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其实,当年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她是被卫峥给骗了。”

  老王压低了声音,说道。

  “卫峥那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PUA大师。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女人的虚荣心和对他的崇拜,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乔鸢刚进公司的时候,多好的一个女孩子,有才华,又努力。就是太单纯了,一门心思往上爬,结果就被卫峥给盯上了。”

  “卫峥给她画了很多大饼,许诺给她升职加薪,带她进入上流社会。乔鸢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一步步地陷了进去,最后连自己都赔上了。”

  “其实,她对你,是有感情的。”

  老王看着我。

  “有好几次,我们一起吃饭,她喝多了,都哭着说,觉得对不起你,说你才是对她最好的人。但是,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些话,在今天听来,已经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可怜?

  或许吧。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她能多一点清醒,少一点虚荣,或许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路是自己选的,怪不了任何人。

  “对了,你知道吗?卫峥……前段时间,出来了。”

  老王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出来了?他不是被判了十五年吗?”

  我有些惊讶。

  “在里面表现好,减刑了。”

  老王撇了撇嘴。

  “不过,出来也没用了。老婆没了,家产没了,名声也臭了。听说现在在一个工地上搬砖,人也废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恶有恶报。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29

  出差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老王说的话。

  卫峥出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虽然我知道,他现在已经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一个在监狱里待了那么多年,失去了一切的人,他的心里,会积压多少怨恨和扭曲?

  他会甘心就这么过完下半辈子吗?

  他会不会……来找我报复?

  这个念头,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回到家,看到林诺和儿子灿烂的笑脸,我心里的那点不安,又被驱散了大半。

  我不能让过去的阴影,影响到我现在的生活。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做了一些准备。

  我给家里的安防系统升了级,换了更高级的监控和报警装置。

  我给林诺和儿子的手机里,都安装了定位和一键报警的APP。

  我还特意去学了几个月的自由搏击,强身健体的同时,也为了增加一些自保的能力。

  我不想惹事,但我也绝不怕事。

  如果卫峥真的敢来,我一定会让他,有来无回。

  然而,我担心的报复,并没有发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

  卫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警察打来的。

  他们告诉我,在一个建筑工地的宿舍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死者是卫峥。

  死因,是酒精中毒,猝死。

  警察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个钱包。

  钱包的夹层里,藏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乔鸢,笑靥如花。

  而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我毁了你,也毁了我自己。”

  警察在整理他的通讯录时,发现他最近联系的人里,有我的号码,所以才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些情况。

  我如实地告诉了他们,我和卫峥之间的所有恩怨。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久久无语。

  卫峥也死了。

  以这样一种,孤独而潦倒的方式,死在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我不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想些什么。

  是悔恨,还是不甘?

  或许,都有吧。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随着他的死亡,那段纠缠了我小半生的恩怨情仇,终于,彻底地,烟消云散。

30

  周末,天气晴好。

  我带着林诺和苏安,去郊外的公园野餐。

  苏安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草地上奔跑,放风筝。

  林诺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儿子的身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她轻声问道。

  “没什么。”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只是在想,我们现在,真幸福。”

  “是啊。”

  林诺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轻声呢喃。

  “苏洵,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被过去打倒。”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爱情。”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远处,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草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苏安举着风筝,笑着朝我们跑来。

  “爸爸,妈妈,快看!我的风筝飞得好高啊!”

  我看着他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一片柔软。

  是啊。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他们应有的代价。

  而我,也早已从那段泥泞的过往中,走了出来。

  我拥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和新的幸福。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总会遇到几段崎岖的路,几个错的人。

  重要的是,要有及时止损的勇气,和重新开始的决心。

  只要你一直向前走,穿过黑暗,就一定会看到,属于你的那片,最美的风景。

  我站起身,张开双臂,迎向朝我跑来的儿子。

  “来,让爸爸抱抱!”

  我将他高高地举起,阳光下,我们三人的笑声,回荡在风中,久久不散。

  这是我的故事,一个关于背叛、复仇,和重生的故事。

  也是一个,关于爱与救赎的故事。

  故事的结局,是大快人心的。

  因为,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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