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我爸睡了我姨，母亲一辈子没原谅他，三姨却在母亲临终时哭昏过去
我爸睡了我姨，母亲一辈子没原谅他
我妈是去年冬天走的。
肺癌，查出来就是晚期，前后不到四个月。走的那天下午，她突然清醒了一阵，眼睛在病房里找了一圈，最后落在三姨身上。三姨坐在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声。三姨扑过来攥住她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被子上。我妈用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的时候，三姨的哭声突然拔高了一截，身子一歪，整个人软倒在地上。护士冲进来掐人中，我和表姐手忙脚乱把她抬到隔壁床上，她还在哭，肩膀抽得整个人都在抖，最后哭昏过去了。
病房里乱成一团，我站在床边，看着我妈安静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
那年我十三岁，放学回家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推开门的时候，听见卧室里有动静。我以为是进贼了，蹑手蹑脚走过去，门没关严，一条缝刚好够我看见里面的场景。
我爸和我二姨。
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二姨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我爸的衬衫只扣了两颗扣子。他们看见我的时候，三个人都愣住了。
二姨拉过被子挡住自己，我爸张着嘴说不出话。我转身就跑，跑到楼下花坛边上坐着，坐到天都黑了。
后来我妈知道了。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也许是二姨自己说的，也许是我爸根本瞒不住。那个夏天我们家像炸了锅，碗摔碎了三个，我妈拎着菜刀追我爸追到了楼道里，整栋楼的邻居都出来看。
但我妈没离婚。
她的理由很简单：不能让你们姐弟俩没爸。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让我爸进过卧室。家里明明两室一厅，我爸在客厅沙发上睡了整整二十二年。我妈每天做饭还是做三人份，吃饭的时候也还坐一张桌子，但全程不会跟我爸说一句话。我爸偶尔讲个笑话，我妈就把筷子一搁，起身回屋。
二姨再也没来过我家。逢年过节家族聚会，她永远找借口不来。三姨倒是常来，每周至少一次，带着自己包的饺子或者炖好的汤。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三姨来得这么勤，现在想想，她大概是在替谁赎罪。
我妈病倒那段时间，三姨来得更勤了，几乎天天守在病房里。我妈清醒的时候就看着她，眼神很复杂，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有一次我妈半夜疼醒了，我听见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老三"，三姨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给她按铃叫护士。
那声"老三"叫得很轻，但三姨哭了整整一宿。
出殡那天，我爸站在灵堂最角落，穿着他那件灰夹克，头发全白了。没有人跟他说话，他就那么站着，盯着我妈的遗像看了很久。二姨没来，听说她也病了，躺在家里起不来。
三姨被表姐扶着站在最前面，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一直重复一句话："姐，我对不起你……"说一遍哭一遍，哭一遍说一遍，最后嗓子都哑了。
我当时站在旁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看了看三姨，又看了看站在角落的我爸。三姨这辈子没结过婚，年轻时候谈过一个对象，后来莫名其妙就散了。我妈这么多年恨的是二姨，可三姨为什么说"对不起"？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昨天整理我妈的遗物，在她衣柜最底下的铁盒子里翻出一封信。信纸发黄了，日期是三十五年前，我妈的字迹。只有短短两行：
"老三，那天晚上的事我看见了。你喝多了，他不该趁人之危。这事我替他瞒了这么多年，你也要替我瞒一辈子。你二姐是无辜的，别让她知道。"
信下面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年轻姑娘站在槐树底下，笑得眉眼弯弯。左边是我妈，中间是二姨，右边是三姨。三姨扎着两个辫子，脸蛋红扑扑的，嘴角有一颗小痣。
那颗痣的位置，和那个夏天我在门缝里看见的二姨嘴角那颗，一模一样。
我这才想起来，我根本就没有二姨。我妈只有两个妹妹，大妹妹是二姨，小妹妹是三姨。可从小到大，二姨和三姨我都是叫"姨"，从来没分过什么二三四。
我把信折好，放回铁盒子里。窗外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
三姨昨天出院了，表姐说她现在天天在家烧香，供着我妈的相片。我今天下午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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