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癌变》之十一：郭子仪单骑退回纥的前戏

说起郭子仪单骑退回纥，大多人只记得老郭孤身闯敌营的传奇，很少有人聊起这件事发生前，大唐朝廷里那场没冒烟的暗战。这事得从反了的仆固怀恩说起，他退到灵州之后，唐代宗李豫的操作，那可太有意思了，全是成年人的社交套路。

百官一窝蜂凑过来拍马屁，说赶跑叛贼得给陛下贺喜，李豫反倒摆了摆手说，仆固怀恩是大唐功臣，走到这一步我有责任，这事哪值得庆祝，我只觉得心痛。这话听着感人肺腑，说白了就是明摆着的政治作秀，不给人家留台阶，往后怎么收拢人心呢？

转头李豫就公开给仆固怀恩递话，说你对皇室有天大功劳，小人挑拨的鬼话我半句不信，咱们君臣的情分还在。河北平定了朔方也换了人，你原来那些兵权职务确实不合适再当了，你把兵权交出来，太保、中书令、大宁郡王的待遇啥都给你留着，半分不会少你的。

说白了就是换你个平安富贵，你要么来长安当个闲职养老，哪怕不想来，就学李光弼那样安安生生待着，不折腾的话，死后的哀荣啥的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这话给的台阶真不算小，历史上能让皇帝这么低三下四给武将递话的，真没几个。

可问题是，大唐当时的公信力，早就见底了啊。仆固怀恩本来就是个恩怨分明的血性汉子，你砸了我的饭碗，还想让我安安稳稳等死换身后名，换你你干吗？换谁都忍不下这口气，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谁都别想吃安稳饭。

764年八月，仆固怀恩直接拉着回纥吐蕃一起南下，相当于直接跟李豫掀桌子了。刚好郭子仪刚从山西平叛回来，李豫想都没想就下旨，老郭别歇着，又来活了，你赶紧出城去奉天镇守。

过了一个月，李豫又下了新指示，把这次的防区分成南北两块，郭子仪挂名北道通和吐蕃使，李抱玉挂名南道通和吐蕃使。很多人纳闷，李抱玉不是在上党待着吗，咋突然跑到陕西来了。之前吐蕃打过来的时候，好多关中人躲去秦岭，活不下去只能落草当土匪，李豫就调李抱玉过来剿匪，人家十来天就搞定了。

李抱玉这活儿干得漂亮，李豫直接舍不得放他回山西了，就让他留在凤翔当节度使，把上党防务交给了他堂弟李抱真。李抱玉后来一直死在凤翔任上，这人打外敌叛军没啥拿得出手的功劳，但是维持地北边邠州宁州那块，就是当初李世民打浅水原的古战场，李豫最开始本来想让北庭军去守，架不住这些年被吐蕃打怕了，没郭子仪压阵他实在睡不着觉，纠结半天还是把郭子仪推到了前线。

方治安确实有一套，后来他这支部队还成其实李豫不是信不过郭子仪的人品，他是真不敢赌。不管郭子仪李光弼还是仆固怀恩，手底下带的都是朔方军，整个北方差不多都是朔方军打下来的。郭子仪再老，那也是快七十的人了，当年司马懿不也是七十多岁才动手吗，让郭子仪扎根长安北边，李豫晚上都得睁着眼睡觉。

了关中四大军镇之一

这话真不是黑郭子仪，换谁当皇帝都得这么想，人性这东西，本来就经不起推敲。大唐还得庆幸郭子仪年纪大了，要是年轻个二三十岁，后来的事真不好说。

没多久就传来消息，吐蕃已经逼到邠州城下了，郭子仪赶紧派儿子郭晞带一万人前去救援。十月的时候仆固怀恩带着回纥吐蕃打到邠州，郭晞和白孝德闭城死守，紧接着仆固怀恩又带兵往奉天挺进。

奉天城里郭子仪手下的将领都炸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出去跟叛军硬刚。郭子仪直接把所有人摁住了，说人家远道而来势头正猛，咱们先坚守不战，等他们松懈了再出手，首战要是输了，咱们的士气直接就没了，谁再敢喊出战，直接军法处置。

十月初七夜里郭子仪带兵悄悄列阵在乾陵南边，初八天还没亮敌军主力就扑过来了。仆固怀恩本来以为郭子仪没防备，结果一看人家早就严阵以待，直接吓得不战退走了。郭子仪只派了五千骑兵追过去意思意思，也没打算赶尽杀绝。

仆固怀恩退到邠州攻了几天城没打下来，十月二十一号就渡过泾水撤走了，为啥好好的突然撤了，因为后院起火了。河西节度使杨志烈趁仆固怀恩南下，派柏文达带五千精兵偷袭灵武，直接打到灵州门口了。

仆固怀恩听说后赶紧回军，打了柏文达一个措手不及，柏文达折了一半兵马才狼狈跑回去。柏文达哭着回到凉州，杨志烈还安慰他说死一半人也值了，毕竟解了京师的围。士兵们都气坏了，死的又不是你的家人，你当然说值。后来吐蕃打凉州，没人愿意给杨志烈卖命，凉州直接丢了，杨志烈跑路的时候也被杀了。

这次入寇虽然虎头蛇尾结束了，可丢了凉州这个牵制灵州的关键据点，明年仆固怀恩肯定还会再来，李豫现在头都大了。打退了仆固怀恩，明面上最大的功臣是郭子仪，可郭子仪早就封无可封了，咋封赏啊？

李豫想破头，给郭子仪封了个尚书令。这个位置大家都知道，当年唐太宗李世民当过，后来基本都是亲王挂名，外臣根本没人敢碰，说白了就是李豫给郭子仪出的一道考题，接不接，就看郭子仪懂不懂事。

郭子仪当然懂，直接就推辞了，说这是太宗和皇太子当过的官，我哪敢染指，我就在河中帮朝廷守着就行了。这事说穿了，李豫也难，大唐到处漏风，他一边要求着郭子仪帮他救火，一边又得防着郭子仪，天天心力交瘁，真不是人干的活。

当时河北四个藩镇早就失控了，李宝臣、李怀仙、田承嗣、薛嵩四个人，招兵买马，自己任命官员，税都不交朝廷，跟独立了没啥区别。他们还和襄阳的梁崇义、淄青的李正己联姻抱团，这时候的大唐皇帝，跟春秋战国的周天子真没啥两样。

765年七月，眼瞅着仆固怀恩又要带着大军来了，李豫干脆把自己闺女嫁给郭子仪的儿子郭暧，说白了就是联姻绑住郭子仪，我都当你亲家了，你总得出力吧。入秋之后仆固怀恩真拉了三十万大军过来，规模比去年大了一倍都多。

哪想到天佑大唐，仆固怀恩半路上得暴病死在了灵武。说句公道话，仆固怀恩真算不上乱臣贼子，他全家四十六个人都为大唐战死了，连嫁去回纥的女儿都是为国联姻，最后被宦官逼得反了，他就是翻版的李陵，怪不得别人。

李豫听说他死了，还说怀恩不是造反，就是被身边人误导了。李豫这招太聪明了，仆固怀恩死了，他手下还有兵呢，不把人打进黑名单，才能把灵州那帮人再拉回大唐。也正是因为仆固怀恩突然去世，群龙无首，才有了后来郭子仪单骑退回纥的传奇。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旧唐书·郭子仪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