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预制房逆袭，从被嘲笑到占三成，传统自建房还扛得住吗

德国人对居所的理想正在悄然转变，木结构预制房屋制造商或许不久将迎来新的里程碑。目前，在德国建造独栋或双拼住宅时，采用预制方式和木材为主要材料的比例已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尽管传统的砖瓦砌筑和混凝土墙浇筑仍是常见的自建方式，但预制房屋的市场份额多年持续增长。在一个萎缩的市场中，预制房屋的崛起显得尤为突出。世纪之交时，德国每年为独栋和双拼住宅签发的建筑许可接近18万份，而去年这一数字仅略高于5万份。这一变化反映了补贴条件恶化、利率上升、经济疲软，以及土地、材料和技工成本上涨等多重因素对市场的影响。

即便在多数参与者面临困境的建筑行业中，预制房屋制造商仍然是小小的赢家。一方面，他们比传统建房方式更快走出了建筑业危机；另一方面，他们在市场中的份额近年来持续扩大。二十多年前，这个行业还在为突破百分之十的门槛而努力。

如今，预制房屋行业正瞄准一个全新的目标：占建筑许可总量百分之三十的比例已触手可及。若实现这一目标，德国每建三栋独栋或双拼住宅，就有一栋是预制房屋。这些房屋主要以木材建成，混凝土或水泥仅用于地下室或地基部分。

然而，预制房屋制造商也未能完全避开市场波动。在病情期间的高速增长阶段，企业几乎应接不暇，一年建成的房屋超过1万2000栋；此后订单明显回落。去年，他们仅协助略多于8000名客户成为业主，个别企业因此裁减岗位或实行短时工作制。不过，整个行业并未出现大规模裁员。

随着订单量的减少，许多企业开始寻找替代业务，例如在建筑密集但不属核心区域的城市进行多层建筑或存量加密开发，比如为现有建筑加建楼层。自建住宅的业主主要集中在农村地区。德国约50家企业的总营收和员工人数面临压力，这似乎不可避免。

随着自建住宅在市场中的份额增加，以及学校、幼儿园、诊疗楼和办公单元等新建筑类型的出现，预制房屋行业的形象也在转变，这一变化此前并不被普遍预料。木结构预制房屋曾遭到顽固的反对。最初是建筑传统主义者，他们认为预制房屋质量低劣，保值性和耐用性不如实心砖石房屋，讥讽其为“速成住宅”。而如今，这些在大型厂房中工业化预制的房屋，无论在美学还是技术与功能上，都已与传统建筑不相上下。

这些房屋可按个人需求配置，早已不再是怀疑者想象中那种从产品目录里挑选的千篇一律建筑，而是更接近建筑师设计的住宅。此外，它们的使用寿命也毫不逊色：预制房屋制造商大多是家族企业，访客常被引导参观公司建成的“一号房屋”，这是企业历史的骄傲。他们展示的不是泛黄的目录或照片，而是直接邀请客人前去参观。这些房屋的“前身之前身”建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有些至今仍然屹立，部分甚至仍有人居住。

早年的批评者曾断言，这类房屋经不起气候变化，容易起火，迟早会内部受潮或以其他方式受损。这些说法在当时就已远离现实。如今在德国众多样板房展示园区，或是亲自走进某家企业的现代预制房屋的人，只会把这些挑剔当成拙劣的玩笑。

木结构房屋，尤其是采用木框架体系的自建住宅，价格几乎不比实心砖石房屋便宜。约100平方米的房屋均价在20万到30万欧元之间，而价格上限则没有边界。视面积和配置而定，价格很快能达到50万欧元，资金充裕者甚至可以投入七位数的金额。

一些制造商在高端市场非常成功。据说那里的客户群体并不寻常：挑选房屋的不仅是家庭，还有财力雄厚的商人，他们希望在海边拥有一栋气派的预制房屋，周末乘直升机从他们赚钱的百万人口大都市飞抵。

企业自身也在发生变化。过去承接木屋建造的是小型木工作坊，如今的制造商更像是高度自动化、批量生产的工业企业。在生产车间里，墙体及其组成部分——管线、窗户、保温层、墙面涂料——以传统工业的速度和精度被组装。

房屋是预制而成，并非在工地现场建造，而是用卡车运往工地，这是该行业利用的优势之一。他们在室内干燥环境中作业，使得招募技工更为容易，而技工短缺是各行各业的普遍难题。此外，工期也更短。一栋预制房屋数月即可完工，工地上的最终组装甚至只需几天，实心砖石房屋在这方面无法与之相比。再加上企业提供价格保证，因此在施工期间不会出现成本上涨和令人措手不及的财务意外。

尽管如此，预制房屋在各地受欢迎的程度仍不一致，始终未能摆脱明显的南北差异。在南部或西南部各州，预制房屋占全部建筑许可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三十，在领跑的巴登-符腾堡州甚至超过百分之四十，黑森州也仅略低于此；而北部一些联邦州则停留在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间。

不过那里也有例外，例如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在国外，奥地利与巴伐利亚或萨克森持平，远高于百分之二十的水平。瑞典超过百分之八十，美国超过百分之九十，对木结构房屋而言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在那些地方，来自政治层面的阻力想必也更小。而在德国，这些企业和德国预制建筑联邦协会却感到，人们对其核心产品抱有某种敌意——他们才刚刚摆脱产品质量被轻视的局面。

按照这种看法，自建住宅被视为土地的“大胃王”，是建筑狂热的表现，是遥远年代遗留下来的过时之物。这带来了一个矛盾的结果：以木材为核心、本属可持续发展行业的预制建筑业，恰恰觉得自己被那个本应与其最为接近的政党所误解。这个行业并不认为绿党是自建住宅的支持者，只能到别处去寻找支持者。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做得还算不错。

作者：乌韦·马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