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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外卖三年了。
今年开春,平台又调了单价,每单平均降了五毛。五毛听起来不多,但我一天跑六十单,一天就少挣三十块,一个月少挣近一千。
一千块,够我儿子一个月的奶粉钱了。
群里兄弟们都在骂,说不干了不干了,明天就辞职。结果第二天早上六点,一个个比谁都准时上线。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一、单价降了,只能用时间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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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这行现在有多难跑。
以前一单起步价六块,现在四块五。距离远一点的,以前能拿八九块,现在六七块。平台还搞什么"拼单",一单的时间塞两单的活,稍微堵个车就超时。
我上个月跑了28天,每天在线十一个小时,一共跑了1680单,到手八千二百块。
你算算,一单合不到五块钱。
这八千多是怎么挣的?早上六点出门,跑到中午两点,吃个十块钱的盒饭,下午三点继续跑到晚上九点。中午不敢休息,因为午高峰单价高、单量大,歇一小时就少挣几十块。
最累的不是骑车,是跟时间赛跑。
有次下雨天,路滑,我不敢骑快,结果三单全超时了。平台扣了我六十块,还收到一个差评。那天我在路边坐了十分钟,雨水顺着头盔往下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但第二天还是得爬起来跑。不跑怎么办?房租要交,孩子要养,老人要看病。
二、为什么不敢辞职?说出来都是无奈
很多人说,单价这么低,别干了,换个工作不行吗?
我也想过。但换什么呢?
我初中毕业,没什么技术,以前在工厂干过,一个月四千多,还得两班倒。后来听说跑外卖能多挣点,就来了。这三年除了骑车送餐,我啥也不会。
你让我换工作,我能换啥?
去工厂?现在工厂也不好进,很多都在裁员,而且工资比跑外卖还低。去工地?我这身体,扛水泥扛不动,而且工地还经常拖欠工资。去开网约车?得先买车或者租车,一个月租金三千多,跑好了也就挣个五六千,还不如跑外卖。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今年工作是真的不好找。
我有个老乡,以前在餐厅当厨师,今年餐厅倒闭了,找了三个月工作,最后也来跑外卖了。他说现在招人的地方少,工资还低,先跑着过渡一下。结果一过渡,就不知道过渡到什么时候了。
群里有个兄弟说得特别扎心:"以前跑外卖是选择,现在跑外卖是退路。等退路都没了,就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三、这行最怕的,不是累,是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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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外卖这行,累是肯定的,但最怕的不是累。
最怕的是出事。
骑车在路上跑,风吹日晒雨淋,交通事故是常有的事。我自己就摔过两次,一次是为了赶时间闯红灯,被一辆电动车撞了,膝盖缝了四针;一次是下雨天路滑,连人带车摔出去,胳膊蹭掉一大块皮。
那两次都是自己掏的医药费,因为那时候还没有职业伤害保障。休息了半个月,一分钱收入没有,还倒贴医药费。
还有社保。我们这行大部分人没有五险一金,养老、医疗全靠自己交。我以灵活就业身份交了社保,一个月一千多,一年一万多,心疼但不敢不交。老了以后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不敢想。
最让我难受的是,有时候受了委屈还没地方说。顾客一个差评,不管什么原因,先扣钱再说。商家出餐慢,最后算骑手超时。平台算法算出来的时间,根本不管你路上堵不堵、电梯等多久。
我们就像系统里的一个数字,跑快了是应该的,跑慢了就被扣钱。
四、但说实话,今年也有一些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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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归吐槽,今年我也确实感受到了一些变化。
最大的好消息是职业伤害保障全国推开了。从今年7月1日开始,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在全国31个省份全面推开,我们外卖骑手也在覆盖范围内。这个保险不用我们自己掏钱,平台按单交费,每单必保。跑单的时候出了事,能按工伤标准赔,医疗费、伤残补助都有。
我上个月骑车摔了一跤,虽然不严重,但去医院拍了个片子,走的就是职业伤害保障,自己没花钱。搁以前,这几百块又得自己掏。
还有平台算法负面清单。今年1月开始实施的,规定平台不能用算法逼我们超速、闯红灯,不能随便扣钱,派单时间要合理。虽然执行起来还有差距,但至少有规矩了,不像以前完全平台说了算。
地方上也在行动。厦门今年出了全国首部专门保护外卖骑手的地方法规,其他地方也在跟进。还有京东,已经给全职骑手交五险一金了,虽然不是所有平台都这样,但至少是个方向。
中办国办今年4月还专门发了文件,要求加强新就业群体服务管理,保障我们的劳动报酬、休息权益、劳动安全。
这些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说明,有人在关注我们,在想办法帮我们。
五、给还在跑的兄弟们几句实在话
如果你也在跑外卖,或者正准备入行,我想分享几句自己的心得。
第一,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别为了几块钱闯红灯、逆行、超速。真出了事,挣的那点钱不够看病的。现在有职业伤害保障了,但受罪的还是自己。慢一点,稳一点,比什么都强。
第二,该交的社保一定要交。 灵活就业社保一个月一千多,确实是笔不小的开支,但这是给自己的后路。医保尤其重要,生一场大病,没有医保能把一个家庭拖垮。如果经济实在紧张,至少先把医保交上。
第三,别只知道跑单,多学点东西。 跑外卖不是长久之计,身体会垮,年龄大了也跑不动。趁年轻,学点手艺、考个证,或者琢磨点小生意。我现在晚上收工后,会看一些短视频运营的教程,想着以后能不能转型。
第四,知道自己的权益,别吃哑巴亏。 平台乱扣钱、不合理的派单时间、出了事不赔,这些都可以投诉。打12333人社热线,或者找工会、找法律援助。现在政策越来越完善,要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第五,别放弃希望。 这行虽然辛苦,但至少能靠双手挣钱,能养家糊口。日子是慢慢过的,只要人勤快、肯动脑子,总会有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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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单价降了,你恨平台吗?
说实话,不恨是假的。但恨也没用,生活还得继续。
我只是希望,平台能多体谅一下我们这些跑单的人,算法别那么苛刻,单价别一降再降。也希望社会能多给我们一些尊重,别一提到外卖骑手就觉得是"没本事的人才干的"。
我们也是靠劳动吃饭,不丢人。
今年单价又降了五毛,我比去年更不敢辞职。但我也知道,不会一辈子跑外卖。我在攒钱,在学习,在等一个机会。
希望每一个在城市里奔跑的人,都能被温柔以待。也希望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
你点外卖的时候遇到过什么样的骑手?或者你自己就是骑手,有什么想说的?评论区聊聊,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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