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上海打麻将结识少妇,二十七岁,长得漂亮,丈夫从来不管她
我第一次见到沈妍,是在上海闵行一间棋牌室里。
那天台风刚过,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打得满地都是。老许临时少了一个人,打电话把我叫过去凑数。
我四十六岁,离婚七年,独自住在莘庄一间老公房里,平时给小区修电梯。下班没什么事,就爱去老许那儿打两圈。
沈妍坐在我对面。
二十七岁,长得很漂亮,但不是那种一进门就把人眼睛吸住的漂亮。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没有耳环,手腕上却戴着一根红绳。
她摸牌很慢,像每一张牌都要先想清楚再碰。
第一圈她就点了炮,赔了老许八十块。
老许笑着说:“小沈,你这牌打得跟绣花似的,慢是慢,针脚全错了。”
她没生气,只把钱推过去:“下圈我注意。”
我忍不住说:“你刚才不该打八条,三家都没出过筒子,八条是危险牌。”
她抬头看我:“你教我?”
“我也就会一点。”
“那你下圈坐我旁边。”
她说得很自然,我却愣了半秒。
老许在旁边起哄:“老陈,机会来了啊。”
“滚你的。”我骂了一句。
沈妍低头整理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第二圈我坐到她旁边,教她看牌。她学得很快,第三圈自摸了一把,赢了六十多块。
她把钱捏在手里,像捏住了什么难得的东西。
“你看,”我说,“不是你手气差,是你太怕输。”
她看着手里的钱,忽然说:“我在家里也总怕输。”
我以为她说的是打牌,没接话。
直到散场,她站在门口穿鞋,才告诉我,她丈夫叫魏森,做家具安装,常年在上海周边跑工地。
“他不喝酒,也不打人,钱每个月照给。”她把鞋带系紧,“所以别人都说我命好。”
“那你觉得呢?”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很平。
“他从来不管我。”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埋怨,甚至没有叹气,就像是在说今天的雨下得很大。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第二天,沈妍又来了。
这回她带了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本厚厚的画册。打牌休息时,她拿出来给我看,里面全是她画的城市速写。
弄堂口晾衣服的老人,地铁站里睡着的年轻人,凌晨还亮着灯的早餐铺。
“你画得挺好。”我说。
“好有什么用。”她把画册合上,“我想报夜校学插画,学费六千八。他说随便我,别花他的钞票。”
“你自己的钱呢?”
“攒了八千多。”
“那就报。”
她低头摸了摸帆布包上的线头:“我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句支持我。”
我说:“他不说,不代表你不能去。”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出女儿小时候画的几张画。女儿现在在南京读大学,画纸上的人歪歪扭扭,太阳却画得特别大。
我突然明白,很多人不是没有喜欢的东西,只是被身边的人一句“有什么用”说久了,便真的以为没用。
之后半个月,沈妍每周来三次。
她坐我旁边,慢慢学会了算牌。她赢了会笑,输了也不再立刻把牌推倒。
有一次她手机响了,是魏森打来的。
她接起来,只说了两句:“我在外面……嗯,晚点回。”
挂掉之后,她盯着屏幕发呆。
“怎么了?”我问。
“他问我家里那把卷尺放哪儿。”她说,“他明天要用。”
“就这个?”
“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摸牌。可那一圈,她连着打错三张,赔了两家。
我提醒她:“别分心。”
她忽然笑了:“你看,他找我,只是因为卷尺。”
我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只能替她把散乱的牌码齐。
那天散场,她问我:“老陈,你说一个人结婚以后,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能。”
“你说得这么快,想过吗?”
“我离过婚。”
她明显没想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后悔吗?”
“后悔过。”我说,“但不是后悔离婚,是后悔在婚姻里耗了太久,耗到两个人都只剩下脾气。”
她把这句话听完,点了点头。
月底,沈妍突然没来。
老许说她丈夫回来了。
我没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可那几天,我打牌总觉得少了一个人。对面空着,牌桌上少了一个慢吞吞整理牌角的动作,连老许骂人都显得没劲。
第六天晚上,沈妍来了。
她脸色很差,帆布包抱在胸前,像里面装着什么不能摔坏的东西。
“你报夜校了吗?”我问。
“报名表填好了。”
“那就去交钱。”
“他不同意。”
我看着她。
“他说我每天在外面学画,谁来做饭?谁来洗衣服?还说一个已婚女人,天天晚上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只是去上课。”
“他呢?”
她捏紧帆布包带子:“他说,那你就别回来了。”
桌上的麻将声忽然停了。
老许和另外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沈妍像是觉得丢脸,赶紧低头:“我不是来让你们看笑话的。我就是想打完这一圈。”
她坐下,手一直在抖。
第一把,她刚摸到一张牌,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魏森的名字。
她没有接。
手机响到自动挂断,过了几秒,又响起来。
这次她直接关了机。
老许小声问:“真不回去啊?”
“我不知道。”她盯着牌,“我连夜校都还没交钱。”
我忽然想起自己离婚那年。前妻把我的衣服装进纸箱,站在门口问我什么时候搬走。我那时也觉得天塌了,后来才知道,真正难的是搬走以后,你得学会一个人交水电费,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面对每个周末。
可一个人难,不代表就该把自己交给沉默。
轮到沈妍出牌,她拿着一张二筒,迟迟不放。
我说:“别怕。”
她看着我:“怕什么?”
“怕他不高兴,怕别人说你,怕以后没人给你收拾残局。”
她的手慢慢落下去,二筒拍在桌上。
“我怕了一年。”她说,“今天不想怕了。”
那晚打完牌,她没有回家。
她给魏森发了一条消息:我去朋友家住,夜校我会去,家里的事你自己安排。
魏森很快回了一句:你随便。
沈妍看着那三个字,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总是这样。”她说,“我说什么,他都回随便。好像我走不走、哭不哭、学不学,跟他都没有关系。”
我说:“那你就别再等他的反应了。”
她抬头看我:“你陪我去交学费,好不好?”
棋牌室门口的灯坏了一盏,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我知道她说的不是让我替她交钱,也不是要我替她做决定。她只是想在迈出第一步时,旁边有个人。
可我还是摇了摇头。
她的脸色变了:“你也觉得我不该去?”
“不是。”我说,“你可以去,但这一步得你自己走。我要是陪你去了,以后你每次想退,都可能把原因算在我头上。”
她怔怔看着我,像没听懂。
我又说:“你不是缺一个替你撑腰的人,你是得先学会给自己撑腰。”
她手里的手机滑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
过了很久,她问:“那你以后还跟我打牌吗?”
“打。”
“只打牌?”
“只打牌。”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难听。”
“难听就对了。好听的话,魏森也会说。比如‘随便’。”
她没再说什么,背起帆布包,一个人走进雨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差点追上去。可我没有。
第二天是周一,沈妍没有来交学费。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晚上,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缴费回执,上海一所成人夜校的插画基础班,学费六千八,付款人写着沈妍。
她说:我自己走过去的,路上差点哭,到了窗口又不想哭了。
我回她:那就好好学。
她又问:魏森还没回来。他说让我想清楚了再回去。
我看着那条消息,问:你想清楚了吗?
过了很久,她才回:我不想离婚,也不想继续这样过。我准备先租个小房间,自己住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他还觉得我可有可无,我就去办手续。
这一次,她没有问我同不同意。
三个月后,她重新回到棋牌室。
她剪短了头发,穿一件浅黄色的雨衣,手里还拿着一张画。
画的是麻将桌。
四个人围在桌边,窗外下着雨,牌面画得不算漂亮,可每个人的脸都很清楚。
画上没有魏森,也没有我。
“画得不错。”我说。
“老师说构图太挤,让我留点空白。”
“你留了吗?”
“留了。”她指了指画的一角,“这里以后可以放一盏灯。”
老许喊她:“小沈,坐下,三缺一。”
她把画收进包里,坐到了我对面。
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没有接。
“魏森?”我问。
“嗯。”她把手机调成静音,“他说想谈谈。”
“你不回去?”
“回去谈。”她洗了洗牌,“但不是回去继续过。”
她抬头看我,神情比第一次见面时坚定了许多。
“老陈,你说人是不是非得被谁在乎,才算活得有意义?”
我想了想,说:“不用。有人在乎当然好,但没人管你的时候,你也不能把自己当成没人要。”
她点点头,开始发牌。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上海的夜色压在玻璃上,湿漉漉的。
沈妍摸到一张好牌,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等任何人夸她,也没有等丈夫回消息。
她只是把牌扣在桌上,说:“我胡了。”
然后把那张牌推到我们面前。
属于她的那一局,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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