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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截图
媒体的一则汇总式、评述式爆料竟然瞬间引爆舆论,更准确地讲是那些把“12345”当“许愿池”的市民被网友骂上了“热搜”。爆料中提到有市民拨打“12345”,投诉夜间月光过亮影响睡觉,有家长因为孩子高考失利要求重新组织考试,还有要求政府联系明星给自己过生日的。而且根据各地公示的情况,“奇葩诉求”还有很多,甚至有人把“12345”当成私人“树洞”。
对此,媒体们给出的定性是“无理取闹”、“占用公共资源”,网友们骂出的理由是“离谱胡闹”、“满世界神经病”。一定程度上站在公共性的角度,“12345”确实不应该被“树洞化”,因为在有些紧急情况下,确实会挤占“救命通道”,也就是说一些市民的“异想天开”,会挡住别人的“急难愁盼”。
只是我们有没有想过,媒体这次爆料完真就能解决这样的问题?显然好像并不会有太大改变。因为对于爆料中提到的各种“奇葩投诉”或“无礼诉求”,当事人只要精神正常,大概不会真正要求政府去解决,而要是精神不正常,事情就变成另一种性质了,起码跟投诉或者诉求无关了。
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本质上都是“12345”被“树洞化”了。换句话说,爆料中提到市民,更多是渴望得到公共性的理解。当然这种想法不一定对,但是因为“12345”的存在,这种想法却被放大了。虽然问题得不到解决,但是情绪却被接住了。
刘擎在《没有幻觉的个人自主性》中提到:「在古代世界,人们甚至不用“自我”(self)这个词。在那个时候,人们不是以孤立的方式来理解个体,而是将个体理解为“嵌入”(embedding)在各种有序的关系之中:与他人的关系,与社会群体的关系,与自然世界和宇宙整体的关系。」
也就说,仅仅个别古代的思想家才有“个体为体”的想法,但是无法成为社会大众的主导文化观念。由此我们看待那些把“12345”当“树洞”的市民,即便他们不是普遍概念上的“个体为体”,但是敢于给自己的想法找出口,本身也是一种“个体为体”的实践。
因为在一种“正确压倒一切”的社会氛围下,对于敢于犯无伤大雅的错误来讲,其实也是一种勇气。可能有些人觉得,这是在纵容坏和蠢,可是我们有没有想过,“投诉月光过亮影响睡觉”,“孩子高考失利要求重新组织考试”,“让政府联系明星给自己过生日”,很可能背后的那个市民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比如说“投诉月光过亮影响睡觉”的市民,很可能是因为生活压力失眠数年的人;“孩子高考失利要求重新组织考试”的家长,大概是个倾尽所有托举孩子的母亲;“让政府联系明星给自己过生日”的女孩,也许是个背井离乡失恋孤独的打工人。
也就说,真正如果把他们的情绪接住了,并且还接下来了,就会知道他们的异想天开,也是他们的自救信号。这种情况下,如果觉得他们真的挤占“救命通道”,作为政府应该增加“12345”的接线员,而不是上来就说他们无理取闹。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增加成本是在给政府添麻烦,最直接的反应是“钱谁出”?是的,这是最直接的问题,可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怎样才能获得社会性的安全感呢?那必然是,社会有给他兜底和容错的空间。
托克维尔就曾说过:「每个人都只顾自己的事情,其他所有人的命运都和他无关。对于他来说,他的孩子和好友就构成了全人类。至于他和其他公民的交往,他可能混在这些人之间,但对他们视若无睹;他触碰这些人,但对他们毫无感觉;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他只为自己而存在。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脑海里就算还有家庭的观念,也肯定已经不再有社会的观念。」
之所以援引托克维尔这段论述,是想说别急着骂出“离谱胡闹”、“满世界神经病”,而是回到社会的观念里,看待人与人的差异和单独个体的崩溃时刻。也就说,如果一通电话就能让一个失眠的人缓解焦虑,能让一个倾尽所有托举孩子的母亲平静下来,能让背井离乡失恋孤独的打工人瞬间释怀,那么政府增加接线员花掉的钱就是值得的。
所以说回那些把“12345”当“树洞”的市民,我们不要只看到他们的无礼和问题的离谱,而是要触摸到他们的心声,接住他们的情绪,真正理解背后的荒诞和崩溃。毕竟在承认世界是草台的同时,也要承认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时时刻刻那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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