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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踪赤坎新墟
赤坎新墟
林祥悠
看民国《阳江志》，发现在那霍渡与凉水井渡之间，还记载着一个被称为“新墟渡”的渡口：“新墟渡，达城西。”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难道这里曾经还出现过一个叫“新墟”的墟?问我爸，他说，他小时候曾听我太说过，在民国时候，在凉水井一带，的确曾有过一个新墟，但是后来散了。
我听后一惊，还真的有。但是这新墟什么时候散的，我爸也说不上来。再翻看民国《阳江志》“墟市”，在石仑墟与北惯墟之间，赫然还记载着另一个墟：“赤坎新墟，在平地一图，同治元年立，今废(《采访册》)。”查平地一图，在那霍附近，便是赤坎。同时，在北惯墟下面，还有记载：“赤坎墟，在北惯二图(《庄志》)，即今赤坎墟，墟期三八日。”《庄志》成书于乾隆年间，为当时的阳江知县庄大中纂修。看来，在乾隆时候，赤坎有一段时间属于北惯都。虽然这些地方后来都属于北惯镇。
前些天，吃过晚饭，我便骑着自行车来到凉水井，不多久，转入一条小路，来到了太安村。见一老伯走在村道上，我便停下车来，向他询问曾经的新墟所在。他一听，兴奋起来，你怎么还知道有那一个新墟呀!然后，他把手往前方一指，道，大概在和安村附近。再往深里问，他却把手一摊，说道，他也只是曾经听长辈们说起过，并没有真正等过那一个墟。后来他又说，这个墟散了应该有七八十年了。
别过老伯，我又继续在凉水井的村道上转。转过几个弯，看到一个老伯正坐在门口，和另一个稍为年轻点的老伯在说话。我便停下车来，向他们询问曾经的新墟。没想到，他们都知道。他们说，国民党时，那里的确有过一个新墟，比现在的北惯新墟还要早。但是后来散了。我追问什么时候散的。老伯说，他今年将八十岁了，但也只是曾经听家里长辈说到过，并没有真正见过。他妻子听到，从屋里走出来插口道，以前，那里还有几间烂屋仔，但是现在没有了，也没有人在那里住了。
另一个老伯说，他小时候曾听长辈说过，有一年，土匪过来洗劫，墟里很多商铺都被抢了，他们还用竹签挖人的指甲，后来，他们又放火烧了很多房屋，火光冲天。老伯接口道，我们村里有一座舂墙楼，也被贼佬烧过，上面还有很多枪眼。我心里一咯噔，曾经，很多古墟都有被贼匪洗劫过的记录。历史似乎还在眼前，从未远去，但是有一些事情，却又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历史的尘烟里，或已渐渐地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一如这一个已无人真正见过的“新墟”。
后来，老伯又说，以前我们这里叫赤坎堡。我一听，心里一震，一道亮光霎时照亮了我的胸膛，原来赤坎墟或赤坎新墟都是因堡名而起的。民国《阳江志》刊刻于民国十四年，即1925年，那时赤坎新墟已废。如今，一些老者虽已年登八十，却不能亲见当年的墟场，也就不足为奇了。夜幕已浓，我别过老伯，回去了。
第二天傍晚，我又骑车来到凉水井，将到河边时，见一老伯正劳作归来，我便停下车来与他聊新墟。他说，他今年已经八十七岁了，但自小就没等过新墟。又说，新墟靠近东莺，还要沿着堤围一直走，见到两瓦窑一道槽就是当年的墟场。
别过老伯，我骑着自行车一直沿着堤围走，走不多远，果然见到一条道槽，但是路上却没有见到任何一处瓦窑。停下车来，举目四望，四围全是杂树野草，哪里还有什么墟场！若不是曾经有过记录，如今还有老者指点，谁能想到，这里曾一度船来人往，人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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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周雅
校对 | 邓贤志
审核 | 张健青
终审 | 苏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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