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离开之后,大厅里的人群逐渐松散下来。
有人走向通道,有人围在石台边讨论刚才那番话,有人正用手机拍下岩壁上的刻痕。林渊没有急着移动,他站在大厅边缘,把刚才黑袍人说的那几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这时候,一个穿灰色短褂的年轻男子穿过人群,走到林渊面前。他身形偏瘦,步伐很快,但没有发出太多声响,像习惯在安静环境中行动的人。他在林渊面前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欠身:“林先生,请跟我来。”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朝大厅西侧的一条通道走去,没有等林渊回答,也没有再回头。
沈浪往前迈了一步:“大哥?”
“我过去看看。”林渊把布袋换到另一侧肩膀上,跟上了那个穿灰褂的年轻人。通道比主通道窄一些,火把的间距也更大,光照在岩壁上形成一段明一段暗的交替带。年轻人走在前面,步伐不变,始终和林渊保持大约四步的距离。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门,没有锁,门缝透出微光。年轻人侧身站在门边,示意林渊自己进去。
林渊推开门,里面的空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墙面是粗凿的岩石,地面铺着平整的条石,正中央放着一张低矮的石桌。桌上摆着十几枚印玺,形制、大小、锈层都极为接近,每一枚都放在单独的深色绒布垫上,间距均匀,像一批等待检验的样本。他没有立刻走进去,先在门口站了几秒,让目光适应室内的光线。火光从墙角两只铜灯盏里发出,亮度比大厅里暗一些。然后他迈步走进密室。
石门在他身后合拢了,没有发出锁扣的声音。
他走到石桌前,低头看向那些印玺。从外观上看,它们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青铜材质,同样的暗绿色锈层,同样的方形印面,尺寸相差不超过两毫米。林渊没有拿起来,也没有弯腰凑近,他保持着一个相对固定的角度,用目光依次扫过那十几枚印玺。几分钟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靠近桌面左前方的一枚上。那枚印玺和旁边的其他印玺没有明显的外观差异,锈层颜色基本一致,四边边缘有轻微的磨损。但它的底部,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区,有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从印面与桌面的接缝处渗透出来,颜色浅,但一直在持续散发微光。
林渊伸手拿起那枚印玺,翻过来。印面朝上,他看到四个字的笔画均匀清晰,边缘齐整,没有修补痕迹,也没有重新加工的痕迹。
他把印玺握在手中,门开了。那个灰褂年轻人站在门外,没有往里看,只是侧过身,示意他可以离开了。林渊把印玺放回桌面,走出了密室。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他沿着通道走回大厅。霍先生站在大厅入口处,看到他从通道里出来,没有多问,只看了他一眼:“完了?”
“完了。”
霍先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他经过林渊身边的时候,嗓音轻轻落下来:“那扇门,不止一个人进去过。能自己走出来的,你是今天第二个。”林渊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沈浪的方向走。洞壁上火把的焰尖正沿着同一方向微微倾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焰中流动。他看到赵万金正在远处与那几位来自不同方向的代表交换信息,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渊离开的方向,又移开了。沈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赵万金那个方向,又转回目光:“那边有人等了你一会儿了,说是想让你看几样东西。”他顺着沈浪示意的方向看去,一位穿灰色短褂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见他注意到这边,那人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石门在身后关拢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已经散尽了,现在只有火把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在岩壁之间持续回荡,那层声音并不响亮,但一直在场,没有中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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