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那个“五官中郎将”,现在很多人写三国的时候一笔带过,好像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虚衔。但这事真没那么简单。曹操在立储的关键阶段,专门给曹丕安排了这么个位置,不是随手一放。
五官中郎将,秦朝就有,西汉沿置。归光禄勋管,秩比二千石,跟左中郎将、右中郎将合起来叫“三署”,负责的是皇宫里的郎官宿卫。说白了,就是禁卫军的头子之一。清贵,体面,离皇帝近。东汉以后,三署的架子慢慢空了,但官名还留着,偶尔派出去带带兵,或者帮光禄勋选选郎官。如果按这个老定义去套曹丕那个五官中郎将,就完全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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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六年,曹操干了两件事。头一件,把曹植、曹据、曹林三个小儿子都封了县侯。第二件,让长子曹丕出任五官中郎将。三个小的封侯,是给宗室身份;曹丕授官,是让他开府理事。《三国志·文帝纪》有一句话点透了:“以五官中郎将,为丞相副贰。”副贰就是副丞相。
曹操那时候已经把三公废了,自己当丞相,整个朝廷的实权都压在丞相府里。他让曹丕当副丞相,等于把大儿子直接领进了核心决策圈。曹丕每天摸的是公文,见的是重臣,听的是军务调度。曹植那边在邺城喝酒写诗,曹丕这边在丞相府学怎么掌权。后来曹植诗文满天飞,争储还是输了,根子在建安十六年就埋下了。
那除了曹丕,汉末三国还有谁顶过这个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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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可以数到袁成。袁绍的养父,汝南袁氏的嫡脉。他父亲是太尉袁汤,自己身强体壮,脑子也快。洛阳城里流传一句话:“事不谐,问文开。”文开是袁成的字,翻译过来就是——事情搞不定了,去找袁文开。
袁成当五官中郎将,走的是东汉权贵子弟最标准的那条路,在皇帝身边当禁卫,清贵体面,离权力中心只有一步。这是汉朝旧制里的五官中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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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建安五年,这个官职开始往外派。益州闹赵韪之乱,朝廷想趁乱把益州牧刘璋调回洛阳,就派了一个叫牛亶的人去做益州刺史。牛亶当时的身份,正是五官中郎将。皇帝身边的官,外放去做刺史,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可惜刘璋根本不接招,牛亶连益州的门槛都没迈进去,这事就黄了。牛亶之后也没了记载。
曹丕称帝以后,五官中郎将又回到老路子上,但分量轻了很多。黄初年间有个叫严幹的人做过。这人的经历有点意思,年轻时候赶上李傕郭汜在三辅作乱,乡里人都跑了,他倒好,留在老家砍柴过日子。
后来被举为孝廉,从公车司马令做到弘农太守,入朝后当了五官中郎将。他儿子李丰比他有名得多,是曹魏后期跟司马师斗法的主角,最后事败被杀。严幹自己倒没折腾出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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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那边也有人做过。诸葛亮领益州牧的时候,征了一个叫五梁的儒生做功曹。五梁是犍为南安人,在蜀中有点名气,靠的是儒学节操,不是战功。
后来慢慢升到五官中郎将。蜀汉的这个官职,已经回到汉朝旧制,管的是郎官选拔和宿卫,属于光禄勋系统。诸葛亮用五梁,看的是品行,不是权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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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的用法最特别。孙权手上的五官中郎将,几乎都拿去当外交使节用了。薛综是头一个。他年轻时避难交州,拜大儒刘熙为师。
士燮归附孙权之后,薛综被征为五官中郎将。这个人后来能文能武,做过合浦太守、交阯太守,跟着吕岱出征九真,回朝之后一路升到尚书仆射。薛综的儿子薛珝也做过五官中郎将,最出名的事是出使蜀汉回来跟孙权说的一段话:“主暗而不知其过,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其朝不闻正言,经其野民皆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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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晚期是什么光景,这几句话说得比多少史论都透。孙皓时代还有弘璆,孙权姐姐的儿子,做过五官中郎将,出使过洛阳。再到丁忠,宝鼎元年跟张俨一起出使西晋,回来报告说弋阳可以袭取,孙皓掂量了一下,没敢动。
一个五官中郎将,从汉朝的禁卫头子,到曹操手里的副丞相,再到孙权手下的外交使节,同一个官名,变了好几次用途。曹丕那个五官中郎将,跟袁成、五梁、薛综他们干的,压根不是一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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