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农模仿咏鹅自创18字《咏鸡》诗,这首作品居然获得国家大奖!
2019年10月初,湘西一个小镇的晚风刚刚带起稻草香,镇里的文化广场摆上了简易舞台。七十二岁的危勇捧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站在聚光灯下,读完自己的新作,全场只听到短短十八个字,便陷入几秒钟的静默——随后是一片惊叹。有人低声嘀咕:“就这?”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可有意思啊!”另一位老汉笑着补了一句:“这鸡,真被他写活了。”
这首《咏鸡》是地地道道的模仿之作。它的蓝本来自唐代骆宾王流传千年的《咏鹅》。自晚唐以来,这首二十字的童谣写进了教科书,成了无数孩子识字的第一课。鹅之“曲项向天歌”的身姿与谐音的水声,曾让世世代代的蒙学堂里满是稚嫩的朗朗书声。谁也没想到,一千多年后,一位脊背微驼的老人,会把这首诗的格式“挪移”到鸡身上,写出另一种清晨气息。
危勇小时候只读过几年私塾,逃课去河湾抓鱼是家常便饭。真懂得鉴赏诗词,已经是三十年后。那时,镇里建起了文化站,村干部隔三差五放电影、教唱红歌,还请来县里的老师办夜校。危勇听课时,反复琢磨《诗经》里的“关关雎鸠”,也记下了《咏鹅》那柔软的韵脚。久而久之,他发现诗句像田里的水脉,顺着心思流淌,只缺一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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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天,他给小孙子办满月酒,需要几只草鸡炖汤。鸡买回家,一公一母,清晨打鸣,黄昏钻笼。危勇索性在院子里搭鸡窝,每天蹲在旁边喂谷、听啼声、数羽色。一个月下来,他把鸡的步态、啄食、抖翎、对视,全装进脑子。某天夜里,他拍醒老伴儿:“我好像想出一句,‘红冠一抖’开头怎么样?”老伴迷迷糊糊:“行,你写你的,我睡我的。”
农忙过后,镇文化站贴出第二届“农民文学奖”的征稿启事:体裁不限,题材不限,字数不限。危勇心想,自己识字不多,长诗写不了,再说人家早教的唐诗也不过二十字,何妨短就短?他把那张写得歪歪斜斜的宣纸塞进牛皮信封,寄往县里,邮票是一张7角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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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他收到了入围通知。决赛那天,省城里的专家评委坐在台下,有教授也有诗人。危勇上台只念了十几秒就结束,面带憨笑。评委交流片刻,给出了最高分。主持人宣布:“一等奖,危勇,《咏鸡》!”掌声不算热烈,却很长。
奖金一万元对城市作者只是稿费,对他则是一年多的纯收入。他却没急着数钱,而是奔到镇小学,把大半奖金捐做“图书角”。校长连忙摆手,他却说:“娃娃们书读多点,写啥都能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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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网上质疑:十八个字谈何文学?也有人感叹:模仿算不算原创?文化圈内部则更关心评审标准,担心乡土情怀被简单消费。争议声中,那首《咏鸡》的音韵被一遍遍引用,甚至有老师把它印进课件,让学生体会“同构异景”的手法。
其实,古典诗词自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和诗”。盛唐诗人唱和晋、宋人的篇章已是寻常。学习、化用、再创造,一直是文学的血脉流动。危勇不过是在院子里完成了同样的事,只是把视角从鹅脖子的曲线移向鸡冠的鲜红。短句、平仄、对仗,他抓住了最朴素的格式,在有限字数中留下乡间清晨的温度。
更值得玩味的是制度层面的推手。近年来,各地文化惠民项目层出不穷,“农民文学奖”只是其中之一。把舞台搭在村口,评委的专业眼光与农民的日常表达碰撞,评出了一首看似稚拙却活色生香的作品。这种认可,不单是奖状与奖金,更是一种公开的告示:文化不是少数人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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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勇的邻居如今把他的诗贴在鸡舍,说是“让鸡也长长见识”。镇里广播站偶尔播报一句:“每天清晨,跟着危老的鸡一起打响第一声日子。”诗不只写在纸上,也走进了村子的节奏里。老汉笑嘻嘻地说:“我哪懂啥格律,就是把心里话喊出来。”他的话笨拙,却与百年前少年骆宾王的童真遥相呼应——真正的诗,总是源于目之所见、心之所感。
有人预言,下届“农民文学奖”会有更多类似的短章出现。或许鸡、鸭、瓜、果都会被写进诗里,也许水平参差,可这份热气腾腾的兴趣本身,就说明传统韵脚还在广阔乡土里回响。至于“模仿”与“原创”怎样划线,交给时间去回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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