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的下一场豪赌！学韩国造财阀，却忘了一个致命教训

不想再抄中国的作业了，越南欲学习韩国先进经验，大力扶持财阀刺激经济增长。

越南的革新开放始于1986年，比中国的改革开放晚了不到10年。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越南对中国的模仿几乎是像素级的。从建立经济特区、推行农村承包制，到加入WTO，中越两国的政策路径高度相似。通过对中国模式的全方位学习，越南也确实完成了从过去单纯的农业经济到初级加工工业的关键转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学习中国模式给越南带来的边际效益，正在不断衰减。越南之所以有今天的出口繁荣，这很大程度上托了中国产能外溢的鸿福。三星、LG、富士康在越南设厂，组装手机和电子产品，然后贴上“越南制造”的标签出口到欧美。但在这个过程中，越南本土企业始终处于产业链底层。越南虽然拥有了组装iPhone的能力，但电子原件是来自中国的，屏幕是来自韩国的，操作系统是来自美国的，越南赚的只是组装环节的一点微薄的劳务费。

在过去几十年来，越南国有企业积累了巨额债务和腐败丑闻，已经越来越难承担起带领越南国家产业升级的重任了。数据显示，越南国有企业贡献的GDP占比持续下滑，而私营部门虽然贡献了约42%的GDP但却力量分散，缺乏能带头冲锋的龙头企业。更棘手的是，越南政府近年来还制定了一个极为激进的增长目标：要未来5年内将GDP的年均率提高到10%以上，到2030年前后实现人均GDP达到8500美元的目标，并在2045年跻身高收入发达国家之列。

如果越南继续遵循现有模式，跟在中国的屁股后头亦步亦趋，这个目标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越南就需要给自己寻找一个新的学习对象，这个对象就是韩国。

对越南来说，韩国在上世纪60年代之后的发展路径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因为彼时的韩国同样是一个资源匮乏、地少人多的农业国，人均GDP甚至还不如同期的一些非洲国家。但通过官商合流的发展模式，即政府提供廉价贷款、税收优惠、出口补贴，以换取企业完成国家制定的出口和基建目标，韩国在此后短短30年间，就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一跃成为了一个发达的工业国，缔造了举世瞩目的“汉江奇迹”。这就是所谓的“韩国财阀模式”，三星、现代、LG都是这个模式的代表性产物。

现如今，越南也想复刻韩国的这个剧本。因为在越南看来，中国模式更适合那些规模大、市场广、产业链全的大国，而韩国模式则适合像自己这样体量相对有限的小国。越南政府在去年签发的第68号决议，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学习韩国的财阀模式就出台的。

按照该决议，到2030年，越南将拥有200万家高度活跃的私营企业，越南政府要求其中的至少20家，必须具备深度参与全球价值链的能力。同时，越南私营经济的增速必须保持在10%至12%之间，同时占越南GDP的比重要提升到55%至58%。

为了实现这些目标，仅2025年至2026年4月，越南就通过了86部法律和300多项法令，用以扫清制度上的障碍。越南还在政治上经历了一场全方位的大手术。2025年，越南全国63个省市合并为34个，区级行政单位全部撤销，地方政府从三级压缩为两级，约25万公职人员面临裁减，部委数量也从18个压缩到14个。

但是甘蔗没有两头甜，就像中国模式一样，韩国的财阀模式同样存在不可避免的弊端。韩国财阀虽然“汉江奇迹”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它们带来给韩国社会带来的强烈副作用同样触目惊心。政商勾结、家族垄断、中小企业饱受打压、高杠杆经营带来的系统性金融风险等等，所有这些问题财阀模式刻在骨子里的先天性疾病。

在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期间，韩国财阀因为普遍负债率过高，甚至一度几乎拖垮了韩国经济的基本面。韩国政府为了脱困，最终不得不忍痛接受了IMF近乎屈辱的救助，由此导致的负面影响直到今天还仍然挥之不散。

相比之下，越南如今面临的挑战，可能比当年的韩国更家严峻。今年5月，世界银行在一份报告中指出，越南企业的杠杆率在亚太各主要经济体中名列前茅。越南的银行业流动性本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果那些被政府集中扶持的“准财阀”出现项目失败或现金流断裂等问题，那么坏账风险将直接冲击越南的银行体系，甚至是引发系统性的金融危机。

越南的法治建设和制度约束能否跟上经济改革的激进节奏，也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韩国财阀虽然权力膨胀，但至少韩国政府还有一套相对成熟的法治体系和独立制度来进行制衡。越南的政商关系边界比韩国更加模糊，如果越南的权力和资本在改革进程中形成了深度捆绑关系，那么此举导致的后果，恐怕会比单纯的垄断经营还要严重。

2025年，越南的GDP增速达到了8.02%，这个数字不要说在东南亚，哪怕放眼全世界也是十分亮眼的。但是越南政府对此并不满足，因此到2026年又提出了一揽子更加激进的改革方案。在革新开放抄了改革开放30多年的作业之后，越南已经不再满足于仅当“第二个中国”了，它更想成为“第一个越南”。为了实现这个宏大的目标，从行政体制到经济逻辑，从权力结构到产业布局，越南正在主动推进一场涉及方方面面的、狂飙突进式的国家转型。

至于这样的转型究竟是在创造新的历史，还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对赌，这个问题答案恐怕还需要一代甚至几代越南人的时间才能揭晓。而由此所带来代价，也注定将由一代或者几代越南人共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