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梅,那800万拆迁款,你一分都别想动,全给你大哥。”
公公王德福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洗了一半的菜,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
“爸,这钱……”
“没什么好说的!”王德福把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老家的房子是老宅,你大哥是长子,按规矩就该是他的。你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资格分钱。”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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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张建国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套房子是我们结婚后买的,首付三十万,是我妈把老家的地卖了凑的。
这八年,我每个月工资四千五,张建国工资五千,房贷车贷,还有孩子学费,每一分钱都算着花。
上个月,老家的房子拆迁,补偿款一共800万。
我公公王德福当天就宣布,钱全给我大哥王大伟。
原因很简单:王大伟是长子,生了儿子,传宗接代了。
而我家,生的是女儿。
“妈,我回来了。”
女儿小雨背着书包推门进来,看见客厅坐着一屋子人,愣了一下。
“小雨,快回屋写作业。”我赶紧擦擦手,走过去拉她。
“等等。”王德福叫住她,“小雨啊,你爸呢?你爸怎么还不回来?”
“我爸加班。”小雨小声说,然后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王德福冷哼一声:“一个男人,天天加班,挣那点钱,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我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晓梅,我跟你说清楚。”王德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800万,我已经转给你大哥了。你大哥说了,等买了新房,让我和你妈搬过去住。你们这边,就别想了。”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只是想,那笔钱里有我老公的一份,毕竟他也是您的儿子……”
“儿子?”王德福笑了,“你老公?他不配!他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想要钱?做梦!”
那一刻,我浑身发抖。
但我忍住了。
我告诉自己:不能发火,不能吵架,不能让小雨看见。
我深吸一口气,说:“爸,您说得对。钱是您的,您想给谁就给谁。”
王德福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那瞬间,我腿一软,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那天晚上,张建国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等他。
“你怎么还没睡?”他问,语气疲惫。
“你爸来过了。”我说,“800万,全给你大哥了。”
张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说:“给就给了吧,反正我也没指望。”
“没指望?”我声音突然提高了,“你知不知道,你妈生病的时候,我找大哥借钱,他说没有!可你爸转头就把800万全给他了!”
“那是我爸的钱,他想给谁就给谁。”张建国皱着眉头,“你别闹了。”
“我闹?”我站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张建国,你摸着良心说,这八年,我跟你吃了多少苦?你妈生病,我请假照顾,你爸摔断腿,我跑前跑后。你大哥呢?他管过吗?现在好了,钱全给他了,你们家还觉得理所当然!”
“你别说了!”张建国突然吼了一声,“那是我爸!我能怎么办?跟他吵?跟他打?”
我愣住了。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我突然觉得好陌生。
他是我老公,可他的心里,永远只有他爸妈,他大哥。
我,还有小雨,在他心里,连那800万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那一夜,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八年前,我嫁给张建国的时候,我爸妈不同意。
我妈说:“晓梅,张家条件不好,你嫁过去要吃苦的。”
我说:“妈,我不怕,只要他对我好就行。”
我爸妈拗不过我,最后还是同意了。
结婚那天,张家连婚车都没有,我穿着一件租来的婚纱,坐公交车去的酒店。
我爸妈心疼我,偷偷塞给我五万块钱,让我买点好的。
可我知道,张家日子不好过,就把钱给了张建国,让他还房贷。
那时候,张建国握着我的手说:“晓梅,你放心,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呢?
他不仅没让我过上好日子,还让我连尊严都没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饭。
小雨上学前,拉着我的手问:“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我弯腰摸摸她的头,“奶奶最疼你了。”
“可奶奶从来不抱我,也不给我买好吃的。”小雨低下头,“可大伯家的浩浩,奶奶每次去都给他买好多好吃的。”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小雨,奶奶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快去上学吧,不然迟到了。”
小雨走了,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大哥王大伟的电话。
“晓梅,爸把那800万给我了,你知道吗?”电话里,王大伟的声音带着得意。
“知道。”我说。
“我跟你说,不是大哥不给你们,是爸的意思。你看啊,浩浩以后要上学,买房,娶媳妇,哪样不要钱?你们家小雨,一个丫头,随便养养就大了。”
“大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咬着牙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别打那笔钱的主意。”王大伟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想哭,但哭不出来。
想骂,但骂不出口。
最后,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行。你说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照常上班,回家,做饭,带孩子。
张建国还是一样的加班,回家,倒头就睡。
我们之间,话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我以为,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可没想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二年的春天,婆婆王翠花突然中风住院了。
那天晚上,我正给小雨辅导作业,手机响了。
是公公王德福打来的。
“晓梅,你妈住院了,你赶紧过来!”
“怎么了?”我赶紧问。
“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了!你快点!”王德福说完就挂了。
我匆忙交代小雨自己在家写作业,然后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我看见婆婆躺在病床上,嘴角歪着,说话含糊不清。
公公王德福坐在床边,脸色很难看。
“爸,妈怎么样了?”我走过去问。
“医生说是中风,要住院观察。”王德福说,“你大哥呢?还没来?”
“我打电话问问。”我拿出手机,拨了王大伟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可能大哥在忙。”我说。
“忙什么忙!他爸他妈住院了他都不来!”王德福突然发火,“你给他发微信,让他赶紧来!”
我发了微信,可王大伟一直没回。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医院照顾婆婆。
给她擦身,喂饭,换尿布。
王德福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
第二天早上,王大伟终于来了。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看起来光鲜亮丽。
“妈,你怎么了?”王大伟走到床边,装模作样地问。
“你妈中风了,你昨天怎么不来?”王德福生气地问。
“爸,我昨天有个重要的客户,走不开。”王大伟讪讪地说,“这不,我一早就来了。”
“来了就好,这几天你照顾你妈,我回去休息一下。”王德福说。
“爸,我照顾不了啊!”王大伟赶紧说,“我公司里还有事,今天下午还得去见一个客户。”
“那你让你老婆来。”
“我老婆也要上班啊!”
“那怎么办?你妈总不能没人照顾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我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最后,王德福转过头看着我:“晓梅,你照顾你妈。”
“爸,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说。
“上什么班!请几天假不就行了!”王德福不耐烦地说,“你妈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上班?”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我请假。照顾妈,我来。”
那几天,我请了假,一直在医院照顾婆婆。
给她擦身,喂饭,换尿布,陪她说话。
公公王德福每天来医院坐一会,然后就走了。
大哥王大伟,来了两次,每次待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婆婆住院了一个星期,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可出院后,谁来照顾她?
王德福说:“晓梅,你妈出院后,就住你家。”
“爸,我家地方小,住不下。”
“怎么住不下?你们不是有两间房吗?”
“一间是给小雨住的,一间是我们住的。”
“那让你妈和你一起住,小雨住客厅。”
“不行,小雨还要上学,住客厅会影响她学习。”
“那怎么办?你妈总不能住大街吧?”王德福生气了,“我不管,你妈就得住你家!”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这件事跟张建国说了。
“你爸说,让妈住我们家。”
“住就住吧,反正也是我妈。”张建国说,语气轻描淡写。
“可是,我们家那么小,怎么住?”我问。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妈回老家吧?老家都拆了,房子都没了。”
“你爸不是拿了800万吗?让他买一套房子啊!”
“那800万是给我大哥的,又不是给我的。”张建国说,“你别打那笔钱的主意。”
“我打主意?”我气的说不出话来,“张建国,你妈生病住院,你大哥一分钱不出,一个人都不来。现在你妈出院了,要住我们家,你大哥怎么不管?”
“大哥有他的难处。”
“有什么难处?他拿了800万,买两套房子都够了!他凭什么不管?”
“你别说了!”张建国突然吼了一声,“我大哥的事,你别管!”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张建国,你知不知道,我嫁给你八年了,我为你家付出了多少?你妈生病,我请假照顾。你爸摔断腿,我跑前跑后。你大哥结婚,我出钱出力。可你家呢?你们家对我好过吗?你爸把800万全给你大哥,你妈住院,你大哥不管,你爸不管,最后还要我来管!凭什么?凭什么啊!”
我大声喊着,眼泪一直往下掉。
张建国沉默了。
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累。
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婆婆还是被送到了我家。
王德福和王大伟一起,把婆婆送了过来。
“晓梅,你妈就交给你了。”王德福说,“我们走了。”
“等一下。”我拦住他们,“爸,大哥,你们就这样走了?妈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照顾她就是了。”王德福不耐烦地说。
“我照顾她?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回来照顾她,我怎么办?”
“那你就别上班了,在家照顾你妈。”
“不上班?不上班我吃什么?小雨怎么上学?”
“你自己想办法,我不管。”王德福说完,转身就走了。
王大伟也跟着走了。
门关上那瞬间,我听见王大伟在门外说:“爸,你看,我就说把他们送过来就行了,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好讽刺。
昨天,王德福还口口声声说,他和他大哥会照顾她。
可今天,他们就把她丢给我了。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出来。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很累。
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照顾婆婆。
给她喂饭,给她擦身,给她换尿布。
婆婆不能动,说话也不清楚,但她的眼神,还是能看出她的想法。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有一天晚上,我给她擦完身,她突然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
“晓梅,对……对不起……”
她含糊不清地说出这几个字,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愣住了。
这是我嫁进张家八年,婆婆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
“妈,没关系。”我握住她的手,“您别多想,好好养病。”
她点点头,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想起婆婆以前对我的态度,再想想她现在对我的依赖,我突然觉得,这人啊,真的不能太绝。
你以为你一辈子都用不上的人,说不定哪天,你就得靠她。
就像王德福和王大伟,他们以为把婆婆丢给我,就万事大吉了。
可他们不知道,报应,总会来的。
婆婆在我家住了两个月,身体慢慢恢复了一些。
能自己吃饭了,能自己上厕所了,只是说话还不清楚。
王德福和王大伟,两个月里,只来过三次。
每次来,都是坐一会就走了,连顿饭都没吃过。
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
我妈知道了这件事,气得不行。
那天是周末,我妈特意从老家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我正蹲在地上给婆婆洗脚。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晓梅,你这日子过得,是人过的吗?”
我抬起头,笑了笑:“妈,没事。”
“没事?”我妈冲过来,一把把我拉起来,“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你照顾你婆婆,你公公呢?你大哥呢?他们人呢?”
“他们忙。”
“忙?”我妈差点气笑了,“忙着花那800万吧?晓梅,你是不是傻?你婆婆生病,凭什么你一个人照顾?你公公拿钱的时候怎么不忙?你大哥拿钱的时候怎么不忙?现在要照顾人了,他们都忙了?”
我低下头,没说话。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掉下来:“晓梅,你听妈一句话,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把自己逼死了,没人会心疼你。”
“妈,我知道。”我小声说,“可是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呢?”
“让你公公来!让你大哥来!”我妈大声说,“你不是他们家的保姆,你是他们家的儿媳妇!凭什么你一个人做牛做马?”
“妈,你别说了。”我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也没办法。”
我妈看着我,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那天下午,我妈走的时候,偷偷塞给我五千块钱。
“晓梅,这钱你拿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我妈说,“别委屈自己。”
我接过钱,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妈,我……”
“别说了,妈知道你苦。”我妈抱住我,“可是晓梅,你听妈一句话,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你老公不帮你,你公公不疼你,你大哥不管你们,你不能也这样对自己。”
“我知道。”
“你要是真过不下去,就回家来。妈养你。”
我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妈走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婆婆在房间里睡着了,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我想起结婚那天,我爸妈不同意,我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张建国。
我想起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我想起那些晚上,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
我想起那天,公公把800万给我大哥,让我一分钱别想动。
我想起现在,婆婆躺在我的床上,是我在照顾她。
我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好累。
累得不想再坚持了。
那天晚上,张建国回来得很晚。
他进门的时候,我已经把婆婆安顿好了,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你回来了。”我说。
“嗯。”他应了一声,换了鞋,准备去洗澡。
“你等一下。”我叫住他。
“怎么了?”
“我们谈谈。”我说。
张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谈什么?”
“谈我们的婚姻。”我看着他的眼睛,“张建国,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张建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句话,声音很平静。
张建国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就因为那800万?”
“不是因为那800万。”我摇摇头,“是因为
从王大伟家出来,我站在路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
我爸在医院等着做手术,我却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
我拿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发现除了娘家的亲戚,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借钱的人。
这些年,我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张家的日子里,朋友早就断了联系。
我咬着牙,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大哥那边,不愿意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
“晓梅,妈知道你也难,可是你爸他……”
“妈,你别哭,我来想办法。”我说,“我这边还有一点积蓄,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一个月挣那点钱,还要养家,还要照顾你婆婆,你哪来的钱?”
“妈,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抱着头,哭得像个傻子。
哭够了,我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给张建国打电话。
“建国,我爸住院了,要做手术,需要二十万。”我说,“你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二十万?”张建国愣了一下,“我哪来那么多钱?”
“你能不能找你同事借点?或者,找你爸借点?”
“我爸?”张建国苦笑,“晓梅,你不是不知道,我爸那800万,全给我大哥了,他现在手里也没钱。”
“那你大哥呢?你找他借点行吗?”
“我大哥……”张建国犹豫了一下,“我试试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等着张建国的消息。
等了半个小时,张建国终于打回来了。
“我大哥说,没钱。”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晓梅,你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我二十八岁,结婚八年,有一个女儿,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可是,我爸生病,我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
我咬了咬牙,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我把我那套首饰卖了,还有我结婚的时候你给我的那对金镯子,还有我攒的一些钱,凑一凑,应该能凑到十万。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晓梅,你……”
“妈,你别说了,我爸的命要紧。”
挂了电话,我回到家,翻出我所有的首饰,还有我结婚的时候我妈给我的那对金镯子。
那对金镯子,是我妈给我压箱底的嫁妆,说是我外婆传下来的,让我好好保管。
我拿着那对金镯子,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放进了包里。
那天下午,我去了金店,把所有的首饰都卖了。
一共卖了十一万。
加上我卡里攒的三万块钱,一共十四万。
还差六万。
我实在没办法了,最后只好去找高利贷。
那是我第一次借高利贷。
利息很高,一个月就要还一万多。
可我没得选。
借了钱,我赶紧去医院,把钱交上了。
我爸的手术很成功,住院观察了几天,就出院了。
我松了一口气,可我知道,更大的压力还在后面。
高利贷的利息,每个月都要还。
我每个月工资四千五,根本不够还的。
我只好下班后去兼职,去超市做促销,去餐厅端盘子,能挣一点是一点。
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回来还要照顾婆婆。
我瘦了十几斤,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行。
张建国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他每天还是加班,回来倒头就睡。
我有时候想,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心?
我累成这样,他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有一天晚上,我兼职回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轻手轻脚地开门,怕吵醒婆婆和小雨。
可我一进门,就看见客厅的灯亮着。
张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你去哪了?”他问,语气很不好。
“我去兼职了。”我说,“怎么了?”
“兼职?”张建国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妈今天摔了一跤,我打电话给你,你一直不接!”
“我手机静音了。”我说,“妈摔得怎么样?严不严重?”
“不严重,就是擦破了一点皮。”张建国说,“可是你天天晚上出去,你妈谁照顾?”
“你照顾一下不行吗?”我说,“我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兼职,我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帮我分担一点?”
“我分担什么?我白天也要上班!”张建国说,“你妈是你妈,我凭什么照顾她?”
我愣住了。
“我妈?”我看着张建国,“你妈生病的时候,我一个人照顾,我说过什么吗?现在我妈只是摔了一跤,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你妈是你妈,我妈是我妈,不一样!”张建国说,“你照顾我妈,那是应该的,你是我老婆!”
“应该的?”我笑了,“张建国,你妈生病,我一个人照顾,你觉得是应该的。我爸妈生病,我连借个钱都要看人脸色,你大哥拿了800万,连二十万都不肯借给我。你觉得,这就是应该的?”
“你……”
“你别说了。”我打断他,“我累了,我不想跟你吵。”
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哭了很久。
我想起我爸妈,想起小雨,想起这些年我受的委屈。
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再这样任人欺负了。
我不能再这样忍气吞声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张建国已经上班去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
“晓梅,你……你别怪我。”婆婆含糊不清地说,“我……我也不想拖累你。”
“妈,你说什么呢?”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婆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不是……不是应该的。”婆婆摇摇头,“你……你对我好,我……我知道。”
我看着她,眼眶红了。
“妈,你别多想,好好养病。”
婆婆点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让我彻底改变了主意。
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晓梅,你爸又住院了。”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医生说,心脏又出了问题,需要再做一次手术,这次要三十万。”
“三十万?”我愣住了,“妈,我……”
“我知道你也没钱。”我妈的声音很疲惫,“可你爸他……”
“妈,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三十万,我上次借的高利贷还没还完,现在又要三十万。
我去哪里弄这三十万?
我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去找公公王德福。
不管怎么样,他是我公公,我爸是他亲家,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天晚上,我去了王德福的住处。
王德福住在王大伟家附近的一个小区,房子不大,但一个人住也够了。
我按了门铃,王德福开的门。
“晓梅?你怎么来了?”王德福看着我,有些意外。
“爸,我有事找您。”我说。
“进来吧。”
我走进屋,坐在沙发上。
王德福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我对面。
“什么事?说吧。”
“爸,我爸又住院了,需要做手术,要三十万。”我说,“您能不能借我点?”
“三十万?”王德福愣了一下,“你爸怎么又住院了?”
“心脏的问题,需要再做一次手术。”我说,“我上次借了高利贷,还没还完,现在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的。”
“高利贷?”王德福皱起眉头,“你怎么能借高利贷呢?那东西能借吗?”
“我没办法了。”我说,“我大哥不肯借我钱,我实在没办法了。”
“你大哥……”王德福叹了口气,“晓梅,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手里也没钱。”
“您手里没钱?”我愣住了,“那800万……”
“那800万,全给你大哥了。”王德福说,“我现在手里,就剩一点养老钱,不够三十万。”
“爸,您能不能让大哥借我点?”我说,“他是您儿子,您说的话,他应该会听吧?”
王德福沉默了一下,说:“我试试吧。”
他拿出手机,给王大伟打了电话。
“大伟,你睡了吗?”
“爸,怎么了?”
“晓梅她爸又住院了,需要三十万,你能不能借点?”
“爸,我哪有钱啊?”王大伟说,“那800万,我买了房子,买了车,剩下的都投资了,现在手里也没钱。”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爸,我真的没办法。”王大伟说,“再说了,她爸住院,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亲爸。”
“你……”
“爸,你别管了,让她自己想办法吧。”王大伟说完,挂了电话。
王德福看着我,脸上有些尴尬。
“晓梅,你也听见了,你大哥他……”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爸,谢谢您。”
“晓梅,你别怪爸,爸也是没办法。”
“我不怪您。”我说,“您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从王德福家出来,我站在路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那一刻,我真的好恨。
恨王家的人,恨王大伟,恨王德福,恨张建国。
更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没本事,恨我自己太软弱,恨我自己被欺负了这么多年,还一直忍着。
我爸在医院等着救命,我却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
我咬了咬牙,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你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吧。”
“卖房子?”我妈愣住了,“晓梅,你说什么?”
“卖房子。”我说,“凑钱给我爸治病。”
“可是,那房子是你外婆留给我的,我……”
“妈,房子没了可以再买,爸没了,就真的没了。”我说,“你听我的,把房子卖了,凑钱给爸治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我妈的哭声。
“好,妈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失败。
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用?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小雨已经睡了,婆婆也睡了。
张建国坐在客厅里,等着我。
“你回来了。”他说。
“嗯。”我应了一声。
“你去哪了?”
“去找你爸了。”我说。
“找我爸?”张建国愣了一下,“你去找他干什么?”
“借钱。”我说,“我爸又住院了,需要三十万。”
“三十万?”张建国皱起眉头,“你上次借的高利贷还没还完,现在又要三十万?”
“那是我爸的命。”我说,“我能怎么办?”
“你找我爸也没用,他手里没钱。”
“我知道。”我说,“我让他给大哥打电话,大哥说没钱。”
“我大哥他……”
“你别说了。”我打断他,“张建国,你听我说,我决定把我妈家的房子卖了,凑钱给我爸治病。”
“卖房子?”张建国愣住了,“你妈同意吗?”
“我让她同意了。”我说,“房子没了,可以再买。我爸没了,就真的没了。”
张建国沉默了。
“张建国,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我看着他,“等我爸的病好了,我们就离婚吧。”
“离婚?”张建国瞪大了眼睛,“你还在想这个?”
“我不是在想,我是已经决定了。”我说,“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晓梅,你……”
“你别说了。”我摇摇头,“这八年,我为你家付出了太多,我得到的太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你要是离婚了,小雨怎么办?”
“小雨跟我。”我说,“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苦。”
“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说,“我已经决定了。”
那天晚上,我们吵了很久。
最后,张建国摔门而去,一夜没回来。
我坐在客厅里,抱着小雨的玩具,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让她赶紧把房子卖了。
我妈答应了,说会尽快处理。
我请了假,去医院照顾我爸。
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
“晓梅,爸拖累你了。”
“爸,你说什么呢?”我握住他的手,“你是我爸,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可是,你为了爸,把房子都卖了,爸心里过意不去。”
“爸,你别这么说。”我说,“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你没了,我就真的没有爸爸了。”
我爸看着我,眼眶红了。
“晓梅,爸对不住你,爸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爸,你别说了。”我哭了,“你是我爸,我不怕受苦。”
那几天,我一直在医院照顾我爸。
我妈忙着卖房子,跑来跑去的。
张建国,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我知道,他还在生气。
可我真的不在乎了。
我已经决定离婚了,他生不生气,跟我没关系。
一个星期后,房子卖了,卖了三十五万。
我妈把钱转给我,我交了三十万的手术费,剩下的五万,留着给我爸后续的治疗。
手术很成功,我爸恢复得很快。
我松了一口气,可我知道,我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没了房子,没了钱,没了婚姻。
我什么都没了。
可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我做对了。
那天下午,我回到家,看见张建国坐在客厅里,等着我。
“你回来了。”他说,语气很平静。
“嗯。”我应了一声。
“我听说,你妈的房子卖了。”
“卖了。”
“钱呢?”
“交了我爸的手术费。”
张建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晓梅,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谈我们的未来。”他说,“我知道,你最近很累,我也很累。可我不想离婚,我真的不想。”
“张建国,你不想离婚,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你不想失去小雨?”
“我……”
“你不用说。”我摇摇头,“我知道,你从来都不爱我。你娶我,是因为你爸妈让你娶的。你对我好,是因为你觉得我应该对你好。你对我不好,是因为你觉得我活该。”
“晓梅,你……”
“你别说了。”我打断他,“张建国,我已经决定了,离婚。”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看着他,“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行?”
“因为……”张建国犹豫了一下,“因为小雨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也不能没有妈妈?”我说,“我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累死的。我死了,小雨怎么办?”
“你……”
“张建国,我累了。”我说,“我真的累了。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那天下午,我们终于达成了协议。
离婚,小雨归我,房子归我,车子归他。
我没有要求他给抚养费,因为我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一个星期后,我们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张建国,心里突然觉得好轻松。
“张建国,谢谢你。”我说,“谢谢你放过我。”
“晓梅,我……”
“你别说了。”我笑了笑,“以后,你我各自安好,互不相欠。”
我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刻,我终于觉得,我自由了。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难,也比我想象中要好。
我带着小雨,租了一间三十平米的单间。
房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塞满了。
可这是属于我和小雨的家,没有人会来赶我们走,没有人会来骂我们。
我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周六周日也去打工。
我想赶紧把高利贷还完,然后攒点钱,给小雨一个好的生活。
小雨很懂事,从来不吵着要这要那。
她放学回来,就自己写作业,自己吃饭,自己睡觉。
有时候我回来晚了,她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知道,她很想我,可她从来不说,怕我担心。
那天晚上,我兼职回来,已经快一点了。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小雨还没睡,坐在床上,抱着一本书。
“小雨,你怎么还没睡?”我走过去,心疼地问。
“妈妈,我等你回来。”小雨说,“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我抱住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妈妈,你别哭。”小雨擦擦我的眼泪,“我不怕了,我以后再也不害怕了。”
“小雨,妈妈对不起你。”我说,“妈妈让你受苦了。”
“妈妈,我不苦。”小雨说,“只要妈妈在我身边,我就不苦。”
那天晚上,我抱着小雨,哭了很久。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小雨过上好日子。
我一定要让她不再受苦。
可现实是残酷的。
我每个月工资四千五,兼职能挣两千多,加起来不到七千块。
房租一千五,高利贷每个月要还一万多,剩下的钱,只够我和小雨吃饭。
我每天都在算着钱过日子,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有时候,我连早饭都舍不得吃,省下来给小雨买牛奶。
我瘦得皮包骨头,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我妈看见了,心疼得不行。
“晓梅,你别这样,妈还有一点钱,你先拿着用。”
“妈,我不需要。”我说,“你留着给爸买点营养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我妈哭了,“你是妈的心头肉,你受苦,妈心里难受。”
“妈,我不苦。”我说,“我真的不苦。”
可我知道,我心里苦。
我苦的不是没钱,不是没时间。
我苦的是,我付出了八年,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我苦的是,我为了这个家,把自己累成狗,最后却被人嫌弃。
我苦的是,我什么都没做错,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有一天,我在超市兼职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人。
刘艳。
她穿着一身名牌,头发烫得卷卷的,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看起来像个贵妇人。
我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她。
可她偏偏看见了我。
“哟,这不是晓梅吗?”刘艳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你怎么在这儿?当促销员啊?”
“嗯。”我应了一声,没抬头。
“啧啧啧,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刘艳说,“听说你跟建国离婚了?啧啧啧,真是可怜。”
“不关你的事。”我说。
“怎么不关我的事?”刘艳笑了,“你以前不是挺能的吗?怎么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你……”
“我怎么了?”刘艳说,“我说的是实话。你看看你,一身地摊货,瘦得跟竹竿一样,一看就是穷命。”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劝你啊,还是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刘艳说,“你这样下去,迟早会饿死的。”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刘艳被我呛了一句,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劝你,你还跟我杠上了?”
“我不需要你的好心。”我说,“你要是没事,我还要干活,别耽误我。”
“你……”刘艳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好平静。
以前,刘艳这样骂我,我会难过,会哭,会觉得自己没用。
可现在,我一点也不难过。
因为我知道,我不需要她的认可。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照顾好小雨,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到家,发现小雨还没睡。
“妈妈,我今天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小雨说,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我赶紧问。
“他们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小雨哭了,“妈妈,我真的没有爸爸吗?”
我愣住了。
我蹲下来,抱住小雨,说:“小雨,你有爸爸,你爸爸只是不跟我们住在一起。”
“那他为什么不要我们?”小雨哭着问,“妈妈,我是不是不乖,所以爸爸不要我了?”
“不是的,小雨很乖。”我说,“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能力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妈妈,我不怪你。”小雨擦擦我的眼泪,“妈妈,你也不要哭,我以后再也不问爸爸的事了。”
我抱住她,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那一刻,我真的很恨张建国。
恨他不管小雨,恨他让我们娘俩受苦。
可我知道,恨没有用。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让小雨过上好日子。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想,我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我必须要改变。
第二天早上,我一起床,就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辞职,自己创业。
我有一门手艺,会做手工饰品。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经常自己做首饰,邻居都说好看。
我想,我可以把我做的手工饰品,放在网上卖。
只要能赚钱,只要能让我和小雨过上好日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把这个想法跟我妈说了。
我妈支持我,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做启动资金。
我辞了职,租了一个小工作室,买了一些材料,开始做手工饰品。
我每天从早忙到晚,做首饰,拍照,修图,上架,发货。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我觉得很充实。
因为我知道,我在为自己而活。
一个月后,我的小店终于有了第一单生意。
一个女孩买了我做的一对耳环,四十块钱。
我激动得差点哭了。
那天晚上,我抱着小雨,说:“小雨,妈妈挣到钱了,妈妈终于挣到钱了。”
小雨也高兴,说:“妈妈,你真棒!”
我看着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慢慢地,我的小店生意越来越好。
我做的饰品,因为款式新颖,价格实惠,很受女孩子喜欢。
一个月能挣五六千,比上班强多了。
我高兴坏了,终于看到了希望。
可就在这时候,麻烦又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作室里做首饰,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张晓梅女士吗?”
“是我,你是?”
“我是XX银行的工作人员,你老公王大伟在我们银行贷了一笔款,留了你的联系方式,说你是他的担保人。”
“担保人?”我愣住了,“我没有给他担保过啊?”
“可我们这里确实有你的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
“不可能!”我说,“我从来没有给他担保过,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张女士,如果你不承认,那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你们走法律程序吧,反正我没给他担保过。”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很快。
王大伟,他竟然用我的名义去贷款?
他怎么会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想来想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以前,我住在王家的时候,我的身份证曾经放在家里,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后来又在抽屉里找到了。
现在想来,一定是王大伟拿走了,复印了一份,然后存了起来。
他竟然这么早就开始算计我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赶紧去了银行,查了查贷款记录。
果然,王大伟贷了五十万,担保人写的是我的名字,还附了一张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要求银行调出贷款合同,签名的字迹,确实不是我的。
我把这件事报了警,警察立案调查。
王大伟知道后,慌了。
他给我打电话,语气很不好。
“张晓梅,你什么意思?你报警了?”
“你冒用我的身份贷款,我不报警,难道等着你把我卖了?”
“我那也是没办法,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需要周转。”王大伟说,“你先撤案,等我有钱了,就把贷款还了。”
“你做梦!”我说,“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晓梅,你别太过分了!”王大伟说,“你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
“你试试!”
我挂了电话,心里又气又恨。
王大伟,他拿了800万,买了房子,买了车,日子过得那么好,还不满足。
他还要用我的名义去贷款,让我背黑锅。
他真的把我当成傻子了。
我真想冲到王家,当面问问他,他到底是不是人。
可我知道,我不能跟他硬碰硬。
我手里没有证据,只有一张签名的复印纸,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警察的调查结果。
可警察的调查,需要时间。
而王大伟,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找人给我打电话,威胁我,让我撤案。
他找人去我的工作室捣乱,让我做不成生意。
他甚至找人去小雨的学校,说我的坏话,让小雨的同学都排挤她。
小雨回家,哭着跟我说:“妈妈,我不想上学了,同学们都骂我,说我是坏人的孩子。”
我抱着小雨,心像刀割一样疼。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王大伟付出代价。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更大的打击,来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妈晕倒了,正在抢救。
我赶紧赶到医院,医生告诉我,我妈得了癌症,晚期。
我愣住了。
“医生,你说什么?”
“你妈得了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医生说,“我们建议立即住院,进行化疗,但治愈的希望不大。”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妈。”我说,“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我们尽力。”医生说,“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我走进病房,看见我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瘦得不成人形。
“妈。”我握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晓梅,你别哭。”我妈挤出一个笑容,“妈没事,妈就是有点累了。”
“妈,你别骗我了。”我说,“医生都告诉我了。”
我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晓梅,妈知道,妈的时间不多了。”
“妈,你别这么说。”我哭着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晓梅,你别傻了。”我妈说,“妈自己的身体,妈自己知道。”
“妈……”
“你听妈说。”我妈握住我的手,“晓梅,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妈,你说什么呢?”
“晓梅,你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我妈说,“你嫁到张家,受了那么多苦,妈都看在眼里,可妈帮不了你。”
“妈,你别说了。”
“你让妈说。”我妈说,“晓梅,妈知道,你心里苦,可妈帮不了你。妈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不给你添麻烦。”
“妈……”
“晓梅,你听妈说。”我妈说,“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小雨,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妈,你别说了。”我哭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晓梅,你答应妈,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坚强。”我妈说,“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人欺负了。”
“妈,我答应你。”我说,“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了。”
我妈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我守在我妈的病床前,一夜没睡。
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我小时候,我妈背着我去上学,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
我想起我结婚的时候,我妈哭着跟我说,让我一定要幸福。
我想起我离婚的时候,我妈抱着我,说,没事,妈养你。
我想起这些年,我妈为了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可现在,她躺在病床上,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没本事。
我恨自己,连自己的妈妈都保护不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王大伟,让他把贷款的事解决了,然后拿钱给我妈治病。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大,我好渺小。
我妈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
我却没有钱。
王大伟用我的名义贷了五十万,让我背了一身债。
我好不容易开始创业,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现在全完了。
我拿出手机,给王大伟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
“喂,谁啊?”
“大哥,是我,晓梅。”
“晓梅?”王大伟的语气一下子变了,“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大哥,我想跟你谈谈。”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关于贷款的事,还有我妈的病,我想跟你当面说。”
“有什么好谈的?”王大伟说,“贷款的事,我已经说了,是我做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大哥,我不是想怎么样。”我说,“我妈病了,癌症晚期,需要钱治病。你能不能把贷款还了,让我拿到钱,救我妈的命?”
“你妈病了,关我什么事?”王大伟说,“又不是我妈。”
“大哥,你……”
“你别叫我大哥!”王大伟打断我,“我跟你没关系了,你跟我弟弟离婚了,你就不再是我弟媳了。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大哥,我知道我跟你没关系了。”我说,“可是,那五十万,是你用我的名义贷的,你是担保人,我也是担保人。如果我不还,你也要还的。”
“你威胁我?”王大伟的语气变了,“张晓梅,你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
“大哥,我不是威胁你。”我说,“我只是想跟你商量,我们能不能一起想办法,把这笔钱还了?”
“我没钱。”王大伟说,“那五十万,我已经投资了,拿不出来了。”
“你……”
“你别说了。”王大伟说,“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别想让我负责。你要是敢报警,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那一刻,我真的好恨。
恨王大伟,恨王德福,恨张建国,恨王家所有人。
他们把我逼到这个地步,还要让我背黑锅。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嫁给张建国,尽心尽力照顾他们一家人,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人。
可他们呢?
他们把我当成什么?
一个保姆?一个提款机?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傻子?
我蹲在路边,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哭够了,我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我不能这样下去。
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我,小雨还在家里等着我,我不能倒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车去了警察局,把王大伟冒用我身份贷款的事,又跟警察说了一遍。
警察说,他们已经立案了,正在调查,让我等消息。
我点点头,走出警察局,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我知道,王大伟在A市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广,关系硬。
我一个普通女人,想跟他斗,太难了。
可我不能放弃。
我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医院,陪我妈做化疗。
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掉了一大半。
她看见我,挤出一个笑容。
“晓梅,你来了。”
“妈,我来了。”我握住她的手,“妈,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妈说,“就是有点恶心,吃不下东西。”
“妈,你要多吃点。”我说,“医生说,你要补充营养,才能好起来。”
“妈知道。”我妈说,“晓梅,你别担心妈,妈没事。”
“妈,你别骗我了。”我哭了,“妈,我知道你很难受,你跟我说,你别憋着。”
“晓梅,妈真的没事。”我妈握住我的手,“妈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这点苦,算什么?”
“妈……”
“晓梅,你听妈说。”我妈说,“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小雨。不要再委屈自己了,知道吗?”
“妈,你别说了。”我哭着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晓梅,你别傻了。”我妈说,“妈自己的身体,妈自己知道。妈的时间不多了,你答应妈,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坚强。”
“妈,我答应你。”我说,“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了。”
我妈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那天下午,我陪我妈做完化疗,把她送回了病房。
我妈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我想起我小时候,我妈背着我去上学,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
我想起我结婚的时候,我妈哭着跟我说,让我一定要幸福。
我想起我离婚的时候,我妈抱着我,说,没事,妈养你。
我想起这些年,我妈为了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可现在,她躺在病床上,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没本事。
我恨自己,连自己的妈妈都保护不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小雨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走过去,轻轻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
“小雨,妈妈对不起你。”我说,“妈妈让你受苦了。”
小雨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妈妈,你别走……”
我抱住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想,我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再这样任人欺负了。
我必须要反击。
第二天早上,我一起床,就给王大伟打了个电话。
“大哥,我想跟你见一面。”
“见什么面?”王大伟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见的。”
“大哥,我想跟你谈谈贷款的事。”我说,“你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王大伟说,“我告诉你,那笔钱,我不会还的。”
“大哥,你确定吗?”我说,“你确定,你一分钱都不还?”
“我确定。”王大伟说,“你要是敢报警,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大哥,你记住你说的话。”我说,“你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干什么?”王大伟的语气变了,“张晓梅,你别乱来!”
“大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挂了电话,然后打开手机,找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我以前在超市兼职的时候认识的。
他叫李强,是一个律师,专门帮人打经济纠纷的官司。
我把我的情况跟他说了,他说,这件事,他有把握帮我打赢。
我高兴坏了,赶紧把合同发给他,让他帮我看看。
李强看了合同,说,这份合同,漏洞很多,可以证明不是我签的字。
他说,只要我配合他,他一定能帮我打赢官司,让王大伟还钱。
我答应了,然后把所有证据都给了他。
李强说,他会尽快处理,让我等消息。
我点点头,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终于有机会反击了。
那天下午,我去了医院,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妈。
我妈听了,很高兴,说:“晓梅,你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
“妈,我答应过你,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了。”我说,“我要让王大伟知道,我张晓梅,也不是好惹的。”
“好,好。”我妈握住我的手,“晓梅,你长大了,妈放心了。”
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甜。
我妈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病情时好时坏。
化疗的副作用很大,她吃不下东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每天医院、工作室、学校三点一线,累得整个人都是飘的。
可我不敢停下来。
我停下来,就会想到我妈的病,想到王大伟的贷款,想到那五十万的债。
我咬着牙,逼着自己往前走。
李强那边的进展还算顺利。
他找到了几个关键证据,包括银行监控录像里,去签合同的人根本不是我的画面。
还有一个关键证人,是银行当时经办这笔贷款的员工。
那个员工说,当时来签字的人,是一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绝对不是女人。
“那个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中等身材,走路有点外八字。”那个员工回忆说,“当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但他拿出了你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张手写的委托书,我就没多想。”
“委托书?”我愣了一下,“什么委托书?”
“就是说,你委托他来办理贷款。”那个员工说,“上面有你的签名,还有手印。”
“我从来没有写过什么委托书。”我说,“那一定是假的。”
李强点点头,说:“这个委托书,我已经送去鉴定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底。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更大的打击,来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妈病危了。
我赶紧赶到医院,看见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妈!”我扑过去,握住她的手,“妈,你怎么样了?”
“晓梅……”我妈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妈,你别怕,我在这里。”我哭着说,“妈,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晓梅,妈不行了。”我妈说,声音很轻,像风里的落叶,“妈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雨。”
“妈,你别说了。”我哭着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让你走。”
“晓梅,你听妈说。”我妈握住我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嫁到张家,受了那么多苦,妈都看在眼里,可妈帮不了你。”
“妈,你别说了。”我哭着说,“你对我很好,你是我最好的妈妈。”
“晓梅,你答应妈,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坚强,不要再让人欺负你了。”我妈说,“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人欺负了。”
“妈,我答应你。”我说,“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了。”
“好,好。”我妈笑了,笑容很淡,“晓梅,妈走了,你要好好的。”
“妈——”
我抱着我妈,哭得撕心裂肺。
可是,我妈已经听不见了。
她走了,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牵挂,对我的不舍,走了。
我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
最后,是护士把我拉开的。
“张女士,你冷静一点,你妈妈已经走了,你要节哀。”
我站在病房里,看着我妈的遗体,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我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个从小到大,一直保护我,一直爱我的人,走了。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护士来问我,要不要帮我把我妈的遗体送到太平间,我点点头,说好。
我看着她被人推走,心里空空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我拿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爸,妈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我爸压抑的哭声。
“晓梅,爸知道了。”
“爸,你还好吗?”
“爸没事。”我爸说,“晓梅,你也要想开点,你妈她……”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晓梅,爸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
我挂了电话,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呆。
那灯管嗡嗡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转。
我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张罗我妈的后事。
我没有大办,就在殡仪馆租了一个小厅,请了几个至亲好友,简单办了一个告别仪式。
我妈生前喜欢安静,不喜欢热闹。
我想,她应该也不想看到太多人哭哭啼啼的样子。
我站在她的遗像前,看着照片里她笑盈盈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妈,你放心吧。”我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雨,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了。”
我给我妈烧了纸,鞠了三个躬,然后抱着她的骨灰盒,回了老家。
我把她葬在我外婆的墓旁边,让她能有个伴。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跪在我妈的坟前,说了很多话。
我说,妈,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我说,妈,我一定会让小雨过上好日子。
我说,妈,我一定会让那些欺负我的人,付出代价。
我跪了很久,直到天都黑了,才站起来,回了市里。
回到A市,我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连着做了三天三夜的首饰。
我不想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我一停下来,就会想到我妈,就会哭。
我做了很多很多的首饰,把工作室的桌子上都堆满了。
第四天早上,我终于撑不住了,倒在地上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我坐起来,看着满屋子的首饰,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傻。
我妈走了,我哭有什么用?我难过有什么用?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让那些欺负我的人付出代价。
我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去了李强的律师事务所。
李强看到我,愣了一下,说:“晓梅,你瘦了好多。”
“没事。”我说,“强哥,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进展不错。”李强说,“我已经找到了几个关键证据,包括银行监控录像,还有那个经办人的证词。只要开庭,我有九成把握能赢。”
“那就好。”我说,“强哥,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强说,“不过,晓梅,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什么事?”
“王大伟那边,好像也找了律师。”李强说,“而且,他找的那个律师,在A市很有名,专门帮有钱人打官司。”
“他有钱,我也有理。”我说,“我不怕他。”
“我知道你不怕他。”李强说,“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场官司,可能会打很久,也可能会很艰难。”
“我不怕。”我说,“只要能让他付出代价,多久我都愿意等。”
李强点点头,说:“好,那我尽快安排开庭。”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可我不怕。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天晚上,我早早回到家,陪小雨吃饭。
小雨吃得很慢,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小雨,你怎么了?”我问,“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小雨摇摇头,“妈妈,我想外婆了。”
我愣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妈,外婆是不是去天堂了?”小雨问,“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的。”我抱住她,“外婆去了天堂,她会在那里看着我们,保佑我们。”
“妈妈,我也想外婆。”小雨哭了,“外婆对我最好,她总是给我买好吃的,给我讲故事。”
“妈妈知道。”我擦掉她的眼泪,“小雨,外婆走了,可她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妈妈,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外婆了,对吗?”小雨哭着问。
“小雨,你会在梦里见到外婆的。”我说,“外婆也会在梦里,给你讲故事,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吗?”小雨抬起头,看着我。
“真的。”我说,“妈妈保证。”
小雨点点头,擦了擦眼泪,继续吃饭。
我看着她,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我知道,小雨还小,还不懂什么是死亡。
可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爱她的人。
那天晚上,我陪小雨睡觉,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小女孩,她的外婆去了天堂,变成了星星,每天晚上都会在天上看着她。
小雨听完,问我:“妈妈,外婆也会变成星星吗?”
“会的。”我说,“外婆会变成最亮的那颗星星,每天晚上都看着你,保佑你。”
“那我以后每天晚上都看星星。”小雨说,“这样,我就能看到外婆了。”
我抱住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送小雨去上学,然后去了工作室。
我打开电脑,准备上架一批新做的手工饰品。
可我刚打开网页,就看到了一条让我震惊的消息。
我的店铺被投诉了,说我的饰品是假货,是用劣质材料做的。
我愣住了,赶紧查看投诉详情。
投诉的人叫刘艳,她说她在我店里买了一对耳环,戴了三天就掉色了,怀疑是假货。
她还上传了照片,照片里,那对耳环确实掉色了,看起来质量很差。
我仔细看了看那对耳环,发现那根本不是我做的。
我做的耳环,都是用银针和铜线手工编织的,绝对不会掉色。
可刘艳上传的照片,明显是劣质货,根本不是我的风格。
我知道,这是刘艳在搞我。
她一定是故意买了一对劣质耳环,然后冒充是我做的,来投诉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赶紧给平台客服打电话,解释情况。
客服说,他们会调查,让我提供证据,证明那对耳环不是我做的。
我赶紧找出我做的同款耳环,拍了照片,上传给客服。
可客服说,照片不能作为证据,需要我提供更有利的证明。
我没办法,只好去找李强,让他帮我处理。
李强听了我的情况,说:“这应该是刘艳故意搞你,她就是想让你做不成生意。”
“我知道。”我说,“可是我没有证据,证明那对耳环不是我的。”
“这个好办。”李强说,“你那些饰品,有没有什么独特的标记?”
“有。”我说,“我做的每一件饰品,都会在隐蔽的地方刻上我的名字缩写。”
“那就好办了。”李强说,“你把你做的同款耳环拿出来,把你刻的字拍下来,发给平台,证明那对耳环不是你做的。”
我赶紧照做,把我做的耳环上刻的“ZXM”三个字母拍下来,发给了平台客服。
客服看了,说,确实不一样,那对投诉的耳环上没有刻字,可以证明不是我的产品。
平台撤销了投诉,恢复了店铺的正常运营。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对刘艳更加恨了。
她这是要赶尽杀绝,不让我活。
我想,我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
我必须要反击。
那天晚上,我查了一下刘艳的资料。
她老公是做建材生意的,在A市有几家店,日子过得不错。
刘艳自己没有工作,整天就是逛街打牌,到处炫耀。
我想,她这样针对我,一定是因为张建国。
她以前就喜欢张建国,可张建国娶了我,她一直怀恨在心。
现在我跟张建国离婚了,她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抢走张建国。
可她不知道,张建国那种男人,我早就不要了。
她想抢,就让她抢去吧。
可她不该欺负我,欺负小雨。
我必须要让她付出代价。
我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找到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让他帮我查刘艳老公的底细。
我想看看,她老公是不是真的那么干净,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她老公有问题,那我就有把柄了。
那个朋友答应帮我,说三天之内给我消息。
三天后,他给我发了一份资料。
资料显示,刘艳的老公,表面上做建材生意,实际上,还偷偷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比如,他经常去澳门赌博,输了不少钱。
比如,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小三,还生了一个儿子。
比如,他还偷税漏税,数额不小。
我看了这份资料,心里冷笑。
刘艳,你不是要搞我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谁搞谁。
我拿着这份资料,去找了刘艳。
我拿着这份资料,去找了刘艳。
我没有直接去她家,而是约她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她答应了,大概是想看看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提前到了咖啡厅,点了一杯水,坐在角落里等她。
没过多久,刘艳就来了,穿得花枝招展的,踩着一双高跟鞋,跟走秀似的。
她看见我,嘴角一撇,说:“哟,张晓梅,你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想求我放过你?”
“刘艳,你坐。”我说,语气很平静。
她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着我,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忙着呢,没时间跟你耗。”
“刘艳,你以前做的事,我都不跟你计较了。”我说,“可你欺负我,欺负我女儿,这件事,我不能忍。”
“哟,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刘艳笑了,“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女儿了?”
“你让人去我店里投诉,说我的饰品是假货。”我说,“你让人去小雨的学校说我的坏话,让同学排挤她。”
“你有证据吗?”刘艳说,“你拿出来啊,拿不出来就别乱说。”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我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子上,“你看看这个。”
刘艳愣了一下,拿起资料,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不用管我怎么有的。”我说,“刘艳,你老公在外面养小三,还在澳门赌钱,输了不少钱。这些事,你知道吗?”
“你胡说八道!”刘艳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造谣!你诽谤!”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你老公偷税漏税的证据,我也有。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东西,送到税务局,你老公会怎么样?”
“你……”刘艳的脸色白了,“张晓梅,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说,“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张晓梅,你到底想怎么样?”刘艳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我不怎么样。”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张晓梅,不是好欺负的。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可你要是再敢动我,动我女儿,我保证,让你老公吃牢饭。”
“你……”
“你听好了。”我站起来,看着她,“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搞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我说完,转身就走。
刘艳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出咖啡厅,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这一仗,打赢了。
刘艳那种人,欺软怕硬。你越忍,她越欺负你。你硬起来,她就怂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抱着小雨,说
“刘艳,我们谈谈。”
我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艳正在美容院里做脸,脸上敷着绿色的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挥挥手让美容师先出去。
“张晓梅?你来干什么?”她坐起来,扯掉脸上的面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怎么,你那破店开不下去了,来找我借钱?”
“我不找你借钱。”我说,“我来找你谈谈,你老公的事。”
“我老公?”刘艳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只是把信封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刘艳盯着那个信封,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起来。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和文件,一张一张地看。她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手指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照片,是你老公在澳门赌场的。”我说,“这些账单,是你老公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的转账记录。还有这个,是你老公偷税漏税的证据,金额够他进去蹲几年了。”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刘艳的声音在发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你不用管我从哪里弄来的。”我说,“你只要知道,这些证据,我手里有一份,警察手里也有一份。如果你再敢找我麻烦,我保证,明天早上,你老公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
“张晓梅,你……”刘艳站起来,指着我,手指都在打颤,“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说,“我是在跟你谈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撤掉对我的投诉,在平台上公开道歉,承认你是故意污蔑我。”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第二,你以后离我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第三,你告诉张建国,让他也离我远一点,我跟他没关系了,他也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小雨的生活。”
“你做梦!”刘艳尖叫起来,“你凭什么让我道歉?你凭什么……”
“凭我手里的这些证据。”我打断她,“你老公的事,要是传出去,你猜你们家会怎么样?你老公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你们家的脸还要不要?”
刘艳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说,“三天之后,如果你不照做,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到时候,你老公进去了,你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吧。”
我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刘艳在身后喊:“张晓梅,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我知道,她不敢。
她赌不起。
三天后,我的店铺收到了平台的通知,说之前的投诉已经被撤销了,刘艳承认是她搞错了,还在平台上发了道歉声明。
虽然道歉声明写得很敷衍,一看就是被逼着写的,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要的,就是她认输。
那天晚上,我坐在工作室里,看着那条道歉声明,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没有报复的快感,就只是……平静。
好像那些事,那些人,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妈说得对,人活着,不能一直委屈自己。
可人活着,也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
我放下手机,继续做我的首饰。
生活还在继续,我还有小雨,还有我的店,还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一个月后,王大伟的案子开庭了。
李强在法庭上拿出了银行监控录像,那个经办人的证词,还有那张伪造的委托书的鉴定报告,证明上面的签名和手印都不是我的。
法官当场宣判,合同无效,王大伟冒用他人身份贷款,属于欺诈行为,除了要承担全部贷款本金和利息外,还要面临刑事处罚。
王大伟站在被告席上,脸色灰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的律师在法庭上还想替他辩解,说什么“家庭内部矛盾”、“一时糊涂”,可法官根本不买账,直接驳回了他的辩护。
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王大伟被法警带下去,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了一句话:“晓梅,对不起。”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大哥,你这句话,留着跟我妈说吧。”
他被法警带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走出法院,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太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很刺眼,可我觉得很温暖。
那些压在我身上的东西,好像终于被卸下来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妈,我赢了。”
我知道,她收不到。
可我知道,她一定在天上看着我。
半年后。
我的手工饰品店越做越好,已经开了两家分店,请了十几个员工。
我还在网上开了直播,教大家做手工饰品,粉丝已经涨到了十几万。
小雨也长大了,上小学三年级了,成绩很好,老师经常表扬她。
她再也不问我关于爸爸的事了,也不再问为什么我们没有自己的房子。
她知道,只要有妈妈在,哪里都是家。
那天晚上,我关了店门,回到家,小雨已经写完了作业,在看电视。
“妈妈,你回来了!”小雨跑过来,抱住我,“妈妈,我今天考试考了一百分!”
“真的?”我抱起她,转了个圈,“小雨真棒!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好,妈妈给你做!”
我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小雨跟在我后面,给我讲故事。
我听着她奶声奶气的声音,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那些年受过的委屈,那些年流过的眼泪,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治愈了。
我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周末你过来吃饭吧,我做了红烧肉。”
“好,爸一定去。”我爸在电话那头笑了,“晓梅,你长大了。”
“爸,我早就长大了。”我说,“只是以前,我不知道怎么长大。”
“现在知道了?”
“嗯。”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整个城市照得温暖而明亮。
我走过去,把小雨抱在怀里,说:“小雨,妈妈爱你。”
“妈妈,我也爱你。”小雨说,“妈妈,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妈妈。”
我笑了,眼眶有点红。
可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我妈说得对,人活着,要往前看。
那些苦日子,已经过去了。
那些欺负我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而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妈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笑眯眯地看着我。
“晓梅,你做得很好。”她说,“妈为你骄傲。”
“妈,我还会做得更好。”我说,“你看着吧。”
她笑了,笑容很温暖,像阳光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的脸上,暖暖的。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很满足。
小雨还在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带着笑。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小雨,妈妈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我笑了,起床,开始新的一天。
我知道,生活还在继续,还会有新的困难,新的挑战。
可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张晓梅了。
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保护小雨。
我学会了不再委屈自己,不再任人欺负。
我学会了,真正地活着。
窗外,阳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张晓梅,加油。”
然后,我转身,走进了这个崭新的世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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