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月8600退休金,女儿说送我去养老院,每月只给2000零花。
三年后生日宴,护工长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血都凉了——连房子都过户给女婿公司了。
女儿还笑着端来长寿面,说吃完就去公证处立遗嘱。
我攥紧纸条,跟着她上了车,她还在说公证的事。
(一)
车开到半路,女儿许晴雯还在笑着说要给我做长寿面。
"妈,您最爱吃的油泼面,我早上就把辣椒炸好了。"她扭头看我,眼角的鱼尾纹因为笑容挤成一团,"晚上还要带您去公证处,把遗嘱立了,您也安心,我们也放心。"
我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护工长陈姐十分钟前塞给我的。她趁许晴雯去开车,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周老师,您的退休金每月8600,三年全被转走了,她只给您今年这几个月的生活费。"
我当时愣住,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
陈姐又补了一句,这次声音更轻,几乎是气音:"您那套价值280万的老房子上个月过户了,买方是您女婿开的皮包公司,合同价只写了80万。"
说完她把纸条塞进我手心,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我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串银行账号,还有一行字:"去城商银行查流水,别让她知道。"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我认出这不是回家的路,是去市区的方向。
"妈,您怎么不说话?"许晴雯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有点晕车。"我闭上眼睛,把纸条攥得更紧。
三年前老伴去世,我一个人住在那套老房子里,楼梯爬不动了,买菜也费劲。许晴雯说她工作忙,照顾不过来,不如送我去养老院,还是市里最好的那家,单人间,有护工,吃得好住得好。
我当时还感动,觉得女儿孝顺,肯花钱。
她说养老院费用她全包了,每月再给我2000块零花钱,够我买点水果和日用品。我想着也够了,在养老院又花不了什么钱,就把退休金卡交给了她。
这三年,她每个月都会来看我一次,带点水果,陪我说说话。每次走的时候,都会把2000块现金塞进我床头柜的抽屉里。
我还跟养老院的老姐妹们炫耀,说我女儿孝顺,每月给我钱还来看我。
结果现在陈姐告诉我,我每月8600的退休金,她只给我2000,剩下的6600全进了她自己口袋。
三年的退休金。
还有那套房子。
老伴留下的,我们住了三十多年,现在市价280万。她什么时候过户的?怎么过户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车停在一栋老小区楼下。这是许晴雯和她老公李建国租的房子,不大,七十来平。
"妈,到了。"许晴雯拉开车门,扶我下车。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寒意。
这是我女儿的家,可此刻在我眼里,却像一个陷阱。
(二)
一进门,李建国就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包。
"妈来了,快坐快坐。"他笑得很热情,露出一口黄牙,"晴雯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说要给您过个热闹的生日。"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台老电视。茶几上放着一个小蛋糕,插着三根蜡烛。
"妈,您先坐,我去厨房做面。"许晴雯系上围裙,往厨房走。
李建国在我对面坐下,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
"妈,这是公证处的材料,一会儿咱们吃完饭就去办。"他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纸,"您看看,这是遗嘱模板,就是写清楚您的财产以后都给晴雯,免得将来麻烦。"
他把纸推到我面前,又掏出一支笔。
我看着那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我没戴老花镜,看不清。
"我老花眼,看不清楚。"我把纸推回去。
"没事没事,到公证处公证员会给您念的。"李建国笑着把纸收回文件袋,"主要就是个手续,您放心。"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的包。
我的包里放着身份证和户口本,还有那张纸条。
"我去上个厕所。"我站起身,拎着包往卫生间走。
关上门,我从包里掏出手机。这是个老年机,许晴雯三年前给我买的,说方便联系。但我平时也不怎么用,只会接电话。
我翻出通讯录,里面只有三个号码:许晴雯、李建国、还有养老院座机。
我想起陈姐说的,去银行查流水。
可我现在出不去,许晴雯和李建国肯定会跟着。
我又想起纸条上写的那串账号。我记性还好,把号码默念了几遍,记在心里。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香味,还有许晴雯哼歌的声音。
我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住我翻包的动静。
我在包里找到了一张银行卡,是我自己当年办的,许晴雯不知道。里面还有老伴留下的一万多块钱,我一直没动。
我把卡塞进内衣口袋里,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冲完马桶,我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我,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皱纹,眼窝深陷。
我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好欺负的老太太。
许晴雯和李建国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李建国还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我走回沙发坐下,目光扫过茶几。
刚才那个文件袋不见了。
我扭头看向客厅角落的鞋柜,文件袋就靠在鞋柜旁边,拉链开着,能看见里面露出来的纸角。
"妈,面好了!"许晴雯端着一个大碗从厨房出来,碗里是油泼面,上面铺着焦黄的辣椒和葱花,香气扑鼻。
她把碗放在我面前,又从厨房端出两碗,一碗给李建国,一碗自己的。
"妈,您尝尝,是不是和以前一个味儿。"许晴雯坐在我旁边,笑得很温柔。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味道确实和我以前做的一样,辣中带香,面条筋道。
"好吃。"我点点头。
"那您多吃点。"许晴雯又给我夹了一筷子,"吃完咱们就去公证处,办完了您就彻底安心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仿佛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低头吃面,没接话。
李建国在对面大口吃着,吃得很快,几口就见了底。
"晴雯,公证处那边都约好了吧?"他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
"约好了,三点。"许晴雯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两点十分,"吃完饭正好过去。"
我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得很细。
我在拖时间。
我需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去银行查流水,去看看那个房产过户合同。
可我现在出不去。
除非——
我突然捂住胸口,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碗里。
"妈!您怎么了?"许晴雯猛地站起来。
"心口疼……"我弯下腰,声音发抖,"老毛病了……药……药……"
"药在哪儿?"李建国也站起来,有些慌。
"在……在养老院……"我喘着气,"忘带了……"
"那怎么办?"许晴雯扶住我,"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摆摆手,"去药店……买点速效救心丸……就行……"
"我去!"李建国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哪个药店?"
"楼下就有。"许晴雯说。
"我陪妈去吧。"我挣扎着站起来,"我……我想出去透透气……在家里闷……"
许晴雯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钟。
"那行,我陪您去。"她扶住我的胳膊,"建国你在家收拾一下,把材料准备好。"
李建国点点头,目送我们出门。
(三)
楼下的药店在街对面,门口挂着绿色的十字招牌。
许晴雯扶着我过马路,走得很慢。
"妈,您以前心脏就不好,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里带着责备,"要是在养老院出事了怎么办?"
"没事,就是偶尔疼一下。"我捂着胸口,装出很难受的样子。
进了药店,许晴雯跟店员说要速效救心丸。
店员转身去拿药,我趁机环顾四周。
药店不大,左边是货架,右边是收银台,收银台后面有个小门,应该是通往后面的仓库。
"妈,药拿到了。"许晴雯拆开包装,倒出两粒药递给我,"您先吃上。"
我接过药,就着店员递过来的纸杯喝了水,把药吞下去。
"好点了吗?"许晴雯盯着我的脸。
"好多了。"我点点头,"就是有点累,想坐会儿。"
"那咱们回去坐吧。"许晴雯扶着我往外走。
我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我想去趟银行。"我说。
许晴雯的手在我胳膊上僵了一下。
"去银行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紧。
"我那张老卡里还有点钱,想取出来。"我说,"反正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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