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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聊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这件事,大多都在说军国主义者的疯狂,却很少有人拆解当时日本决策层笔下那本密密麻麻的资源成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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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41年8月的时候美国是对日本实施了战略物资禁运的,而在那之前日本八成以上的石油是依赖美国进口的,日本政府接连派出了使者去谈判三个多月,但是始终没能达成让军部满意的结果,内部围绕下一步的方向是吵得不可开交,并且一派主张北上进攻苏联去抢西伯利亚资源,而另一派则坚持南下夺取东南亚的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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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1941年秋日本军部实测的燃料库存数据,如果说是把民用储备全部抽走,再削减海军日常训练的消耗,剩下的重油也只够支撑到1942年春天,因此如果不拿下新的产油区,整个联合舰队是都会变成停靠在港里的废铁的,就连中国战场的补给线也都维持不住,几番博弈之后,南下突袭的方案是最终胜出了,并且偷袭珍珠港的计划被正式敲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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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默认一种说法,日本在中国战场打不动了,所以才转向美国抢资源,但是这种说法其实是颠倒了因果的,而真实的逻辑是完全反直觉的:当时日本陆军70%的主力是被牵制在中国战场的,军部压根就不肯放弃已经侵占的中国领土,因为主动撤军不仅会砸了军国主义的招牌,还会动摇整个统治集团的利益,所以是必须南进去抢油,以便继续维持侵略战争的,并且不是打不动中国才换方向,而是为了保住侵华成果才被逼得对美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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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为了凑够南下作战的燃料,日本已经把民用石油配给削减到战前的三成了,东京等大城市的普通家庭,每个月能分到的石油还不到五升,因此别说机动车出行,就连日常点灯做饭都是不够用的,而街头的公交也都被改成了烧木炭来驱动,民生怨气已经到了临界点,但是军部宁可让老百姓忍饥挨冻,也要把有限的燃料全部集中给军队,铁了心要赌这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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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军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也直接影响了最终决策的,陆军是觉得只要直接登陆东南亚去抢油田就行了,没必要主动去招惹美国,但是海军却咬死了如果不先摧毁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美国是随时可以切断日本到东南亚的海上运输线的,抢来的油也运不回来,等于白忙活一场,并且这才把偷袭珍珠港强行绑进了南进计划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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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五十六作为联合舰队司令,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日美之间的实力差距的,他自己是测算过美国工业产能是日本的20倍,即便偷袭成功,最多也只能获得半年的战略主动期,半年之后美国开足马力生产,日本是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的,但是他还是坚定地支持开战,核心就是沉没成本的绑架,已经在中国投入了几百万兵力和海量经费,如果因为缺油认输撤军,整个军部的统治都是会崩塌的,不如趁着还有实力的时候赌一把,赢了就能拿到稳定的油源,而输了也不过是提前崩盘,对决策层来说,怎么算都比主动妥协要划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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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错位的利益计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日本决策层算的永远是自身统治的利益账,是从来没有把普通民众的生死放在第一位的,他们明知长期作战必败,也不愿意走撤军换解禁的路,因为妥协牺牲的是军部的权力,开战哪怕亡国,他们至少还能拼一把去保住现有地位,并且这种小集团利益优先的选择,早就把整个民族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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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完整本成本账我们会发现,偷袭珍珠港从来不是什么穷途末路的盲目疯狂,而是日本统治阶层基于自身利益算出的“最优解”的,每一步的选择都是有数据支撑的,每一次妥协也都透着利益的算计,只是这个所谓的最优解,最终是把整个日本拖进了毁灭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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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我想到一个反常识的新话题,很多人觉得实力越弱的一方是越容易冒险去赌国运的,但实际上,真正敢把整个国家绑上赌桌的,从来都是内部利益深度绑定的统治集团,他们是输得起国家的,却输不起自己的权位,所以才会不断押上更多的筹码,直到满盘皆输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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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评论说:“日本当时真的是被逼到绝路了吧,只能拼死一搏了,赌国运的疯狂操作,最后油尽灯枯,活该!”我觉得这话是只说对了一半的,日本最终确实落得油尽灯枯的下场,但它从来不是被别人逼到绝路,而是被自己的贪婪和利益绑定亲手逼上了绝路,当时美国其实是给出过撤军换解禁的选项的,只是日本军部根本就不肯接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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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事放到普通人的生活里也是特别有共鸣的,很多人都遇到过类似的困境:投了不少钱的生意,明明知道继续做只会亏得更多,就是舍不得已经投进去的本钱,非要借钱再加码,最后把老本都亏光;谈了好几年的感情,明明知道两个人是不合适的,就是舍不得之前的付出,硬凑活在一起耽误了一辈子,本质上都是和当年的日本军部一样,被沉没成本给绑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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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不管是国家决策还是普通人过日子,最难得的从来不是孤注一掷去赌一把,而是敢承认之前的错误,果断及时止损,放下已经投进去的沉没成本,重新去选择。很多时候看起来是走投无路,实际上只是你不肯放下手里那点不属于你的利益,舍不得已经付出的过去,最后是只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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