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 Steven，这是“柿蒂纹”！

最近

一种“花纹”刷了屏

引起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新华每日电讯等

主流媒体广泛关注

它四瓣对称，瓣尖微卷

形似深秋的柿蒂

而它来自于哪里？

又是如何演变与流传？

纹样不只是符号

它是无声的史书

更是千年光阴凝结而成的文化宝库

今天

让我们和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

赵丰教授一起

推开这扇掌心大小的窗

探寻连绵不断的纹路背后

所珍藏的文化密码

一花一世界

今天人们所称的“柿蒂纹”，只是根据其形状拟出的名字，但它原本叫什么？古人在它身上寄寓了怎样的心意？一切要从战国时的两件铜镜说起。

这两件战国镜直径达21厘米，镜上铸刻着八个字：“方华蔓长，名此曰昌”。学者考释，“方华”即“方花”，乃标志四方之花，因此认为这一纹样与方位方向密切关联。

图中从左到右依次为：战国柿蒂纹龙凤纹镜、战国柿蒂纹八凤镜、汉代柿蒂纹钮座四乳瑞兽纹镜

在古人的宇宙观中，这朵“方花”具有更深远的意义。《淮南子》中记载“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铜镜正中的纽座大多作柿蒂状花形纹，用来象征天空正中的华盖，四瓣向外舒展，如四方秩序的铺陈，因此有学者称其为“天穹之花”。

图为唐代宝花纹罗，出土于陕西扶风法门寺地宫，与唐代杭州柿蒂纹绫一脉相承，是柿蒂纹的发展版本

纹样承载着古人的智慧，但承载的分量与方式，古今殊异。赵丰老师表示，纹样的意义经历了不断的累积与演化：“纹样寓意的形成本就是一段漫长的过程”，柿蒂纹，正是这段历程中一枚清晰的刻度。透过它，我们得以窥见古人仰望苍穹时，所构筑的认知世界的最初框架。

针线穿梭，万物生长

在所有承载纹样的媒介中，丝绸称得上是流传最为广泛的载体。“中有文章又奇绝，地铺白烟花簇雪”，赵丰老师深耕丝绸研究数年，在他看来，丝线经纬不只是装饰技艺的呈现，更映照着文化对万物的理解与表达。

纹样的灵感，许多来源于对自然的交流与观察，“云气纹”便是杰出代表。赵丰老师介绍，这一纹样见于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刺绣上，云气块面硕大，效果生动。“云气原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往往使人产生一种神奇的感觉，并由此引起无数联想。”古人在无形中见出有形，并会将带着祝福的词语织入云端，寄托美好顺遂的祈愿。

“龟背纹”始于北魏，源自龟甲自然裂纹的抽象演化。龟背纹以六边形联珠或直线为骨架，有时会于其中填充花卉或动物纹样。古人从自然界中发现美，再以针线将充满巧思的成果回赠给世界。

明万历帝定陵出土的帝后服饰上，“八宝纹”频频现身，它常与蝙蝠等其他纹样组合，寓意“福寿万代”。赵丰老师指出，明清时期，特定的纹样符号往往会被赋予确定的吉祥内涵。八宝纹和杂宝纹正是这一趋势的体现：吉祥、平安、圆满等朴素心愿，随着纹样传遍千家万户。

而纹样真正的生命力，更在于其文化间的流动。丝绸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愈加重要的作用。赵丰老师曾用丝绸之路来印证这一点：“丝绸穿在身上，走到哪里，纹样就带到哪里。”

这种交流，在中国纹样中催生了具体的结果。初唐时期，窦师纶为蜀地设计上贡锦绫，史载其“创瑞锦宫绫，章彩奇丽”，后世谓之“陵阳公样”。它延续了外来团窠联珠纹的形式骨架，又注入了中式的审美意象，形式被吸纳、转化、再造，最终凝成中国自己的纹样语言。

“人类文明的演进始终依托交流互通，只有互学互鉴，才能生生不息。纹样在往来中生长，在交融中焕新，这正是它们穿越千年依然生动的原因。

古老纹样，正年轻

在当下，纹样的故事也早已不只是图案的故事，更是文化如何被看见、被理解、被传承的故事。

赵丰老师对此有过切身实践。他讲述担任中国丝绸博物馆馆长期间，曾提出四个关键词：“研究型、国际化、全链条、时尚范”——从做好最基础的研究，到将文化遗产一路延伸至展览展示、社会教育，直至让其走进设计与生活，他进行着多方位的探索。“丝绸纹样是一个很特别、很重要的传统文化，因为它一直到今天，还是深入到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它不是被封存在玻璃柜里的标本，而是“仍然在呼吸、仍在生长”的生命。

为了让更多人真正“走进”传统，中国丝绸博物馆于2018年起办起了“国丝汉服节”，如今已成为全国极具影响力的汉服盛会。有人来打卡拍照，有人来做专业展演，形形色色，熙熙攘攘……在赵丰老师看来，这是由“形”到“神”的影响过程：先有广泛的喜爱，再有深入的钻研；先让传统被看见，再让看见成为理解。汉服节中还原的是古人的穿戴场景，传递的却是今人对先人生活方式的了解与敬意。

这样的文化工程，更不止于一座博物馆的努力。浙江大学近年推动“中国历代绘画大系”“中国丝绸艺术大系”等大型文化项目，同样致力于将散佚海内外的艺术珍品汇聚整理，让万千瑰宝得以系统性呈现，通过数字化与出版，让它们不再沉睡于库房，而是能够走进每个人的案头笔端。

在赵丰老师看来，有了这些工作的基础，文化自信才有了坚实的底座。自信并非空洞的口号，它来自对自身的了然于胸——“自信需要什么？你要知道自己所拥有的，知道它从何处来，知道它在世界文明中的独特位置。越是有独特性，便越是独一无二，更不会被一时的潮流淹没。”

纹样，是历史与艺术的微小切片，却也映照着一个民族面对世界的姿态。无论其是代表先民眼中的宇宙四方，还是寄寓和合美满的美好期盼，它的每一处意象都在诉说，中华文化如何看待天地，如何安顿内心，如何接纳他者，又如何守护自我。

而当这些符号被重新梳理、出版、展出、穿戴，它们便不再只是过往的遗存，而是文化自信的来路，是走向未来的底气。今天

我们拂去历史的尘埃

不仅是为读懂先人心事

更是为了成为文化薪火的传递者

愿穿越千年的纹理

不再仅属于过去

更将成为中国献给世界文化宝库的

一份从容而精致的礼物

彼时

当我们向异国展示

这枚穿越千年的花瓣时

可以如介绍一位故交般说出

"Hi Steven

这是'柿蒂纹'！"

鸣谢：浙江大学出版社 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纹样绘制：赵牧云图片设计：浙江大学融媒体中心学生记者团 凌心悦文字记者：浙江大学融媒体中心学生记者团 鞠欣呈今日编辑：浙江大学融媒体中心学生记者团 鞠欣呈责任编辑：董晓萌滕锦光院士解锁浙大人成长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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