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济宁刚拿到全国首批二手车出口试点资格,何兆广一个人背着包飞去了乌兹别克斯坦。他敲开一家当地贸易公司的门,对方犹豫了半天,下了十几台车的试单——半信半疑。直到第一批车运过去,质量没问题,订单才一单一单跟了过来。
这个细节是后来所有外贸故事的起点,但在当时,没人知道这批车能不能卖出去。
往前推十三年,2006年,何兆广回到山东,做的是汽车行车记录仪生意。那时候梁山本地的商用车产业正在膨胀,专用汽车公告目录企业从几家蹿到上百家,零配件厂遍地都是,国道上跑的重卡越来越多,二手车买卖就在路边零星冒了出来。
2008年,他做了一件事:把散落在国道边的二手车商户聚拢到一起,办了个华通二手车市场。没人能想到,这个市场后来会占地1500亩,容纳近4000家商户,年交易量超过6万台,成为国内最大的二手商用车交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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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路边摊到1500亩市场,他做了什么?
华通市场不是凭空长出来的。二十多年前,梁山最出名的标签是“水浒故里”,商用车交易还只是国道上自发形成的零散买卖。何兆广2008年把商户集中起来,等于完成了梁山二手车产业的第一次集群化整合——从此车源、买家、信息不再散落在路边,而是聚在一个固定场子里交易。
这一步的意义,要到十一年后才会完全显现。
2019年济宁成为全国首批二手车出口试点城市时,国内正在经历环保标准大幅升级,国二、国三排放标准的车辆加速淘汰;而在非洲、中亚,这些“高龄”车恰恰是基建和物流行业最急需的运力。
何兆广抓住这个时间差,把华通市场从“买全国、卖全国”推向了“买全国、卖世界”。
除了乌兹别克斯坦,他还飞了非洲多个国家,逐一拜访客户,摸清不同区域的车型需求。到今天,华通市场的二手商用车已经卖到全球110多个国家,2025年出口近万台,2026年上半年出口4261台,出口额约30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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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梁山县“十四五”期间二手商用车出口突破2.6万辆,稳居全国第一。
海外客户怎么找上门来的?
何兆广兼任山东省二手车出口协会会长。他讲过一个最近的故事:今年5月,一位肯尼亚客户在当地看到中国货车,辗转打听到梁山,先委托在中国的留学生过来考察,然后亲自飞过来,一次性签下30台牵引车的订单。
这种“客户找车”的场景,在梁山已经不是个例。2025年,到访梁山的海外客商超过1万人次,上百名海外客商常驻在当地,来自尼日利亚、坦桑尼亚、乌兹别克斯坦的商人操着不同口音穿梭在各个车行之间。何兆广自己的总结是:“以前是车找客户,现在是客户找车。”
背后支撑这个局面的,不只是一次性买卖。何兆广在公开采访里反复提一个观点:国内淘汰不等于报废。只要底盘无开裂、核心机件完好,经过标准化整备就能继续服役好几年。
梁山商户能精准匹配各国法规,甚至完成左舵改右舵、排放系统适配等定制化再制造——这是别处难以复制的竞争力。
他还有句大白话:“二手车的价格,新车的品质。”他说这是生存的根本,也是海外客商不远万里跑到梁山来的原因。
从卖车到建售后网,这一步还没走完
在协会会长任上,何兆广推动了几件事:牵头在尼日利亚、肯尼亚建设海外仓和售后网点,推动区域企业抱团出海,协调规范无序低价竞争。济宁海关构建的“海关+地方政府+行业协会+龙头企业”四方联动模式,协会也参与其中,配合做境外法规研判和贸易风险预警。
但售后网络这件事,他自己也承认是长期课题。车卖到了110多个国家,不可能每个地方都自建服务网络。何兆广的做法是:销量大的地区设售后点,销量小的市场借助当地经销商。这话他说得很实在——覆盖全球100多个市场的售后体系,还远没有建完。
关于何兆广的个人履历,2006年回到山东之前他在做什么、家乡在哪里,公开报道都没有提及。能查到的信息全部集中在2006年之后:做行车记录仪、创办华通市场、出海开拓、出任协会会长。
他很少谈自己,媒体的镜头里,他通常站在华通市场停满近万辆卡车的场地上,伸手指着身后那些即将漂洋过海的重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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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在二手车市场查验待交易重型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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