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海面黑得发亮,55个人被铐上手铐时还在嘀咕“怎么这么快就来了”,6艘渔船停在码头像搁浅的铁壳子,3600多个蟹笼堆成小山,里面还卡着没来得及倒掉的死蟹和小虾。这事发生在8月12号,广东海警在茂名近海收网,抓的是一个专搞夜间偷捕的团伙。他们从6月初就被盯上,靠的是群众举报加数据比对,不是靠巡逻艇瞎转悠。
这些人挑选时间很讲究,专挑天黑透、执法船回港吃饭的时候出海,船一开出去,手机全部关掉,互相只用对讲机喊暗号,带队的几个是同村兄弟,下面分成三批人:前头下笼的、中间运货的、后头销货的,各管各的事,谁也不多打听,蟹笼是特制的,网眼细得连指甲盖大的小蟹都能卡住,一拖就是几公里,把海底翻个遍,岸边早搭好了临时棚子,货车半夜来拉货,一车直接运到广州佛山的批发市场,活的死的混在一起卖,价钱压得低,货量大走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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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海警靠人盯着船看,船多眼睛少,夜里根本顾不过来,这次他们把渔船的定位、货车的轨迹、甚至市场进货的记录都连起来分析,比如有辆货车连着三天凌晨从电白开往顺德,同一时间海上有艘船信号没了,这就对上了,技术一上,想藏也藏不住,我看了他们的行动图,就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拼起来,比抓贼还像解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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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捞螃蟹不算大事,毕竟比不上金枪鱼和大黄鱼,但螃蟹在海里干的活儿比鱼还重要,它们每天在泥里打洞,把烂叶子和死鱼翻出来分解掉,就像海底的清洁工,洞多了淤泥变松,氧气能进去,小鱼躲在洞里,鸟儿飞下来找吃的,整条食物链都靠它维持,福建去年查过类似的案子,对比拖网捕捞的区域,用蟹笼捕过的地方生物种类少了快七成,泥都变硬了,后来连藻类也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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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海边装了快三百个红外摄像头,无人机白天晚上轮着飞,今年前七个月,举报非法捕捞的电话多了两倍多,很多人是看到朋友圈视频才打电话的,有个渔民跟我聊过,说以前觉得不捞大鱼就没事,现在知道蟹笼本身违法,哪怕一筐都没捞上来,只要用了禁用工具又在禁渔期出海,警察照样能立案,刑法第三百四十条写得清清楚楚,不看结果,只看行为、工具、时间三样齐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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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人被抓的时候,车上还挂着刚卸下的蟹笼,铁丝上满是锈迹,缠着海草和小章鱼的触须,一看就是反复用过的,扣下的五吨渔获里,三分之二都是不到手掌长的幼蟹,有的壳还没变硬,按新出台的海洋生态修复基金管理办法,罚的钱以后要专门用来种红树林、放养本地蟹苗,这笔账算下来,可能真成了全省第一个拿罚没款修生态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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