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本故事时,您将了解到:
- 在伊比利亚中部发现的一处有6300年历史的巨石墓葬遗址,重新校准了丧葬传统的历史。
- 西班牙中部巴尔德拉西利亚遗址的墓葬被一条壮观的沟渠环绕,由木材、黏土和石头混合建造。
- 在远离沿海遗址的地方发现独特的巨石,表明内陆居民拥有自己的建筑技术。
大约从公元前4500年开始,西欧各地的社群开始为死者建造巨大的石制墓葬,即我们所说的巨石墓。这些遗迹遍布大西洋沿岸和地中海海滨,数十年来,考古学家认为这一传统是由航海民族传播的,他们从一个港口传到另一个港口。由放射性碳定年和贝叶斯统计支持的普遍模型(发表在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2019年研究中)指出,法国西北部是唯一起源地,这种做法通过海上航线向外传播。包括伊比利亚半岛中心广阔高原在内的内陆地区,被视为后来者——只有在沿海地区已经成熟之后,这些地方才接受了巨石概念。
这种说法如今变得更加复杂了。考古学家在西班牙中部发现了一处巨石墓地,距离最近的海岸线数百公里,其历史可追溯至约公元前4300年。该遗址名为巴尔德拉西利亚,坐落在托莱多省伊列斯卡斯镇附近一处平缓的山坡上,地处塔霍河平坦干燥的盆地中。它与欧洲最古老的沿海巨石墓年代相同,这意味着内陆居民在没有任何外部影响的情况下,为死者建造了永久性纪念建筑。
在一项发表于《剑桥考古学期刊》的新研究中,阿尔卡拉大学的罗莎·巴罗佐·贝尔梅霍及其同事展示了位于西班牙中部的巴尔德拉西利亚遗址的丧葬习俗如何表明该地区具备独立建造巨石结构的能力。研究者在文中写道:“这座墓地的位置为理解内陆地区在伊比利亚和欧洲巨石文化兴起中的作用提供了新视角。”
巴尔德拉西利亚墓葬的主圆形墓室宽约20英尺,被一条直径超过115英尺的圆形沟渠环绕,两者的入口均朝向东南。研究人员对11座墓穴中发现的46具个体遗骸进行了分析,并对其中21块骨头做了放射性碳定年,确定该墓地共分五期,其第一期建于公元前4300年左右。较小的墓葬分布在最大墓葬的周围,后来,人们又在此陆续增建了更多墓穴。
这个设计并不是仿照那种经典的巨石建筑,而是使用木柱、夯土墙和小石块来建造密封墓室,给逝者隔出独立的空间。作者写道:“这些墓室虽然用木材、黏土和小石块筑墙,但绝非简陋,而是为了持久耐用、让人能长久看到它们而设计的。”
这些墓室明显不同于伊比利亚半岛内陆新石器时代早中期大多数墓葬中常见的那种竖穴墓。巴尔德拉西利亚遗址的中央墓葬是最显眼的建筑,但这个遗址经历了1500年的变迁,因为埋葬习俗不断演变。最早的时候有一些小墓室,每个里面只放几个人;到了后期,中央墓葬从最初只葬两个人,扩大到安放10人的遗骸。其他墓葬还包括双人葬和三人葬。
后来,遗址中又发现了一处容纳17人的遗骨存放处。总计46名男女老少的遗骸向我们展示了公元前五千年定居于此的稳定人口如何改变了丧葬景观,正如作者所言,这构成了“伊比利亚半岛内陆已知最早的大型墓地”。
许多骸骨上留有红色氧化铁颜料的痕迹,这种颜料在伊比利亚的丧葬仪式中十分常见。除人类遗骸外,考古学家还发掘出骨制发簪、石珠、燧石细石器、磨制石斧、陶器碎片、焚烧痕迹、动物遗骸以及多达100枚海贝。除海贝外,这些随葬品均被认为产自当地。遗址中未发现钟形杯陶器,表明瓦尔德拉西利亚遗址建立于该文化传入此地之前。
巴尔德拉西利亚(Valdelasilla)遗址对主流理论提出了严峻挑战,该理论认为大型墓葬传统起源于一个沿海地区,并沿海上航线向外辐射。如果西班牙内陆高原上的一个社群与大西洋和地中海沿岸的群体同时独立设计巨石墓,那么“法国起源扩散模式”便站不住脚了。作者写道:“欧洲巨石文化的出现并非源于单一地点,而是表现为多元互联的区域模式,不仅涉及沿海地区,也涉及内陆地区。”
这一结论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伊比利亚半岛。巨石遗迹从斯堪的纳维亚一直延伸至北非,而这种传统究竟是经由迁徙、贸易网络传播开来,还是独立发明出来的,是欧洲考古学中最古老的争论之一。巴尔德拉西利亚遗址提供了确凿的证据,表明至少一些内陆社群是独立创造了巨石遗迹。对于试图理解史前欧洲复杂社会如何首次出现的研究者而言,这个发现有力地说明,归根结底,也许并非只有一个起源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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