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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男子抽烟50年一日四盒,戒烟113天血泪告诫: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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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男子抽烟50年一日四盒,戒烟113天血泪告诫:前功尽弃

我叫陈水生,广东江门人,今年六十六岁。

别人认识我,先认得我的烟味。

以前在镇上的修船厂,只要我从巷子口走过去,几个老工友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我来了。他们说我身上有股味,像潮湿的木板被火烤过,又混着柴油和旱烟叶子。

我听了还挺得意。

一个男人嘛,干了一辈子粗活,身上有点烟味,有点油味,不丢人。

后来我才知道,真正丢人的不是烟味,是你明知道它在一点一点把你往下拖,你还舍不得松手。

我十六岁开始抽烟。

那时候我跟着叔叔在码头搬货,早上四点起来,手泡在冷水里搬冰冻鱼筐。冬天的江风一吹,手指头疼得像被刀刮。码头上的老工人递给我一支烟,说:“吸两口,顶得住。”

我吸了第一口,呛得眼泪直流。

他们笑我,说我不像广东仔,像个刚断奶的娃。

我不服气,硬是把那支烟抽完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把烟放下。

年轻时一天半包,结婚后一天一包,到了四十多岁,一天两包都不够。退休前那几年,厂里活少,我守着修船棚,手里没事做,嘴里就必须叼着烟。

最后十来年,我一天四盒。

八十支。

我不是夸张,也不是为了吓唬人。早上睁眼第一支,刷牙前第二支,早茶时第三支,吃完肠粉第四支。走路抽,修机器抽,等红灯抽,连蹲厕所都要抽。

我老婆梁秀兰骂我骂到没词了。

她说:“陈水生,你不是人抽烟,你是烟牵着人走。”

我嘴硬:“我抽了一辈子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她把我咳出来的黄痰纸巾丢到我面前:“这叫好好的?”

我不看。

我最会装听不见。

我有个儿子在佛山做铝合金门窗,平时忙,回来少。儿媳妇生了个女儿,叫小满,今年七岁。小满小时候最喜欢黏我,放假就跑来外公家,抱着我的胳膊让我带她去江边看船。

可是后来她不怎么靠近我了。

有一次她进门,看见我坐在阳台抽烟,马上捂住鼻子往她妈身后躲。

我逗她:“小满,不认得外公啦?”

她小声说:“外公臭。”

那句话比梁秀兰骂我一百句都狠。

我当时脸上挂不住,嘴里还硬:“小孩子懂什么。”

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阳台坐了很久,烟灰掉在拖鞋上,我都没动。

真正让我戒烟,是去年中秋前后。

那天家里吃饭,儿子一家回来。梁秀兰蒸了排骨,炒了通菜,还买了小满爱吃的蛋挞。

饭刚吃到一半,我烟瘾上来,习惯性摸裤兜。

梁秀兰瞪我:“吃饭呢,别抽。”

我说:“我去阳台。”

小满忽然咳起来。

开始只是两声,后来越咳越急,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出来了。儿媳妇赶紧给她拍背,儿子翻包找药,梁秀兰急得碗都摔了。

我站在阳台门口,手里已经夹着烟,火都点着了。

儿媳妇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没骂我,只说了一句:“爸,医生说小满气道敏感,最怕二手烟。”

我愣在那里。

那支烟烧着,烟雾往客厅里飘。

小满咳得弯下腰,边咳边往她妈妈怀里钻。她看我的眼神不是讨厌,是害怕。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夹的不是烟,是一根烧着的针,扎在孩子喉咙里。

那天夜里,我没睡。

梁秀兰睡在旁边,背对着我。我知道她也没睡,因为她一整晚都没翻身。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把茶几抽屉、床头柜、厨房米桶后面、阳台花盆底下藏的烟全翻出来。

一共十九盒,还有半条红双喜。

我拿了个塑料袋装起来,提到楼下垃圾桶边。

手伸出去的时候,我又缩回来。

你没抽过,不知道那种感觉。

那不是舍不得几十块钱。

那像把自己一截骨头往外拔。

我站在垃圾桶前,站了差不多十分钟。楼下早起卖猪肉的阿叔骑电动车经过,看见我提着一袋烟,笑着问:“水生哥,这么早派烟啊?”

我没理他。

我把整袋烟扔了进去。

袋子落到底部,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就那一下,我心里空了一块。

我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戒。

第一天我还挺有劲。

我把打火机全收出来,丢到水桶里泡着。阳台的烟灰缸洗干净,送给楼下阿姨养多肉。梁秀兰看着我忙来忙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只是问:“这次真戒?”

我说:“真戒。”

她说:“你别又戒三天,第四天回来骂我把烟扔了。”

我说:“这次不骂。”

话说得容易。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就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

我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床头柜。

摸了个空。

那一秒,我心里像被人猛地拧了一下。

我坐起来,嘴里发苦,舌头像糊了一层砂纸。手开始发痒,不是真痒,是心里痒,痒到手指自己做出夹烟的动作。

梁秀兰端着粥进来,看见我那样,把碗放下。

“喝粥。”

我火一下上来:“我还没刷牙,喝什么粥?”

她看着我。

我也知道自己没道理,可我控制不住。

那几天我像变了个人。

楼下有人按喇叭,我骂。电视声音大一点,我骂。梁秀兰买菜回来晚了,我也骂。

我骂完又后悔。

可下一次火气上来,我还是骂。

第六天晚上,我把家里的遥控器摔裂了。

原因很可笑。

电视里放着一个抽烟镜头,我看见那个人把烟点着,烟头红了一下,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就不对了。

我抓起遥控器往地上一砸。

梁秀兰正在厨房洗碗,听见声音跑出来。

她站在客厅门口,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

她没吵。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遥控器,又看了看我,忽然叹了一口气。

“陈水生,你戒烟,怎么像我欠了你的债?”

我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哭。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坐在沙发上,眼泪自己往下掉。

我六十多岁的人了,哭得很难看。

我跟梁秀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脑子里全是烟。”

她坐到我旁边,把裂开的遥控器捡起来。

“那就熬。”她说,“你以前熬夜修船,台风天都熬过,这个也熬。”

我说:“我怕我熬不过。”

她说:“熬不过就从头再熬,但你别拿我撒气。”

这句话我记住了。

戒烟第十天,我去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不是我想去,是梁秀兰拖我去的。

医生姓邓,四十来岁,说话很直接。他听说我一天四盒,抽了五十年,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这个量,不建议硬扛。可以做尼古丁依赖评估,也可以用戒烟门诊的办法。”

我摆手:“不用药,我靠意志。”

邓医生笑了一下:“靠意志没错,但你不能把自己当铁打的。烟瘾不是面子问题,是依赖问题。”

这句话我当时不爱听。

我总觉得男人戒烟,靠的就是狠。

可后来我才明白,光靠狠,很多时候只会把自己逼到墙角。

医生给我讲了几样东西,什么戒断反应,什么触发场景,什么替代动作。我听得半懂不懂,只记住一句:

“一口复吸,不等于人完了,但如果你把这一口当成放弃的理由,就真的前功尽弃。”

当时我还觉得他小题大做。

我想,我陈水生要么不戒,要戒就戒到底。

第一个月最难。

我每天都像少了一只手。

早上不抽烟,不知道该干什么。喝茶不抽烟,茶都没味。饭后不抽烟,胃里空落落。最可怕的是午后,阳光晒到阳台上,藤椅还在,茶杯还在,以前烟灰缸的位置空着。

我坐上去,整个人都慌。

为了不坐阳台,我开始出去走路。

沿着河堤走,一圈两公里。刚开始走几百米就喘,胸口像塞了湿棉花。走到榕树底下,我扶着栏杆歇,嘴里骂自己:“活该。”

后来慢慢能走一圈,再后来走两圈。

我还学着用保温杯泡陈皮水。

以前我看那些老头拿保温杯,觉得娘们唧唧。现在我自己也拿一个,杯盖一拧,热气冒出来,里面没有烟味,只有淡淡的陈皮香。

梁秀兰说:“你现在像个人了。”

我说:“以前不像?”

她看着我:“以前像个会走路的烟囱。”

我没反驳。

戒到第四十多天,小满又来了。

她一进门,先站在门口闻了闻。

我故意逗她:“闻什么?外公今天臭不臭?”

她认真闻了半天,说:“不臭了。”

就这三个字,差点把我眼泪逼出来。

那天我带她去河边放风筝。

以前我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抽烟,小满在前面跑,我在后面喊她慢点。现在我虽然还喘,但能跟着她走一段。她把线轴递给我,风筝在天上晃晃悠悠,我抬头看着,忽然觉得天比以前蓝。

不是天变了。

是我以前总隔着一层烟看东西。

到了第七十天,我以为自己稳了。

我开始不怎么想烟了。

家里没人盯我,我也不会翻箱倒柜找。路过便利店烟柜,我能忍住不看。楼下阿叔递烟,我会摆手说:“戒了。”

那时候我最爱说这两个字。

戒了。

说出口有一种很轻的得意,好像我终于赢了一次。

梁秀兰却比我谨慎。

她说:“你别太满,烟这个东西会等你放松。”

我不服气:“我都两个多月了,还怕它?”

她说:“你怕不怕不重要,它认得你。”

我笑她迷信。

第九十天以后,问题来了。

身体上的难受少了,心里的馋反而变精了。

它不再像前一个月那样冲上来撕扯你,它变得很会说话。

它说,你已经戒了三个月,证明你不是没用的人。

它说,抽一口试试,看看自己还有没有瘾。

它说,别人能偶尔抽,你为什么不能?

它说,人活到六十六岁了,别把日子过得那么苦。

这些话听起来真像人话。

我差点就信了。

第一百零二天,修船厂老同事阿标过生日,在镇上酒楼摆了两桌。

梁秀兰本来不想让我去。

她说:“那帮人抽烟喝酒,你去了难受。”

我说:“我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人。”

她看我半天,把我的外套递给我。

“可以去,但你记住,小满说你不臭了。”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

酒楼包厢里,烟味重得像雾。

门一推开,我喉咙就动了一下。

桌上摆着烧鹅、白切鸡、蒸鱼,还有几包拆开的烟。几个老同事看见我,马上起哄。

“水生哥,听说你戒烟了?”

“厉害啊,一天四盒的人都能戒。”

阿标递过来一支烟:“生日,给个面子,今天破例。”

我摆手:“不抽。”

他笑:“一支又不会死。”

我也笑:“一支不会死,但会想第二支。”

他们听了哄堂大笑。

有人说我被老婆管怕了,有人说我装斯文。我端着茶杯,手心全是汗。

那晚我没抽。

回到家,梁秀兰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洗澡,换衣服,把满身烟味的外套挂到阳台。

我站在阳台上闻着衣服上的味,心里忽然有点舍不得洗。

我知道不对。

可我还是凑近闻了一下。

就一下。

那股味道钻进鼻子,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把我身体里某个锁打开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偷偷闻烟味。

楼下有人抽,我放慢脚步。早餐店老板点烟,我站在旁边多等一会儿。便利店门口有年轻人抽电子烟,我还嫌不正宗。

我没抽。

但我离它越来越近。

第一百一十二天晚上,儿子打电话回来,说周末带小满回来吃饭。

我很高兴。

梁秀兰买了排骨,买了菜心,还让我第二天去市场挑条新鲜鲈鱼。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那晚我特别想抽烟。

我在客厅走来走去,电视也看不进去。梁秀兰看出不对,问我:“又想了?”

我说:“没有。”

她说:“你耳朵红了。”

我摸了一下,果然烫。

她去厨房切水果,出来时把一盘橙子放到我面前。

“想抽就吃。”

我看着橙子,突然觉得委屈。

六十六岁的人,想抽根烟,还要拿橙子顶。

我没吃。

那一夜我睡得很浅,梦里全是烟。

第一百一十三天,上午下雨。

广东的雨黏糊糊的,落在窗台上,敲得人心烦。我撑伞去市场买鱼,路过以前常去的小卖部,老板娘正在门口整理烟柜。

一排一排烟盒摆得整整齐齐。

红的,蓝的,金的。

我站住了。

老板娘抬头:“水生哥,好久没买烟了。”

我说:“戒了。”

她笑:“戒得掉啊?”

我本来该走。

真的,我只要转身走,事情就过去了。

可偏偏这时候,旁边一个卖菜的老熟人点了一支烟。他吸了一口,烟雾被雨气压下来,慢慢飘到我面前。

我的喉咙咽了一下。

老板娘问:“要不要来一包?”

我说:“不要。”

过了两秒,我又说:“拿一包最便宜的。”

她手停了一下,看我。

“你不是戒了吗?”

我有点恼羞成怒:“买给别人不行啊?”

她没再问,拿了一包双喜给我。

我把鱼忘了。

我揣着那包烟,撑着伞往河堤走。雨不大,河面灰蒙蒙的,几条小船停在岸边。我走到旧码头下面,那里有个避雨的水泥棚,以前我们工人常在那里抽烟、打牌、躲太阳。

我坐在水泥墩上,手一直抖。

我告诉自己,就一支。

抽完这一支,剩下的扔掉。

我又告诉自己,一百一十三天了,试一下也没事。

我还告诉自己,医生说过,一口不等于完了。

你看,人要骗自己,什么话都能拿来用。

我拆开烟盒。

塑料膜被撕开的声音很轻,可在我耳朵里特别响。

我抽出一支,放在鼻子底下闻。

那一瞬间,我眼泪差点下来。

不是感动,是羞。

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手已经把烟送到了嘴边。

我点着了。

第一口吸进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

喉咙辣,胸口紧,舌头发苦。

可是那种熟悉感太可怕了。

它像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明明已经把你害得很惨,却还能一进门就知道你家的拖鞋放在哪里。

我坐在旧码头底下,把那支烟抽完了。

抽到最后,我咳了几声,眼泪被呛出来,滴在手背上。

我看着烟头,心里说,扔了吧。

可我没有。

我又抽了第二支。

第三支。

第四支。

雨越下越大,码头边的水涨起来,打在石阶上。我的手机响了三次,是梁秀兰打来的。我没接。

我怕她听见我嗓子里的烟味。

抽到第七支时,我开始头晕。

抽到第九支时,胃里翻江倒海。

抽到第十支时,我扶着水泥柱吐了。

吐完,我蹲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不是身体受不了才哭。

我是知道,完了。

那种完了,不是说我这一辈子没救了。

是我用一百一十三天一点一点垒起来的东西,被我自己亲手推倒了。

我回到家时,鱼没买,伞也丢了。

梁秀兰站在门口等我。

她没有问我去哪了。

她只看着我的手。

我的手指又黄又潮,指缝里全是烟味。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我的袖子,闻了一下。

她的脸一下就白了。

“你抽了?”

我低着头。

她声音发抖:“抽了几支?”

我说:“十支。”

她后退半步,扶住鞋柜。

厨房里锅还开着,蒸汽往外冒。客厅桌上摆着小满爱吃的蛋挞,旁边还有她昨天视频里说想喝的酸奶。

梁秀兰看着那些东西,又看回我。

她嘴唇抿得很紧,眼睛慢慢红了。

“陈水生,”她说,“你知道小满今天要来吗?”

我点头。

“你知道她上次说你不臭了,你高兴了几天吗?”

我还是点头。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那你为什么要躲到码头去抽?你要抽,你就在家抽给我看,抽给小满看。”

我抬头想解释:“我就想着一支……”

“你别跟我说一支。”

她声音突然高了。

“你五十年前也是一支开始的。你四盒一天,也是从一支变来的。你今天躲出去抽,不是因为那支烟好抽,是因为你心里已经准备好骗我们了。”

这句话砸得我站不稳。

我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小满的声音。

“外婆,开门!”

梁秀兰和我同时僵住。

儿子一家来了。

梁秀兰擦了一下眼睛,转身去开门。门一开,小满背着粉色书包冲进来,刚喊了一声“外公”,脚步就停住了。

她闻到了。

孩子的鼻子最灵。

她站在玄关,仰头看着我,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她没有说外公臭。

她只是把手里的画递到梁秀兰怀里,然后躲到了她妈妈身后。

那幅画掉出来一角。

我看见上面画着一家人去河边放风筝。

画里的我,手里没有烟。

我当场就蹲下去了。

不是装的,是腿软。

儿子皱眉问:“爸,你怎么了?”

我蹲在鞋柜旁边,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往下流。

我说:“我抽烟了。”

屋里一下安静。

安静到厨房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响,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儿子没骂我。

儿媳妇也没说话。

小满从她妈妈身后探出半张脸,看着我。

我不敢看她。

我对梁秀兰说:“我以为就一支,结果十支。我忍了一百一十三天,今天全没了。”

梁秀兰站在那里,眼泪也下来了。

她说:“不是全没了,是你自己现在要不要继续。”

我摇头:“我怕我又骗你们。”

儿子这时候开口了。

他说:“爸,你要戒,我们陪你去戒烟门诊。你要不戒,也别骗。你直接告诉我们,你选择烟,不选择跟小满好好待在一起。”

这话很重。

可我知道,他没有冤枉我。

我坐在玄关地上,闻着自己身上的烟味,第一次觉得恶心。

以前别人说臭,我不信。

那天我信了。

那不是烟味,是我一次次失信留下的味。

当天晚上,我没有吃饭。

小满也没像以前那样让我讲船厂的故事。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梁秀兰给她洗干净的布娃娃,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

我想过去抱她,又不敢。

吃完饭,儿子要走。小满在门口换鞋,忽然回头问我:“外公,你还会变香吗?”

我一下没听懂。

她指了指阳台那盆柠檬薄荷。

“上次你身上是那个味道。”

我喉咙像堵住了。

我说:“会。”

她看着我:“你不要骗我。”

我说:“外公尽量不骗。”

她皱起眉:“不是尽量。”

一个七岁的孩子,把我逼得无处可躲。

我点头。

“不骗。”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江门市里的戒烟门诊。

这次不是梁秀兰拖我去,是我自己去的。

医生问我复吸了多少,我说十支。

他说:“有没有继续抽?”

我说:“没有。”

他说:“那还来得及,别把复吸当成失败的证明,要把它当成危险信号。”

我把手摊开给他看。

手指还黄着。

我说:“医生,我怕的不是十支,我怕的是我心里那个声音。它会说,反正都抽了,不如继续。”

医生点头:“所以这次要换方法。记录诱因,避开高危场景,家里人参与。必要时用药,别硬扛。”

我听得很认真。

我不再觉得靠人帮忙丢脸。

真正丢脸的是明明需要帮忙,还装自己天下第一硬。

回家后,我把那包剩下的烟拿出来。

还剩十支。

梁秀兰站在旁边看我。

我没有让她扔。

我自己把烟一支一支折断,丢进装水的盆里。

烟丝在水里散开,像一团烂掉的草。

我又把口袋里的打火机拿出来,放到梁秀兰手里。

她没接。

她说:“你自己处理。”

我点点头,把打火机砸坏,扔进垃圾袋。

从那天起,我不再数自己戒了多少天。

不是因为不重要。

是我怕自己又拿数字骗自己。

一百一十三天能让我骄傲,也能让我大意。人一大意,就会跟自己商量:我都这么久了,一口没事。

最可怕的就是这句没事。

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先把阳台门打开,给那盆柠檬薄荷浇水。梁秀兰说我浇太勤,叶子都快黄了。我就少浇一点。

饭后最难受的时候,我下楼走河堤。

路过旧码头,我还是会停一下。

那天我在那里抽了十支烟,吐得一塌糊涂,也哭得一塌糊涂。我没有绕开它,因为我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但我不再一个人站太久。

我会给梁秀兰打电话。

“我到码头了。”

她在电话那头说:“走回来。”

我说:“好。”

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小满也会打视频来,问我:“外公,你今天香不香?”

我就把袖子凑近闻一下,说:“有点汗味,没有烟味。”

她笑:“汗味可以。”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戒成功。

我也不敢再把话说满。

我只知道,那一百一十三天是真的,复吸那一天也是真的。前面的努力不会完全消失,但那一口烟会把你重新推回最危险的地方。

它会让你重新学会撒谎。

它会让你重新躲起来。

它会让你把“就一支”说得像真的一样。

它会让一个孩子刚跑进门,就停住脚步。

我今天把这些说出来,不是为了证明我多惨,也不是为了让谁可怜我。

我只是想告诉还在抽烟的人,尤其是像我这种抽了几十年、一天四盒还嘴硬的人:别把烟瘾当本事,别把咳嗽当小事,别把家人的沉默当成他们不疼。

他们只是骂累了,劝累了,怕你也怕累了。

如果你没开始,千万别开始。

如果你正在戒,千万别试那一口。

一口真的不多。

可一口后面,可能跟着一支,一包,一整天,一整年。

我戒烟第一百一十三天那场雨,到现在还在我心里下着。

我记得旧码头的水泥柱,记得手指上的烟味,记得梁秀兰扶着鞋柜发白的脸,也记得小满站在门口问我,你还会变香吗。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摔倒。

最怕的是摔倒以后,干脆躺下,还骗自己说地上舒服。

我不想再躺下了。

哪怕慢一点,丑一点,反复一点,我也要爬起来。

因为那一口烟的痛快,真的不值。

而那一口烟之后的悔,比烟味散得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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