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多人登岛3年后集体消失,无尸体只留标记—美剧《迷失》现实版

CASE FILE · 1587 · 北美罗阿诺克岛 一整座殖民地凭空消失，没留下一具尸体，400多年只留一个词 罗阿诺克殖民地消失 · 1587 年建立，1590 年发现空营 · 美洲最早的悬案，至今未破

卷宗① 1587 年，他们登上一座岛

1587 年，一百多个英国人——男人、女人、孩子——坐船来到北美洲的一座小岛，要在那里安家。三年后，派人回去接他们的人赶到岛上，营地空了。门关着，墙修过，东西都搬走了。

一百多人，连一个刚在岛上出生的婴儿，全都不见了。整座岛上，找不到一具尸体，找不到一座坟墓，只在一根柱子上，刻着一个谁也说不清的词：CROATOAN。四百多年过去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是美洲最早的悬案——一座凭空消失的殖民地。

故事要从一个人说起：沃尔特·罗利爵士。1584 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把北美洲一大片土地的殖民权交给了他，还把那片地起名叫“弗吉尼亚”。罗利不能亲自出海——女王不准他离开自己身边——于是他出钱、出特许状，派人替他去开拓。

1587 年 1 月，他定下计划：派一队人去美洲，建一座叫“罗利之城”的殖民地。带队的是总督约翰·怀特（John White），一个画家，也是个有经验的探险者。这队人，大约一百一十五个，大多是伦敦的中产阶级，想在新大陆当上有地的乡绅。这一回跟以前不一样——他们带了家眷。队伍里有妇女，有孩子，却没有成建制的军队。

怀特自己的女儿也在船上。她叫埃莉诺·戴尔（Eleanor Dare），怀着身孕，跟着丈夫阿南尼亚斯·戴尔（Ananias Dare）一起来了。

他们原定的目的地，其实是北边水更深的切萨皮克湾。可船开到外滩群岛，领航员西蒙·费尔南德斯（Simon Fernandes）却变了卦。他想赶着去打劫西班牙的船，不肯再绕路。于是一百多人，被留在了罗阿诺克岛上。

1587 年怀特率 100 多人抵达罗阿诺克岛（de Bry 据 White 绘图，1590 雕刻）

卷宗② 岛上出生的第一个英国婴儿

上岸一看，情况不妙。前几年（1585）有人在这儿建过一个军事哨所，可现在堡垒拆了，房子空着，荒草里爬满甜瓜，地上还散着人骨。怀特判断，是先前留下的人被当地原住民杀了。没过几天，一个叫乔治·豪（George Howe）的殖民者，独自在海湾边抓螃蟹，也被人杀了。殖民地，从一开始就笼罩着不安。

就在这种不安里，1587 年 8 月 18 日，埃莉诺·戴尔生下了一个女儿。

她给孩子起名弗吉尼亚（Virginia Dare）——这是“弗吉尼亚出生的第一个基督徒”。说人话就是：这个小女婴，是在北美洲、在未来会成为美国的土地上，出生的第一个英国孩子。一百多人横渡大西洋，在这座陌生的岛上扎根，其中有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看到了这片新世界。

弗吉尼亚·戴尔：美洲第一个出生的英国孩子，后来和整座殖民地一起消失了

卷宗③ 总督，非走不可

孩子出生后没几天，殖民者就发现：待不下去了。粮食不够，人手不够，周围的原住民大多不友善。他们决定，搬到阿尔伯马尔湾上游大约五十英里的地方去，那里条件更好。但要做这件事，他们需要支援——粮食、工具、人手。

一百多个人把目光投向了总督怀特：你是头儿，你回英国去，把救兵搬来。怀特不愿意走。他知道自己一走，女儿、刚出生的外孙女、女婿，就全留在这片荒野里了。可殖民地不能没有支援。一群人反复劝说，他最终答应了。

临走前，殖民者和怀特定下一个约定——这个约定，后来成了整个谜案最关键的一把钥匙。他们约定：一旦殖民者要离开罗阿诺克岛，就刻下他们去了哪里；如果走的时候平安无事，就这么刻；可要是出了大事，是被人胁迫、在险境里被迫离开，就在刻字的上头，再添一个十字，作求救的暗号。

1587 年 8 月 27 日，怀特坐船离开了罗阿诺克岛。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带着救兵回来。他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三年；而再回来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卷宗④ 三年，回不去的英国

怀特回到英国，是 1587 年 11 月。他立刻想张罗船队回美洲。可偏偏撞上了一件大事：西班牙的无敌舰队（Spanish Armada），正集结着要来打英国。女王下令，凡是能打仗的船，一艘都不许离港，全都留着备战。

1588 年，好不容易弄到两艘小船（Brave 号和 Roe 号）出发去救殖民地。可船长们贪心，想顺路劫掠西班牙的船。结果 5 月 6 日，在摩洛哥附近，船队被一群法国人（也可能是海盗）袭击了。二十多个船员被杀，运往殖民地的补给被抢了个精光。两艘船只能空着手，灰溜溜回英国。

那一年的 8 月，英国在海峡里打败了无敌舰队。可女王还是不放船——她要留着力量，准备第二年反过来去打西班牙（史称“反无敌舰队”）。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怀特一次次申请，一次次被挡。殖民地在美洲，孤立无援地，等着一个迟迟不来的总督。

1588 年西班牙无敌舰队战争：White 被拖在海上整整三年回不去

卷宗⑤ 1590 年 8 月 18 日：空了的营地

直到 1590 年，怀特才终于搭上一支私掠船队回到美洲。送他的，是旗舰 Hopewell 号和另一艘 Moonlight 号。8 月中旬，他们靠近了外滩。一天傍晚，船员远远看见罗阿诺克岛上冒起烟柱。第二天他们去找，什么也没找到。横渡海湾就花了两天，还折损了人手。

8 月 17 日晚上，他们看见岛北端有火光，拼命划船赶过去，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他们不敢贸然上岸，就那么在锚泊的船上，唱起了英格兰的歌，唱给岸上的同胞听。没有人回应。

第二天清晨，8 月 18 日——怀特的外孙女弗吉尼亚满三岁生日的那一天——他们登上了岛。沙地上有新鲜的脚印，但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们。一棵树上，刻着三个字母：CRO。再往里走，到了营地。怀特看见：整片营地被人用一圈护墙围了起来，加固过。在护墙入口的一根柱子上，刻着一个词——CROATOAN。

怀特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正是约定里的暗号：他们离开了，去了一个叫克罗托恩（Croatoan）的地方——那是他们盟友曼蒂奥（Manteo）的族人世世代代住的岛。可紧接着，他注意到一件更关键的事：那个约定的求救记号——上头的那个十字——一个也没有。这说明，他们走的时候，是平安的。

1590 年 8 月 18 日，怀特回到罗阿诺克，发现整座营地空无一人

卷宗⑥ 刻在柱子上的，是一个暗号

怀特走进护墙。他看到的一切，都在印证：这些人是有条不紊地，主动撤离的。房屋被拆了——不是被砸烂，是被拆解，能用的木料都被搬走了。地上散落的东西，凡是能带走的，都带走了。怀特当年留在岛上的几个大箱子，被从地下挖了出来，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值钱的都被拿走。

海边，找不到殖民地的任何一条船。最要命的是：整座岛上，找不到一具尸体，也找不到一座坟。

把这些线索拼到一起，意思很清楚：那一百多人，包括那个三岁的小女孩，在怀特离开之后的某个时刻，平静地、有准备地离开了罗阿诺克岛。他们还都活着。他们故意刻下 CROATOAN，是想告诉怀特：去克罗托恩岛找我们，我们在那儿。他们以为，总督很快就会循着这个词，来找他们。

命门：柱子上刻着的 CROATOAN——约定的暗号，却没留下求救的十字

卷宗⑦ 找不到的下一站：克罗托恩岛

怀特几乎可以确定，他的人就在五十英里外的克罗托恩岛上。第二天，他就要带队过去。可那天，Hopewell 号的锚缆断了。整条船，只剩下一根能用的锚。海上的风浪又大。船长们一算账：再往克罗托恩开，船随时可能触礁沉没，所有人陪葬。搜索，没法继续了。

船队只能掉头回英国。中途又被风浪吹偏，补给耗尽，1590 年 10 月 24 日才回到英国。从那以后，约翰·怀特再也没能踏上罗阿诺克岛，再也没能去克罗托恩岛找他的女儿、女婿，还有那个他连一面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的外孙女。那个三岁的弗吉尼亚·戴尔，就这样消失在了历史的浓雾里。

卷宗⑧ 后人，找了一百年，没人找到

殖民地消失了，可找他们的人一个接一个。罗利自己，1595 年说要去寻人，其实去南美洲找黄金国了；1602 年又派了一艘船去外滩，实际上是在砍黄樟（一种值钱的药材）。都没找到。1603 年，最后一次专门找人的远征，登陆队在切萨皮克湾附近一上岸就被原住民杀了，领队的吉尔伯特本人也死在里面。

1607 年，英国人在北边建了詹姆斯敦殖民地。有个叫约翰·史密斯（John Smith）的殖民者，被原住民波哈坦人俘虏了。他见到了那位传说里的波哈坦酋长。酋长告诉他，附近的某些地方住着“穿欧式衣服的人”。后来人们翻出一张老地图——西班牙大使祖尼加（Zúñiga）偷偷抄送回国的“祖尼加地图”，1890 年才重见天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这里留着四个穿衣服的、从罗诺克来的人。”

再后来，1610 年前后，一个叫威廉·斯特雷奇（William Strachey）的人写，这批殖民者被波哈坦酋长下令屠杀了，只有七个人（四个男人、两个男孩、一个女人）逃了出来，顺着河往上游跑，后来投靠了一个酋长，留下来替人家打铜。到了 1701 年，探险者约翰·劳森（John Lawson）登上哈特拉斯岛，遇到的原住民告诉他：他们的祖先里有几个是白人，有的族人眼睛是灰色的。劳森猜测，1587 年的殖民者，早就融进了这个族群。

一百多年里，这些说法像碎片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可始终没有一块，能拼成“他们到底在哪”的确凿答案。

卷宗⑨ 四百年后的科学：地图、干旱、锤鳞

进入现代，找人的方式换了——从航海和传说，变成了科学和考古。可四百多年过去，谜底依然没有真正揭开。1998 年，科学家从当地的古树年轮里发现：1587 到 1589 年，那片地区遭遇了极端的干旱，而 1587 年，是整整八百年里庄稼长得最差的一年。换句话说，殖民者上岸那年正撞上八百年一遇的大旱，断粮几乎是必然的。这或许能解释，他们为什么非走不可。

2011 到 2012 年，事情出现了一个惊人的转折。研究者发现，怀特当年画的那张著名的地图——《La Virginea Pars》——上面被人贴过两块小补丁。英国博物馆把地图放在透光台上仔细看，其中一块补丁底下，藏着一个“堡垒”的符号，像是用隐形墨水画的，位置在阿尔伯马尔湾的顶端。人们猜测：怀特是想把殖民地的真实位置，对西班牙人保密。

怀特 1585 年地图《La Virginea Pars》：补丁下藏着被涂掉的“堡垒”符号

顺着这个线索，考古学家在地图所指的伯蒂县（Bertie County）挖了起来，把那个地方叫“X 地点”（Site X）。2017 年，他们挖出了都铎时期的陶片和武器的碎片，认为有一小群殖民者曾在那里平静地生活过——虽然也有人质疑，这些东西可能来自更早或更晚的定居者。

2025 年，又有了新说法。研究者在哈特拉斯岛一个初步定年为 16 世纪晚期的地层里，发现了大量“锤鳞”——那是打铁时飞溅出来的铁屑。他们说，原住民不会打铁，这证明殖民者确实来过这里。可其他学者立刻指出：没有相应的火炉痕迹，这些铁屑也可能来自别的过程；而且，这项发现还没有经过同行评审。

四百年了。每一次“突破”，都差那么临门一脚。更让人泄气的是，罗阿诺克岛北岸——殖民地的所在地——在过去一百多年里被海水侵蚀掉了将近三百米。考古学家怀疑，殖民地的很大一部分，连同那些可能解开谜底的物证，早就沉到了水下。

尾声 一个词，四百年

故事讲到最后，我常常想起约翰·怀特。1587 年，他五六十岁了。他把女儿、女婿送上一座陌生的岛，自己回英国求援。然后，战争、风暴、一次又一次的延误，把他在海上拖了整整三年。1590 年，他终于回到那座岛，看见护墙上的那个词，知道女儿和外孙女还活着，正在五十英里外等他。然后，锚缆断了，船掉头了，他什么也没能做，只能眼睁睁地回家。

从那以后，历史里再也没有他的女儿、女婿，和那个叫弗吉尼亚的小女孩的任何消息。他们去哪儿了？是迁到了克罗托恩岛，慢慢融入了当地部族？是北上去了切萨皮克湾，最后死于一场屠杀？还是有人想驾着小船横渡大西洋回英国，葬身了大海？又或者，他们分散开来，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语言、衣服、名字，连同对故乡的记忆，全都丢光了？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四百多年前，一百多个活生生的人，在一座小岛上消失了。他们留下的，只有刻在柱子上的一个词：CROATOAN。也许，某个地方，某一片土地之下，还埋着能解开这个谜的最后一根骨头、最后一片陶片。又也许，它已经永远地，沉进了罗阿诺克岛外那片不断上涨的海水里。

今北卡罗来纳州 Fort Raleigh 遗址：殖民地的真实所在地，北岸已被海水侵蚀近 300 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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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安提基特拉机械 · 2000 年前，古希腊人造出了一台能预测星体运行的精密机器，这门技术，后来却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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