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尿病24年无一人并发症,上海糖友的共性:坚决不碰这几件事
弄堂口的早餐摊每天五点半准时支起来。油条在锅里翻腾,滋啦滋啦的声音能穿过三条巷子。老周就住摊位楼上,二楼朝南那间,窗户对着晾衣杆和一排排空调外机。他闻了二十四年油条味,从来没下去买过一根。
"周叔,又吃你的'兔子餐'啊?"楼下小贩仰头喊。
老周端着搪瓷碗站在窗边,碗里是燕麦片泡牛奶,旁边搁一个水煮蛋。他冲下面摆摆手,嘴里嚼着,含糊地应一声。六十八岁了,背挺直,走路带风,除了每天早晚各扎一次手指测血糖,他活得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二十四年前不是这样的。
1999年秋天,老周在闸北开了一家小五金店,每天搬货、算账、应酬客户。那时候他四十四岁,能吃能喝,一顿饭能干掉三碗米饭外加一碟红烧肉。有一天他蹲在地上整理螺丝钉,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栽进货架里。去医院一查,空腹血糖14.7。医生看着化验单,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半辈子的话:"你这个血糖,再过五年肾就坏了。"
老周那天回家,把冰箱里半扇猪肋排拿出来,看了很久,最后送了邻居。
二十四年过去了。他的肾没坏,眼睛没瞎,脚没烂,心脏也还扛得住。每次去瑞金医院复查,年轻医生都拿他的病历当教学案例——"看看这位老先生,病程二十四年,糖化血红蛋白始终控制在6.5以下,眼底检查未见异常,尿微量白蛋白正常。你们问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老周就笑,说:"没什么窍门,就是有几样东西,坚决不碰。"
第一样,糯米。
说起来别人都不信。老周是宁波人,从小吃汤圆年糕粽子长大的。每年冬至,家里要搓糯米圆子,那是他从小的念想。查出糖尿病那年,他最后吃了一个芝麻馅儿的汤圆,从此再没碰过糯米。不是不能吃,是他知道自己的嘴——开了头就收不住。一碗汤圆下去,血糖能飙到十五。他试过一次,测完血糖把碗推开了。从此弄堂口老太太包粽子送过来,他笑眯眯收下,转手送给楼下保安。保安问他"周叔你不爱吃啊",他说"爱吃,但吃了要命"。
第二样,粥。
上海人喜欢喝粥,白粥配酱菜,皮蛋瘦肉粥,夏天还要喝绿豆粥。老周以前也喝,早上起来一大碗,稠稠的,米粒都煮化了。后来他买了血糖仪自己测,发现一碗白粥下肚,血糖涨得比吃一碗米饭还快。"糊化的淀粉,吸收太快。"他现在说起来一套一套的,都是这些年自己看书学的。他现在早餐只吃干性的,燕麦、全麦面包、荞麦面。偶尔馋了,用糙米煮饭,还只吃半碗。
第三样,熬夜。
这一点最让他那些老伙计笑话。"老周现在跟老干部似的,九点半准时上床。"老周不反驳。他知道自己二十年前应酬到半夜、第二天照常搬货的日子回不去了。糖尿病最怕的就是作息乱,今天睡五小时明天睡十小时,血糖跟着上蹿下跳。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晚上十点必须躺下,早上六点起来。冬天夏天不改,过年过节不改。女儿结婚那晚,宾客散尽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照样第二天六点起来测血糖、吃早餐、去公园走一圈。
第四样,不管闲事。
这个"不碰"最特别。老周说,情绪波动直接影响血糖,他测过——跟邻居吵架那天,空腹血糖比平时高了两个点。从那以后他给自己定了个原则:跟自己无关的事不掺和,跟健康无关的气不生。弄堂里谁家媳妇跑了谁家儿子赌钱了,他知道,但听完就忘。老伴有时候嘀咕他"冷血",他说:"我不是不管闲事,我是管好自己的血糖就是给家里省大事。"
第五样,偏方。
这一点他讲起来最激动。二十年多前刚确诊那会儿,什么苦瓜汁、南瓜粉、玉米须水,他都喝过。有个老中医让他每天吃一把银杏叶,说"根治糖尿病",他吃了半个月,胃疼得直不起腰。后来他明白了,这病没有根治这一说,谁跟你说能根治,谁就是骗子。他现在只信三样东西:正规医院的药、血糖仪上的数字、自己嘴里的感觉。连社区里推销的"糖尿病专用营养品"他都不买,统一回复:"我吃五谷杂粮就够了。"
其实还有第六样。老周不太爱提,但社区医生都知道——他坚决不碰"自暴自弃"。
头几年最难。他才四十多岁,正当壮年,突然每天要扎手指、控制饮食、按时吃药。五金店的生意忙起来,他蹲在货架后面偷偷打胰岛素,针头扎进肚皮的瞬间,他咬着毛巾不让自己出声。有一回他坐在仓库里看着满墙的螺丝钉和扳手,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些铁疙瘩一样,生了锈,动弹不了了。那天他差点把药全扔了。
后来他去了一个糖尿病病友会,十几个人围坐在社区活动室里,有人截了脚趾头,有人眼睛看不清了,还有人每周透析三次。老周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说话,手心全是汗。散会后有个老太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来得早,还来得及。"
那句话救了他。
从那以后,他把吃药和测血糖当成了刷牙洗脸一样的事,不做就难受。他把每天的饮食记在本子上,吃了什么、血糖多少、感觉怎么样,密密麻麻写了一抽屉。他把运动变成了习惯——每天吃完晚饭,绕着苏州河走四十分钟,风雨无阻。有一年台风过境,雨下得跟瓢泼似的,他打着伞出门,风把伞骨都吹折了,他硬是顶着雨走了半个小时。回来老伴骂他"不要命了",他说"不走,血糖要命"。
二十四年的本子摞起来有半人高。最近一本的最后一页,他写了一句:"今天空腹5.8,早餐吃了两个包子皮、一个鸡蛋、半碗豆浆。中午老伴烧了红烧鱼,我吃了半条,配一碗糙米饭。晚上走了四十五分钟,步数八千三。感觉:还不错。"
窗外苏州河的水缓缓流着。老周站在阳台上看夜景,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他想起1999年那个秋天,医生说的那句话。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活不了几年,没想到二十四年过去了,他比当年那个医生活得还硬朗——去年听说那医生自己倒是得了高血压。
楼下传来油条的滋啦声。老周笑了笑,转身回屋,从抽屉里取出血糖仪,在手指上扎了一下。一滴血沁出来,试纸显示:6.1。
他点点头,把试纸扔进垃圾桶,顺手拿起桌上一本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日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打算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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